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黑暗中,淒厲嘶吼如冰冷的手欲拖陳默入深淵。骨杖黏在“人樁”上,抽取其體力溫度,破碎怨毒的意念碎片湧入他腦海,沖刷其意識,讓他幾近迷失。
“不!放手!”陳默心中嘶吼,以殘存意誌對抗吸力與精神衝擊。他感生命力飛逝,指尖麻木,眼前發黑,耳邊低語變尖銳嚎叫,“人樁”的怨毒慘叫尤為刺耳。
“陳警官!”阿峰的吼聲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模糊不清。
陳默知道阿峰和小玲想衝過來,但此刻他們過來,除了陪葬,沒有任何意義。他甚至無法開口阻止,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對抗那股吸力和腦海裡的風暴。
就在他感覺意識即將徹底沉淪,手指即將徹底凍結在骨杖上時——
“別硬抗!順著它!把‘念’收回來,別抵抗!”
一個嘶啞、急促,但異常清晰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非阿峰和小玲,一陌生男人聲音似直接在陳默腦中響起,他渾身一震,清醒些許。聲音讓他順著它、收回“念”、別抵抗,陳默雖不明所以,但因絕境本能放棄與骨杖吸力對抗,將意識“縮”回守清明。
放棄對抗後,“人樁”吸力及怨念衝擊對意識的撕扯和消耗減輕。他感覺手中骨杖與他的連線有變,之前骨杖單方麵抽取他的力量和精神,現在他意識集中時,能“感覺”到骨杖內部能量流動,甚至微弱“影響”它們。
這時,嘶啞男聲再次在陳默腦中響起,急迫讓他用“意”引導骨杖,逆轉流向,讓它“吐出來”。陳默抓住“逆轉”關鍵詞,不再對抗骨杖內部吸力,將意識想像成“絲線”,“探”入骨杖深處,去觸碰、感受吸力“源頭”和綠色珠子內部能量流動“路徑”。
過程兇險,他意識一深入就被負麵情緒和冰冷能量包圍,但他咬牙堅持。他“感受”到骨杖頂端綠色珠子像中轉站或“電池”,儲存陰冷能量,從外界吸收能量,此刻正從“人樁”和暗紅脈絡吸收更古老怨毒能量,也吸收他的生命力,兩股能量混合後又被反吸回去形成迴圈,他被卡在中間。
“逆轉流向…”陳默想到“卡脖子”,決定“堵”住自己這一環,不讓生命力被吸走,同時用意誌“乾擾”骨杖內部吸-吐迴圈平衡點。他集中所有精神、意誌力和“念”,反覆“命令”骨杖停下、吐出他的生命力。
奇蹟般地,骨杖吸力凝滯,綠色珠子內部氣流紊亂,“人樁”根部灰黑色煙霧停止冒出,一股微弱暖流被他強行“扯”回一點。這讓陳默精神大振。
“繼續!別停!把它‘推’回去!用你的‘念’包裹它,逼它回頭!”男聲再次響起,帶讚許和急切。陳默來不及思考聲音來源,抓住暖流作為“種子”,凝聚所有意誌,“包裹”住吸力,用盡精神力量“逆推”,讓吸力方向倒轉。
“轟!”
陳默腦袋如要炸開,精神“逆轉”比對抗消耗更大,他七竅滲血、眼冒金星、耳中嗡鳴,但效果立竿見影。骨杖頂端綠珠劇烈閃爍,“人樁”根部與骨杖接觸處發出燒灼聲。
此次,非骨杖能量被“人樁”吸收,而是“人樁”和暗紅脈絡中的陰冷能量,被陳默亡命“逆推”逼退,甚至有一小縷暗紅能量絲被綠能“黏住”,逆轉流向,朝骨杖、朝陳默迴流一絲!
雖然隻有微不足道的一絲,但性質截然不同!這不再是“人樁”和脈絡吸收骨杖和陳默,而是陳默反過來,從它們那裏,“搶”回了一點東西!
“啊——!!!”
一聲淒厲尖嚎在陳默腦海炸響,伴隨快速閃過、模糊恐怖的畫麵:黑暗洞穴、跳動火光、扭曲人影、冰冷刀刃、劇痛及永恆絕望……
這是“人樁”最後的記憶!尖嚎與記憶碎片衝擊下,“人樁”麵容扭曲,蠟質層溶解,顯露猙獰。岩壁上暗紅脈絡收縮膨脹,結界發出低沉“嗡嗡”聲。
“就是現在!鬆手!後退!”腦中男聲厲喝。陳默到極限,本能一掙,“嗤啦”一聲,骨杖從“人樁”根部脫離,反作用力將他拋飛,重重摔地,骨杖滾落,他吐血,全身骨頭似散架,精神恍惚。
“陳警官!”阿峰和小玲衝來扶起他。陳默抹血,聲音虛弱,看向“人樁”,其根部與骨杖接觸處有焦黑灼痕,暗紅脈絡暗淡,幾根斷裂,“人樁”麵容扭曲痛苦,結界能量凝滯感減弱。
有效!雖自己差點被吸乾逼瘋,但確實撼動了節點,用骨杖“逆轉”“爭奪”之力可破壞結界,但代價太大,陳默虛弱至極,精神重創,耳邊似有嚎叫,再來一次撐不住。
“誰?誰在說話?”陳默想起腦中男聲,警惕張望,阿峰和小玲表示沒別人,陳默心往下沉,聲音似直接出現在腦海裡。
“不用找了,你看不到我。”嘶啞男聲再次在陳默腦海中響起,語氣平靜卻疲憊蒼涼。陳默確定不是幻覺,集中精神“想”問對方是誰在哪。
“我是誰…不重要。我在…牆的另一邊。你們剛才的動靜,還有你手裏那根‘次級樞紐杖’的異常波動,我‘感覺’到了。”
牆的另一邊?陳默看向下方盆地昏黃光亮,聲音主人在拜陰教總部核心區域?
