空氣扭曲坍縮,一個極不規則的黑暗豁口出現在陳默緊盯之處。豁口無聲,內部黑暗深邃,令人頭暈目眩、心生恐懼。
“沖!”陳默嘶吼著率先衝出,求生本能壓下虛弱與刺痛,他拚盡全力撲向那個剛擴大到臉盆大小、微微震顫似將閉合的黑色豁口。
阿峰反應稍慢,一把拉住發愣的小玲,拖著她緊跟陳默沖向豁口。小玲臉色煞白,雙腿發軟,幾乎是被拽著跑。
三步距離,此刻在陳默眼中似被無限拉長。豁口邊緣黑暗如墨汁蠕動,散發冰冷不祥氣息。靠近時,空氣粘稠凝滯,似有無數冰冷的手拉扯他。耳邊又響起細碎怨毒低語,比骨杖帶來的更雜亂直接,彷彿來自豁口深處。
但他沒有猶豫,也不能猶豫。身後似乎已經傳來了急促的、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追兵真的來了!
陳默即將撞入黑色豁口時,眼角餘光瞥見,被他用骨杖衝擊過的蠟質“人樁”,其痛苦扭曲的焦黑麪孔上,空洞眼窩裏閃過一點暗紅色、針尖大小的光芒,似垂死之人最後的不甘凝視。
然後,他整個人沒入了那片粘稠的黑暗之中。
沒穿越水幕或牆壁之感,陳默瞬間如墜冰冷瀝青,極致陰冷包裹全身,骨髓似凍僵,更恐怖的是精神衝擊,無數負麵情緒如海嘯灌入腦海,無數慘死靈魂在其意識中炸開。
他“看”到被捆綁孩童驚恐眼神,感覺利刃刺入之痛,體會到“澆築”進岩壁的窒息絕望……陳默悶哼,七竅滲血,眼前被黑暗幻象充斥,失去方向感和思考力,本能掙紮。
過程僅兩三秒,對陳默卻如一個世紀。意識將被怨念撕碎吞噬時,前方一鬆,粘稠冰冷之感驟消,幻象遠去。他向前撲出,摔在堅硬地麵,嘔出帶黑絲的冰涼粘液,全身骨頭疼,腦袋似被鋼針穿刺,但他還活著,且穿了過來。
“我操!”阿峰驚呼和重物落地聲幾乎同時響起,就在陳默旁邊,緊接著是小玲壓抑的、帶哭腔的痛呼。
陳默艱難抬頭,甩掉眼前金星和幻影碎片,看向四周。眼前是人工開鑿的規整通道,約兩米寬、三米高,兩側是打磨過的石壁,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盞昏黃壁燈,光線黯淡。空氣裡瀰漫著黴味、煙火氣和淡淡甜腥的古怪氣味,比祭壇那邊更濃。
他們真的進入了拜陰教總部核心區域!
陳默還沒來得及細看,身後傳來異響。他回頭,隻見剛才衝出的地方,通道一側石壁有一片約一米見方的區域如水波般蕩漾扭曲,那是他們衝進來的“豁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彌合,變回普通石壁。
“豁口”即將完全閉合的最後一瞬,陳默透過扭曲縫隙,看到“外麵”空洞邊緣景象。幾個手持彎刀、臉上覆蓋簡陋鐵質麵具的身影,正從甬道口衝出,驚疑不定地看向這邊。一個鐵麪人似乎察覺到石壁異常,指著他們張大嘴呼喊。
縫隙閉合,石壁恢復,彷彿“豁口”從未存在。
“他們看到了…”小玲癱坐指石壁,聲音發抖。
“看到也進不來!鬼洞沒了!”阿峰扶起流血的陳默。
陳默背靠石壁,抹去臉上血,聲音沙啞:“還死不了。”他看手中骨杖,綠珠光芒微弱,佈滿裂紋,似將碎。穿過結界時,骨杖承受巨大壓力,杖內能量流動感幾乎消失,離報廢不遠。
“剛才那是什麼鬼地方?”阿峰看向昏暗通道,“我們到哪兒了?”
陳默強忍眩暈打量通道,石壁人工開鑿,壁燈古老油燈,地麵石板鋪就,積薄灰,有雜亂腳印。通道空氣渾濁但有流動感,應是拜陰教總部內部常用通道。
神秘聲音告知結界薄弱點,指引他們進入。陳默梳理思緒,穿過結界雖短暫,但資訊量大。怨念碎片透露,“人樁”不僅有失蹤孩童,還有成年人,都經歷了殘忍儀式。
“剛纔有人跟我說話。”陳默對阿峰和小玲說,簡略說了神秘聲音,沒提恐怖幻象,隻說對方對這裏很瞭解,製造了結界縫隙。
“腦子裏有人說話?”阿峰目瞪口呆,“你是不是傷得太重,出現幻聽了?”
