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空氣沉悶潮濕，有泥土、岩石和祭壇的腥味。陳默靠岩壁，呼吸扯得肺疼，阿峰和小玲癱坐喘氣。骨杖頂端幽光照亮周圍，甬道似天然形成，地麵坑窪。身後祭壇方向死寂，陳默知鐵麪人不會罷休，因他搶走了骨杖。
阿峰喘勻氣，稱骨杖邪門。陳默低頭看，杖身由骨骼雕刻，佈滿詭異紋路，頂端綠色珠子內有暗淡如煙霧的東西流動。握在手裏冰涼刺骨，耳邊還有細碎低語聲，撩撥神經。
“是不對勁。”陳默沙啞道，強忍不適拿遠骨杖但未鬆手，“我們沒得選，它能影響藤蔓，或是關鍵，也可能是線索。”
“線索？”小玲虛弱帶哭腔，“陳警官，我們…還要往前嗎？”
陳默未立刻回答，抬頭望向甬道深處黑暗。剛才的微弱光暈，此刻似乎不見了。
“我們沒有退路了。”陳默收回目光，語氣沉重堅定，“後麵被藤蔓和鐵麪人堵死，祭壇那邊不知還有什麼。隻有往前走，纔可能找到出路或拜陰教巢穴。”他握緊骨杖，“我們闖到這裏，死了那麼多人，不把罪惡揪出，對不起死去的同事和失蹤的孩子。”
提到孩子，阿峰和小玲沉默。阿峰掙紮站起：“媽的，拚了！”小玲咬著嘴唇，扶著岩壁站起，腿發軟。
三人休整，檢查傷口。陳默手臂和肩頭被劃開，阿峰身上有擦傷和淤青，小玲體力透支、驚嚇過度。無藥品，隻能用衣角布料勒緊傷口止血。
陳默將骨杖當照明工具，走在最前麵，阿峰殿後，小玲在中間，順著甬道小心前進。甬道更長更曲折，陳默憑黑暗中辨別方向和痕跡的能力，盡量選有空氣流動、灰塵擾動的路徑。
走了二十多分鐘，未遇危險。但骨杖低語聲如附骨之疽，侵蝕意誌。小玲不時搖頭捂耳，臉色蒼白。
“陳警官…這聲音…越來越清楚了…”小玲帶哭腔，“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叫我名字…”
“別聽！那是鬼東西搞的鬼！”陳默低喝，他也心煩意亂，低語聲似越來越清晰，成引誘、呼喚。他咬舌尖，用疼痛驅散聲音，“都集中精神，別被影響！想想外麵，想想我們為什麼來這裏！”
阿峰也在後麵喘著粗氣：“對！等老子出去，非得…”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陳默突然停下腳步，並舉起了手，示意安靜。
阿峰和小玲立刻屏住呼吸，緊張地看向前方。陳默側耳傾聽，似聽到另一種極輕極微弱的聲音，似水流聲又似風聲。且前方不再是純粹黑暗，出現了更清晰的微弱昏黃光暈。
“前麵…好像有光？”小玲看到後，聲音帶一絲希冀，更多是恐懼。
陳默點頭，更小心放輕腳步，示意兩人跟上。走約一百多米繞過彎，他們走出甬道，來到巨大地下空洞邊緣。中央是向下凹陷類似盆地的區域，盆地底部似有建築，籠罩在朦朧昏黃光暈中。
他們腳下空洞靠近岩壁邊緣，有一條人工開鑿的狹窄石階小路，沿岩壁盤旋向下通向底部光亮區域，小路陡且部分無護欄。
“那是…房子？他們…把老巢建在地底下？”阿峰目瞪口呆。
“恐怕不止是老巢…”陳默聲音低沉，目光銳利掃視下方。盆地建築群規模不小且排列有規律，形成聚落，這裏很可能是拜陰教總部核心區域，失蹤孩子、邪惡儀式源頭或在此。
“我們…我們下去嗎？”小玲看著陡峭石階，聲音發顫。陳默未立刻回答，目光從盆地建築群移到空洞邊緣及石階小路入口處。
然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些東西。
在石階小路的入口兩側，以及沿著空洞岩壁的某些特定位置，矗立著一些東西。不是石柱，而是一些…雕像？
不，不是雕像。陳默藉著骨杖的綠光，眯起眼睛仔細看去。
那是些…“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
它們以詭異扭曲姿態“固定”在岩壁上，有的似被強行鑲嵌，隻露半截身體；有的被暗紅似凝固血泥之物包裹粘連，形成怪異“浮雕”。這些人形態各異，都保持著臨死前痛苦掙紮模樣，衣服破爛，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還有孩童。
更可怕的是，這些人形表麵覆著半透明蠟質物，在光暈映照下泛著詭異光澤，眼窩和嘴巴裡有暗紅乾涸痕跡。