“次級樞紐杖?”陳默看向地上光芒黯淡、綠色珠子有裂痕的骨杖。“對,次級樞紐杖。外圍守衛和低階執事用的玩意兒,能引動、借用一部分‘地陰煞脈’的力量,操控藤傀和屍傀。你們剛纔想用它衝擊‘怨障結界’節點?愚蠢!這杖能量和結界同源但低位,強行衝擊,隻會被節點吸收,加固結界,還會反噬持杖者!”那聲音解釋道。
陳默心中一凜。果然如此。自己剛才的嘗試,差點成了結界的“養料”。
“那…剛才那種方法?”陳默在腦中追問。
“那是搏命之法,以自身‘神’硬撼,逆轉能量流向,傷敵亦自損。你僥倖撐過反噬,還意外衝擊了節點核心,暫時削弱其穩定性。但再來一次,你必死,節點也未必能毀。”那聲音直言不諱。
陳默默然。對方說得沒錯,剛才真是九死一生。
“你為什麼要幫我?”陳默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一個在拜陰教總部內部的人,為什麼要幫助入侵者?
那聲音沉默了很久,久到陳默以為對方已經離開。就在他準備再次詢問時,聲音才重新響起,帶著一種深沉的痛苦和刻骨的仇恨:
“因為…我和他們,不是一路人。我留在這裏,是為了…贖罪,也是為了…毀掉這一切。”
贖罪?毀掉?陳默心中念頭飛轉。內訌?還是…臥底?
“沒空解釋,他們快發現不穩定了。”聲音急促道,“用蠻力或破杖無法通過‘怨障結界’,它靠‘地陰煞脈’主脈和岩壁生魂供能,節點無數,毀一兩個無濟於事,必須破壞‘核心樞紐’或有更高階別‘通行憑證’才行。”
核心樞紐和通行憑證?陳默心沉,這兩樣他們都沒有。
“但你們莽撞衝擊節點,致其能量紊亂不穩定,雖很快恢復,卻是結界最薄弱處,且對內部監控乾擾增大。”聲音話鋒一轉。
“你的意思是…”陳默似有所悟。
“我在內部對應位置做手腳,擴大不穩定,造短暫‘縫隙’,可能十幾秒甚至更短,你們抓住機會衝進來。”
“縫隙?”陳默看向入口,仍空無一物。
“對,是物理縫隙。結界乃能量場,能量紊亂出現薄弱點便有缺口。我在內部造‘引子’,缺口在你們觸碰節點正前方三步處,空氣扭曲後短暫消失,快衝,別猶豫,缺口維持短,通過有殘餘能量衝擊,做好準備。”
陳默心跳加速,機會與風險並存,他懷疑神秘人:“我憑什麼信你?”
聲音苦笑:“你可以不信,等巡邏隊或結界恢復被活捉成新‘樁子’。你們闖過‘八柱鎖魂’和‘藤傀屍傀陣’,搶次級樞紐杖,傷鐵麵執事,他們已知入侵,巡邏隊很快到,信不信你們選。”
說完聲音消失,任陳默呼喚也無回應。
陳默臉色變幻,神秘人的話有合理有無法證實之處,但沒時間了。
“陳警官,你怎麼了?”阿峰擔憂,小玲緊張。
陳默看阿峰和小玲滿是血汙恐懼的臉及眼中希冀,又看地上報廢骨杖和岩壁“人樁”。
他沒選擇。
“準備一下。”陳默撐著阿峰手臂站起來,撿起骨杖,吸力和低語減弱。
“什麼?”阿峰和小玲不解。
陳默指剛才觸碰“人樁”正前方約三步遠處:“待會兒這裏可能出現洞或缺口,出現時間短,可能十幾秒,看到缺口別問,快衝,明白嗎?”
阿峰和小玲看那空空如也處,但見陳默凝重表情,知非玩笑。
“陳警官,你怎麼知道…”小玲忍不住問。
“別問,沒時間解釋。”陳默打斷她,目光緊緊盯著那個位置,“記住,機會隻有一次。衝過去之後,無論看到什麼,無論發生什麼,跟緊我,別停下,別回頭。”
他握緊了手中殘破的骨杖,深吸一口氣,壓下腦海的刺痛和身體的虛弱,死死盯著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空氣,等待著那個未知的、可能決定生死的“縫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岩壁上,那被陳默衝擊過的節點,暗紅色脈絡的光芒正在緩慢地恢復,雖然比之前暗淡,但確實在自我修復。結界那種凝滯厚重的感覺,也重新開始瀰漫。
身後的甬道深處,死寂一片,但陳默彷彿能聽到越來越近的、細微的腳步聲和金屬摩擦聲。是幻覺,還是追兵真的近了?
阿峰和小玲緊張得屏住了呼吸,額頭上全是冷汗。
就在陳默幾乎要懷疑那神秘聲音是不是幻覺或者陷阱時——
他死死盯著的那個位置,空氣,真的開始扭曲了!
如同高溫下的熱浪,眼前的景象開始波動、摺疊,岩壁和那些暗紅色的脈絡變得模糊、變形。緊接著,在波動最劇烈的地方,一個拳頭大小的、邊緣極不穩定的黑色縫隙,突兀地撕裂開來!
縫隙內部,是一片深邃的、蠕動的黑暗,什麼也看不見。但縫隙本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就是現在!沖!”陳默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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