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老!下麵!”蘇媛的聲音壓得極低,但裏麵的驚急像針一樣刺了出來。
葛老正趴在管道中間,聞言身體一僵,不敢有大動作,隻是用眼角餘光向下瞥去。
那“嘎吱”聲,在這死寂的氛圍中,宛如一道驚雷,瞬間打破了脆弱的平衡。原本靜止的“影子”們,像是被這細微的聲響啟用,開始緩緩地蠕動起來,動作機械而僵硬,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怖。
蘇媛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這一切,她想尖叫,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著,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緊緊攫住。
葛老更是麵色如土,他拚命地想要穩住自己的身體,不讓那惱人的“嘎吱”聲再次響起。但受傷的手臂卻不聽使喚,每一次顫抖都像是死神的召喚。
那些“影子”們越靠越近,它們的身影在暗紅的光下扭曲變形,彷彿是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葛老能感覺到,那冰冷的氣息已經撲麵而來,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彷彿要衝破胸膛。
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葛老知道,自己必須做出反應,否則,等待他的,將是無盡的黑暗與絕望。
“嘎吱……”
這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距管道最近的“影子”——穿臟背心的中年男,隨“嘎吱”聲,頭極輕地朝聲源偏轉。
這動作讓蘇媛心沉穀底,它們在“確認”發出聲音移動的“東西”是否為需處理的“異物”!
“別動……”蘇媛用氣聲嘶嘶道,“它們……在判斷。”
葛老全身肌肉緊繃,不敢眨眼,連呼吸都放緩。
下方幾十個“影子”仍抬頭“望”著,戴眼鏡白大褂微微歪頭,似在“聆聽”“思考”。
蘇媛心臟快跳出喉嚨時,“噗通”一聲輕微落水聲從“湖泊”另一端傳來。
是“湖”中心黑色堆積物附近,下半身已融在暗紅液體裏的“影子”,其手臂碰漂浮物發出聲響。
這點聲響瞬間吸引所有“影子”的“注意”,幾十個半透明頭顱整齊轉向聲源。
它們“看”幾秒後,似失去興趣或判定無“威脅”,重新低頭,恢復遊盪。
戴眼鏡白大褂最後低頭,它“看”著葛老方向兩三秒,才垂頭匯入隊伍。
危機似暫時解除?葛老又等一分鐘,確定“影子”不再關注,才極緩慢地向前挪動。
此次,他動作愈發遲緩、輕柔,每細微挪動,皆伴長久停頓與觀察,誓不發出半點驚擾下方之音。
蘇媛於平台之上,目睹他如慢動作般,在鏽蝕管道上艱難攀爬,汗浸透內衣,冰冷貼膚。她屏息凝神,連喘息都不敢,唯恐這細微聲響,成了壓垮他的致命一擊。
葛老終於夠到穹頂旁的巨型金屬結構,死死抓住凸起鋼樑,拚盡最後氣力,翻身滾上平坦平台,大口喘息,臉色慘白如紙。
蘇媛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但另一半,還高高懸著——輪到她過去了。
她深吸口氣,仿葛老之姿趴伏,手腳並用攀上水平管道。冰冷粗糙銹麵摩擦手掌膝蓋,刺痛陣陣;腳踝傷口發力抽痛,她咬牙強忍,無視痛楚。
管道在輕微晃動,每一次晃動,都讓她的心跟著一顫。她不敢往下看,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葛老所在的金屬結構,心裏默默計算著距離。
四米……三米……兩米……
下方的“影子”們依舊在遊盪,但似乎沒有“抬頭”的跡象。蘇媛稍微加快了速度。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那巨大金屬結構邊緣的瞬間——
“哢嚓!”
一聲輕微的、木頭斷裂般的脆響,從她身下的管道某處傳來!
蘇媛身體猛沉,抓管道的手指因拉力劇痛,險些脫手。身下管道中段裂開縫隙,外殼鏽蝕不堪重負,彎曲變形。
“抓住!”葛老低吼,探身伸出未受傷的手臂。蘇媛下沉瞬間,本能爆發,右腳猛蹬將斷管道,左手拚命前夠!
葛老的手,和蘇媛的手,在空中險之又險地抓在了一起!
就在兩人手指扣緊的瞬間——
“嘎嘣!嘩啦——!”
那截鏽蝕的管道終於徹底斷裂,帶著一蓬銹屑和碎塊,朝著下方暗紅色的“湖泊”墜落下去!
“噗通!”
管道殘骸落水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空間裏,不啻於一聲驚雷!