“不是幻聽。”陳默搖頭,“他指導我用骨杖,告訴我結界薄弱點位置和時間,分毫不差。而且外麵追兵恰好在我們進來後趕到,不會是巧合。那個人知道結界運作,還能影響它,甚至可能在監控外麵的情況。”
“他為什麼要幫我們?”小玲緊張地看向通道兩端。
“不知道。”陳默說,“他說與拜陰教不是一路,留此贖罪和毀掉這裏,可能是內訌或回頭之人。”
“那能信他嗎?”阿峰問。
陳默沉默幾秒:“沒選擇。他指了路,目前利益一致,且他對這裏瞭解,正是我們所需。”
“那怎麼辦?”阿峰看向通道兩端。
陳默未立刻決定,忍頭痛檢視地麵腳印。腳印雜亂,多為簡陋布鞋或草鞋,少數皮靴印更深更清晰。靠近石壁處,灰塵有輕微掃動痕跡。
他在石壁與地麵相接的隱蔽陰影裡,發現細微暗紅色粉末。沾一點聞,有淡淡鐵鏽和香料混合怪味。粉末顏色與外麵結界暗紅色脈絡相似。
“這裏。”陳默指著牆角紅色粉末,“在我們進來之前,可能有人在這裏停留過,留下了這個。也許是那個幫我們的人,也許是別的什麼。”
阿峰和小玲湊過來看,都看不出所以然。
“現在,我們得決定往哪邊走。”陳默看向通道兩端。從腳印的密集程度和朝向來看,似乎兩個方向都有人經常走動,沒有明顯的主次之分。這就麻煩了。
“那個…腦子裏說話的人,沒告訴你怎麼走嗎?”阿峰問。
陳默搖頭。那神秘聲音在指引他們進入後,就再沒出現過。
就在三人猶豫不決時——
“踏…踏…踏…”
一陣緩慢、沉重,但異常清晰的腳步聲,從前方的黑暗通道中傳來,正由遠及近,朝著他們這個方向過來!
三人渾身一僵,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陳默一把拉住阿峰和小玲,迅速退到石壁凹陷的陰影裡,蹲下身,緊緊貼在冰冷的石壁上,心臟砰砰狂跳。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金屬輕輕碰撞的叮噹聲,以及一種拖遝的、彷彿重物摩擦地麵的聲音。不止一個人!
昏黃的壁燈光線下,幾道扭曲的、長長的影子,先從通道拐角處投射過來。然後,人影出現。
三個身著寬大灰色古怪袍子的人,兜帽遮臉,步伐僵硬緩慢。中間人提著古舊燈籠,昏黃光與壁燈光交融。左邊人肩扛灰色麻布包裹的長物,形似人,麻佈下端有暗紅色液體滴落,在灰塵中暈開深色。右邊人拖著粗糙鐵皮桶,桶內半桶暗紅粘稠液體,拖動時晃蕩,散發濃鬱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三人沉默前行,通道中隻有腳步、金屬碰撞、液體滴落和拖桶聲回蕩。他們經過陳默三人藏身處時毫無察覺,徑直朝通道另一端,即陳默他們來時的方向走去。
陳默捂緊口鼻,呼吸極輕,死死盯著那三人。尤其盯著中間提燈籠者那蒼白褶皺、指甲灰黑的長手。他們身上除甜腥味,還有股草藥與腐爛混合的怪味。
直到那三人的腳步聲和燈籠光消失在通道另一端的黑暗裏,陳默三人纔敢稍稍放鬆,大口喘著氣,背後早已被冷汗濕透。
“那…那桶裡…還有那個長包裹…”小玲聲音發顫,臉上毫無血色。
“是血…和…‘東西’。”陳默聲音乾澀,他確定桶裡是暗紅色粘稠液體,或與祭壇“陰髓”同源,長條狀包裹內容物不言而喻。
這些人在運送“材料”,方向不明,或是祭壇,或是別處。這三個人似低階教徒或雜役,袍子粗糙、行動僵硬、神智麻木,且未發現陳默三人,不知是光線暗還是自身“不對勁”。
陳默閃過諸多念頭,這條通道或是內部低階人員往來通道。順來路走或深入核心區域遇更多教徒,順去路走或通往“工作區域”或“加工”“儲存”區域,出口可能性小。神秘聲音未再指引,不知是未察覺他們進來,還是在觀察,亦或能力耗盡。
“陳警官,我們…走哪邊?”阿峰小聲問。陳默看地上腳印拖痕和另一頭黑暗通道,來路風險大,去的方向…陳默目光落在暗紅色粉末上,回想起三人姿態。
“跟上去。”陳默決定,“跟著他們,保持距離。他們剛從核心區域出來,運送‘材料’。跟他們可避開更多守衛眼線,他們要去的地方或有資訊或機會,且他們看起來不‘靈敏’,小心能跟上。”
阿峰同意,三人等那三人走遠些,陳默走出陰影示意跟上,他們沿血跡拖痕悄無聲息跟上。
通道曲折向下,甜腥味濃,壁燈密集但光線黯淡。走一段,前方傳來吟誦聲和嘈雜聲,似有很多人聚集工作。陳默示意放慢腳步,靠近拐角探頭望去。
隻看了一眼,他全身的血液,幾乎都要凝固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