阿峰和小玲看到後，小玲捂嘴發出驚恐嗚咽，阿峰倒抽冷氣臉色慘白，阿峰聲音顫抖問這是什麼。
陳默移開視線，覺得這又是陰教邪惡“作品”，可能是用被害者屍體混合邪惡“材料”製成“界樁”“裝飾”或儀式的一部分。
他目光移動，看到“人樁”間岩壁上有暗紅色紋路，像天然脈絡，從“人樁根部”蔓延，覆蓋大片區域，在光暈照射下還如呼吸般微微明暗變化。
而在他們麵前，石階小路的入口處，岩壁上的這種暗紅色脈絡最為密集，幾乎交織成了一道無形的、扭曲的“網”，橫亙在入口前。空氣在這裏，似乎都變得粘稠、凝滯了許多。
陳默試探著，慢慢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看似空無一物的入口。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穿過那由暗紅色脈絡交織的、無形的“界限”時——
“嗡……”
一聲低沉至極、直透靈魂的嗡鳴，毫無預兆地在他腦中炸響，非耳所聞，而是意識受擊！同時，手中骨杖頂端綠珠驟放刺目綠光，杖身狂顫，陰寒之感驟增十倍，似要凍僵手臂！
陳默悶哼，觸電似的縮回手，連退數步險些跌倒。他感覺手指如浸冰水，又似砸上燒紅的鐵板，劇痛與麻痹交織。
更令他心悸的是，方纔耳邊細碎低語驟然變得清晰嘈雜，無數痛苦、怨毒、瘋狂的聲音湧入腦海，衝擊得他眼前發黑，幾近昏厥。
“陳警官！”阿峰和小玲急忙扶住他。
“沒事…”陳默喘氣，冷汗佈滿額頭。他低頭，指尖看似無異，卻傳來冰火交織的劇痛與麻痹，耳邊低語雖減弱卻更清晰。
他抬頭凝視石階小路入口，眼神凝重。
“有東西擋著，不是實體牆，是結界或能量場。”剛才那感覺，不僅是物理阻擋，更像精神層麵的“汙染”衝擊。若非他反應快縮手，且骨杖起了“緩衝”或“共鳴”作用，後果難料。
“結界？”阿峰看著空蕩蕩的入口，又望向岩壁上扭曲的“人樁”和暗紅色脈絡，臉色發白，“是這些東西搞的鬼？”
“恐怕是。”陳默強忍不適，觀察入口處暗紅色脈絡，其明暗變化似有緩慢節奏。他憶起祭壇“八柱鎖魂”和需“純陽之物”擊碎的“壇心”。此處，恐怕是另一種邪惡防護。
拜陰教以邪術用被害者血肉魂魄在覈心區域入口設強大惡毒“結界”，未經允許或無“鑰匙”者試圖通過，會遭精神衝擊甚至更可怕反噬。
小玲絕望地望著下方昏黃光亮，到敵人老巢卻被無形牆擋住，問陳默如何過去，陳默未答，低頭看手中微微震顫、散發不穩定綠光的骨杖。觸碰結界時骨杖反應劇烈，陳默想起鐵麪人首領能用它操控邪藤、“啟用”怪物，猜測它是通過結界的“鑰匙”或部分“鑰匙”。
陳默懷疑使用方法不對或需“認證”，便再次將骨杖伸向入口“界限”。骨杖頂端綠光更不穩定，杖身劇烈震顫，陰寒感凍僵手臂，耳邊低語嘈雜。陳默咬牙堅持，當綠色珠子接觸暗紅色脈絡交織的“界限”時，發出“滋啦”輕響，綠色珠子光芒猛漲，暗紅色脈絡變鮮紅，更強排斥力和精神衝擊傳來，陳默劇痛差點鬆手。
他強行穩住維持接觸，發現綠色光與暗紅色脈絡光芒交織衝突、互相排斥消磨，骨杖綠光緩慢侵蝕暗紅色脈絡，暗紅色脈絡也反過來侵蝕綠光，還傳遞陰冷惡毒氣息。
“不行…”陳默青筋暴起，手臂顫抖，意識被兩種力量拉扯侵蝕，再下去恐先瘋掉或被反噬。他猛地抽回骨杖，踉蹌後退喘粗氣，臉色蒼白。
“陳警官！”阿峰和小玲焦急看他。
“這玩意兒…不是鑰匙，至少…不是完整的。”陳默擦去冷汗，看著手中光芒穩定但散發不祥氣息的骨杖，聲音嘶啞，“它和結界力量同源，但似乎…是衝突的。就像…兩把不同的鎖，或者，這骨杖的許可權不夠。”
“許可權不夠？”阿峰沒聽懂。
“拿棍子的人地位不高，進不了核心地。”陳默解釋，眉頭緊鎖。硬闖是找死，骨杖隻能抵消部分結界威力且負擔極大，沒正確方法，他們被死亡之牆擋，進退兩難。
身後祭壇追兵隨時追來，他們被困。陳默看向盆地光亮和岩壁上“人樁”及暗紅色網路。新危機以絕望方式攔住他們，這結界如天塹，隔開他們與拜陰教巢穴和出路。
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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