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2月3號**……”
蘇媛聲音乾澀,死死盯著日誌上的日期,問道:“就是日誌裡‘影淵核心活性爆發’那天,他就變成這樣了?”
葛老沒吭聲,顫巍巍伸手想碰那半透明筆記本,指尖在距紙頁幾厘米處停住,似怕沾上劇毒。
“別碰!”蘇媛低喝。
“我知道。”葛老聲音嘶啞,收回手,目光釘在那行字上,念著:“‘它醒了’……‘鏡子裏的東西,都是真的’……‘我們都是它的影子’……”
他猛地抬頭,眼睛爆發出驚駭光芒:“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蘇媛心提起來。
“他!還有上麵那些人!”葛老手指哆嗦著指向李建國半透明、凝固著恐懼的臉,“他們不是被怪物吃了,也不是被拜影教殺的!是被這空間‘同化’了!成了這鬼地方一部分!就像融化在蠟裡的標本!”
同化?變成空間一部分?
蘇媛隻覺寒氣直衝頭頂,再次看向那曾叫李建國的東西,那半透明質感、僵硬狀態,透著詭異。
是了,這不就像是被封在琥珀裡的蟲子嗎?隻不過,包裹他的不是鬆脂,而是這個名為“映象空間”的、活著的、充滿惡意的巨大“琥珀”!
“那他現在……是死了,還是……”蘇媛艱難地問。
“說不好。”葛老搖頭,臉色難看,“魂魄或許還在,但被‘定’住了,和空間力量糅合,成了維持空間執行的‘零件’或‘消化’到一半的殘渣。你看這房間,這燈!”葛老指向頭頂明明滅滅的老式日光燈,又指桌上那些半透明的檔案、儀器,“這些東西本應是實體,現在卻和他一樣半透明瞭。這說明‘控製中心’,不,整個映象空間的‘下層結構’,已被‘影淵核心’的力量侵蝕、轉化。我們看到的是過去某個時刻的‘影像’,被空間力量‘固定’下來,就像鏡子裏的倒影被扯出,變得不倫不類!”
蘇媛倒吸涼氣,想起主控製室的模糊“人影”、憑空出現又消失的噪音和幻影……原來,那不是鬧鬼,而是空間在“消化”過去,將發生過的一切“凝固”“展示”!眼前這個“李建國”,就是其中最清晰、最可怕的一幀——一個正在被轉化的人,被定格在最恐懼的那一刻。
“那……他還能‘醒’過來嗎?”蘇媛看著那張凝固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醒?”葛老慘笑一聲,“怎麼醒?他的‘存在’本身,已經被空間的力量扭曲、‘醃製’了。強行喚醒,隻怕會變成……”
他的話沒說完。
但就在這時——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但在死寂中卻異常清晰的響聲,從李建國放在桌上的那隻半透明的手上傳來。
蘇媛和葛老同時一僵,目光猛地聚焦過去。
隻見李建國那隻半透明、呈現出蠟質光澤的右手食指,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動了一下。
不是錯覺!
那隻食指的指尖,在滿是灰塵的金屬桌麵上,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滯澀感,勾動了一下。
緊接著,是第二下。然後,是整隻手,五根手指,都開始以一種緩慢、僵硬、但確實無疑的節奏,微微蜷縮,彷彿要握住什麼東西。
“他……他在動?!”蘇媛的寒毛瞬間炸起,手裏的槍口本能地抬了起來,對準了那個“李建國”。
“不……不對……”葛老的聲音帶著驚恐,“不是他在動!是這房間!是這空間在‘動’!”
為印證他的話,房間內半透明的桌椅、圖表、日光燈管乃至空氣,都開始輕微高頻顫抖,一切蒙上模糊跳動的虛影。
坐椅上的“李建國”抖得厲害,半透明身體如接觸不良的燈泡,明滅不定,時而清晰時而幾近消失。他臉上凝固的恐懼五官扭曲蠕動,似要掙脫束縛,做出更猙獰、非人的表情。
“不好!是‘它’!空間察覺到我們這兩個‘異物’,在調動‘固化’的‘影子’對付我們!”葛老猛退一步,聲音變調,“快走!回通道!”