平台上,葛老拚盡全力拉起蘇媛,兩人滾倒,驚魂未定,冷汗濕透。
他們扭頭看,斷裂管道未沉暗紅“湖”水,反浮其上,被粘液包裹,後半透明、虛化,似被溶解。更恐怖,“湖岸”上百個半透明“影子”停下,抬頭“盯”住他們。
“被發現了……”葛老聲音乾澀。話音落,最近幾十個“影子”轉向他們,目光鎖定。
緊接著,“影子”動了,轉身朝平台聚攏,半透明手抬起張開,無形冰冷氣息傳來。
“快走!”葛老拉起癱坐的蘇媛,在巨大金屬結構上跑。這金屬結構似鋼鐵迷宮,葛老找到沿邊緣的狹窄“走廊”,通向湖心。
“這邊!”葛老率先衝上懸空鋼格板走廊,走廊一米寬,無欄,下是十幾米虛空與聚攏的“影子”。踩上去,鏽蝕鋼格板呻吟,落下鐵鏽。
蘇媛緊隨,不看下方密集半透明人影。她覺“影子”無聲匯聚,空氣溫度下降,惡意如實質蔓延。
兩人沿懸空鋼鐵走廊狂奔,走廊七拐八繞,需爬上爬下。葛老雖受傷,但動作敏捷,對地形似有本能直覺。蘇媛靠求生意誌支撐,腳踝疼、體力透支、精神緊張,眼前發黑。
不知跑了多久,蘇媛感覺像過一個世紀。前方管道結構密集,光線漸暗,暗紅色光芒被遮擋大半。
“前麵有光!不一樣的光!”葛老低呼,滿是驚喜。
蘇媛抬頭,見管道盡頭現一扇厚重合金氣密門,佈滿灰塵銹跡,門關著,門縫下透出穩定慘白光芒,與下方暗紅脈動光不同。
越靠近,周圍“影蝕”和“湖泊”的甜腥腐敗氣息變淡,出現陳舊灰塵卻相對“乾淨”的氣息,還夾雜極微弱類似臭氧或電器發熱的味道。
“是控製中心!真正的、未被完全侵蝕的!”葛老聲音發顫,指著門旁牆壁上幾乎被銹跡覆蓋卻依稀可辨的銘牌。
蘇媛湊近,見銘牌上褪色油漆寫著:“07區-主控單元/非請勿入/最高密級”,下方小字勉強認出是“燕京市地下工事管理處-技術保障部”。
找到了!真正的控製中心!
兩人衝到氣密門前,門厚重,中間銹死轉輪。葛老用力擰,轉輪紋絲不動。
“鎖死了!”葛老踹門,門毫無反應。
蘇媛急,掃視門周圍,無鑰匙孔、密碼盤,隻有轉輪和旁邊被砸爛、佈滿蛛網的通訊器或門禁識別麵板殘骸。
“沒別的入口?”蘇媛嘶啞問。
“不可能有!”葛老焦躁,回頭看來路,“影子”雖被管道擋住,但冰冷目光鎖定感越來越近。
“需特殊鑰匙或許可權!”葛老看著被砸爛麵板,臉色難看,“麵板是人為破壞的,有人不想別人進去,或不想裏麵東西出來!”
蘇媛的心沉了下去。千辛萬苦,九死一生找到了地方,卻被一扇門擋在了外麵?
不,等等!
蘇媛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那扇氣密門門縫下方的地麵上。
那裏,在慘白燈光透出的光影中,靠近門縫邊緣的位置,有半個模糊的、帶著泥汙的腳印。
腳印很新鮮,泥汙還沒有乾透。而且,看大小和鞋底花紋……不是老式工裝鞋的印子,也不是她和葛老這種戶外鞋的印子。
這是一種比較常見的、現代款式的運動鞋的鞋印。
而且,是從門裏麵,向外走出來時留下的。
有人,剛從這扇門裏出來不久!
“有人進去了!或者,剛剛出來!”蘇媛指著那個腳印,急促地說道。
葛老也看到了,瞳孔驟然收縮:“拜影教的人!他們比我們先到!”
就在這時——
“哐當!哐當!”
管道深處金屬撞擊、踩踏聲從多方向快速逼近,“影子”等追上來了!
“沒時間了!”葛老臉現狠色,猛退舉杖,“媽的,老子就不信了,一扇破門……”
“等等!”蘇媛突然喊,緊盯氣密門旁被砸爛的麵板殘骸下。
破碎塑料和電線下的貼牆處,有個不起眼巴掌大的方形金屬蓋板,無把手,中心有奇怪螺旋形紋路。
這紋路讓蘇媛眼熟,她撲過去拂開灰塵,沒錯!和葛老在“李建國”房間開暗門的懷錶背麵“鎮魂渦”花紋極相似。
“葛老!懷錶!那個懷錶!”蘇媛急喊。
葛老看到蓋板,愣了一下後反應過來,手忙腳亂掏出依舊散發微弱光芒的懷錶。
他將懷錶反過來,背麵朝上,對準了那個螺旋形的凹陷。
大小、紋路……完全吻合!
“是鑰匙孔!”葛老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他毫不猶豫,將懷錶按了上去。
“哢噠……”
一聲清脆的、機括吻合的輕響,從蓋板內部傳來。
厚重銹死的氣密門內響起“嘎啦”聲,門縫下慘白燈光閃爍。
接著氣密門“嗤”地輕響,緩緩向內開縫,陳舊的冷風從門縫吹出。
門開瞬間,身後金屬碰撞聲和“沙沙”聲近在咫尺!
“進去!”葛老拉開門縫推蘇媛進去,自己閃入回手拉門想關上。可門即將合攏剎那,一隻半透明、呈蠟質光澤的年輕女人的手猛伸進來,扒住門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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