蘇媛立刻向來路衝去,葛老踉蹌跟上。就在蘇媛的手快碰到遮擋通道口的破帆布時,那帆布連同背後的岩石牆壁,瞬間變成光滑的銀灰色金屬牆壁,通道“消失”了。蘇媛意識到是房間“結構”被改變,隱藏的門被“抹掉”了。“門沒了!”蘇媛絕望道。“找別的出口!”葛老吼道,同時轉身,背對金屬牆,柺杖橫胸,盯著房間中央正在“活化”的李建國。李建國顫抖加劇,緩緩從椅子上站起,動作僵硬,關節發出輕響。他轉身,半透明的臉上五官扭曲,眼睛是漆黑的孔洞,嘴巴大張卻無聲。他就那麼“站”著,用黑洞“注視”著蘇媛和葛老,蘇媛感覺被空間“鎖定”。“他……它現在是什麼東西?”蘇媛背靠金屬牆,冷汗浸濕後背傷口。“空間守衛……”葛老擠出幾個字,“被影淵核心力量侵蝕控製的、空間過去的一部分,現在成了維持空間穩定、排除‘異物’的工具!”彷彿聽到葛老的話,“李建國”動了,它邁開腳步,緩慢卻堅定地走來,腳步無聲,每走一步,周圍空氣就扭曲一下,連帶半透明的桌椅、儀器也泛起漣漪。
“開槍試試!”葛老急促道。
蘇媛毫不猶豫,抬槍對準“李建國”右腿膝蓋,扣動扳機。“砰!”槍聲刺耳,子彈命中膝蓋,卻無血花、無停頓,如穿過全息投影,打在金屬桌上,留下淺痕。“李建國”膝蓋如水波蕩漾後恢復,行走未慢。
“物理攻擊無效!”蘇媛心沉。這玩意兒無實體,或為空間力量一部分。
“用這個!”葛老扯下“無根水”水壺,朝“李建國”潑去。水珠潑在其半透明身軀上,“嗤”一聲,胸口冒灰白色煙霧,動作頓一下,顏色變虛淡。
有效!蘇媛精神一振。但葛老臉色更白:“沒用!太少!”
果然,“李建國”停頓不到兩秒,煙霧消散,胸口恢復,抬手臂抓向葛老,動作不快卻有壓迫感。葛老急退,慢半拍,半透明手掌擦過衣袖,“刺啦”一聲,衣袖冒白煙,邊緣焦黑脆化。葛老痛呼,手臂麵板紅一大片,火辣辣刺痛。
“別被它碰到!”葛老嘶喊,“它‘身體’有空間侵蝕效能量,沾上血肉魂魄會被‘同化’!”
蘇媛心驚肉跳。物理攻擊無效,“無根水”存量少且效果不大,這玩意兒是不死怪物。
“找出口!”葛老忍痛掃視房間。蘇媛冷靜下來,她是側寫師,觀察分析是本能,不看“李建國”,目光掃過房間。日光燈閃爍,檔案半透明,牆壁有老式地圖,角落有黑屏電腦,門變金屬牆……
等等!電腦!蘇媛目光定格在牆角老式電腦上,螢幕下方機箱側麵,似有可開啟的側麵板!
“那邊!電腦後麵!”蘇媛急喊,“有能開啟的板子!”
葛老看到,側麵板金屬,螺絲固定,半透明但比牆壁“薄”。
“過去!”葛老掏出灰白色粉末,朝“李建國”揚去。“噗!”粉末散開,有刺鼻味,“李建國”動作被阻,空氣扭曲更厲害,停頓剎那又走來。
1道,或者說,這管道本身,並不完全屬於它能夠完全控製的範圍?
兩人在黑暗的管道裡不知爬了多久,直到身後那令人心悸的波動感徹底消失,直到肺裡的空氣都帶著鐵鏽和灰塵的灼痛,直到手腳都因為過度用力而顫抖,他們才終於看到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
不是日光燈的白光,也不是應急燈的綠光,而是一種……暗紅色的、不斷脈動的光,從管道盡頭的一個柵欄口透進來。
同時,一股更加濃鬱、更加甜腥、幾乎令人窒息的、混合著血腥和腐敗氣息的味道,隨著微弱的氣流,從管道盡頭飄了進來。
葛老停了下來,喘著粗氣,回頭看向蘇媛,臉上沾滿了灰塵和汗水,眼神裡充滿了後怕和疲憊。
蘇媛也停了下來,靠坐在冰冷的管壁上,感覺心臟快要跳出喉嚨。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腳踝,那裏,褲腿和襪子已經被腐蝕出了幾個破洞,露出的麵板上,赫然留下了幾個青黑色的、彷彿被凍傷又像被燙傷的手指印,麵板下的血管,都隱隱透出一種不正常的暗色,一陣陣麻木和刺痛交替傳來。
“那東西……沒跟來吧?”蘇媛的聲音還在發抖。
葛老側耳聽了聽,搖了搖頭,但臉色依舊凝重。“暫時沒有。但這裏……也不安全。”他看向管道盡頭那暗紅色的光,和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傳來的方向。
“這味道……和樓梯間裏的一樣,但更濃。”蘇媛忍著噁心和腳踝的疼痛,低聲道。
“嗯。”葛老點點頭,眼神看向管道盡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隱約的恐懼。
“看來,我們繞來繞去,還是到了不該來的地方。”
他頓了頓,聲音乾澀地說:
“這管子外麵……恐怕就是這鬼地方的‘肚子’了。那‘影淵核心’,還有拜影教那幫雜碎真正想找的東西……就在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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