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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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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界映像”工作室的嫌疑急劇上升,秦風幾乎被鎖定為“映象替身術”的直接實施者。專案組核心成員的精力幾乎全部投向了東南岸那片廢棄的船廠。趙振剛連夜製定了詳細的監視和外圍偵查計劃,調動了最可靠的外勤人員,對工作室進行24小時不間斷的監控,同時開始深入調查秦風的社會關係、財務狀況,尋找突破口。

然而,對內部的調查,趙振剛也並未放鬆。小王的嫌疑雖然因陳默的直覺和後續分析而降低,但那個“步態相似”和“訊號乾擾”的疑點始終像根刺紮在心裏。更重要的是,如果內鬼不是小王,那會是誰?誰能如此精準地掌握調查進度,並能悄無聲息地乾擾監控?

趙振剛讓李雯繼續秘密覈查內部資訊係統的訪問日誌,特別是關於“鏡界映像”和秦風的相關調查記錄,看看有沒有異常的訪問痕跡。這項工作如同大海撈針,且極其敏感,李雯隻能獨自在深夜進行。

這天後半夜,指揮中心隻剩下李雯和幾個值班員。李雯泡了濃茶,坐在電腦前,再次梳理龐大的係統日誌。螢幕上,一條條訪問記錄飛速滾動。她的重點放在高階許可權賬戶上,尤其是那些有許可權檢視核心證據和偵查方向的人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睛乾澀發疼,卻一無所獲。訪問記錄看起來都很正常,符合工作流程。

就在她準備稍作休息時,過濾條件中一個不起眼的關鍵詞觸發了警報——“秦風”。

李雯精神一振,立刻鎖定這條記錄。記錄顯示,在專案組鎖定“鏡界映像”為重要嫌疑目標、並開始對秦風進行深度背景調查的兩小時後,一個高階許可權賬戶S.Liu,在非工作時間(淩晨1點23分),從非辦公IP位址(經過多層跳轉偽裝,但最終被李雯設定的隱藏追蹤程式捕捉到源頭指向市局領導宿舍區),調閱了全部關於秦風的初步背景報告和偵查方案草案。

S.Liu——劉副局長,劉建國!主管刑偵、技術的局領導,專案組的直接上級!

李雯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劉局?他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點,用這種方式,檢視這份尚未正式上報的敏感材料?按照流程,他應該等待正式的書麵彙報才對!

她強壓住震驚,繼續深挖。她發現,類似的“異常”訪問並非第一次。在之前調查“維修工”、鎖定明鏡湖區、甚至更早的薑雲案關鍵節點,S.Liu的賬戶都有過在關鍵時刻、從非正常渠道訪問核心資料的記錄!隻是之前的訪問更加隱蔽,偽裝得更好,這次可能是因為事情緊急(專案組動作太快),對方露出了一絲馬腳!

李雯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頭頂!她立刻切斷了網路,將發現的所有日誌記錄加密備份到行動硬碟,然後深吸一口氣,用內部保密線路,直接呼叫了趙振剛。

趙振剛已經睡下,被加密電話的急促鈴聲驚醒。聽到是李雯,而且語氣異常凝重,他立刻清醒了大半。

“李雯?什麼事?”

“趙隊,出事了。你必須馬上來局裏一趟,單獨來,不要驚動任何人。情況……很嚴重。”李雯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趙振剛心裏咯噔一下,睡意全無。他立刻起身,驅車趕往市局。深夜的辦公樓空曠寂靜,腳步聲回蕩在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走進指揮中心,隻有李雯一人在,臉色蒼白地坐在電腦前。

“怎麼了?”趙振剛關上門,急切地問。

李雯沒有說話,將行動硬碟連線上一台完全離線的電腦,開啟了加密檔案,將那些異常訪問記錄指給趙振剛看。

趙振剛看著螢幕上那條條觸目驚心的記錄,特別是S.Liu那個賬號,他的臉色從疑惑到震驚,再到鐵青,最後化為一片死灰般的沉寂。他扶著桌子,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身體微微顫抖。

“劉……劉局?這……這怎麼可能?!”趙振剛的聲音乾澀沙啞,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衝擊。劉建國是他的老領導,一路提攜他,他從未懷疑過這位看似正直、雷厲風行的上司!

“我也希望是弄錯了。”李雯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我反覆核對了三遍,追蹤路徑雖然被偽裝,但源頭……確實指向領導宿舍區,而且訪問行為模式,與劉局的習慣吻合。趙隊……我們之前懷疑小王,可能……可能完全錯了方向。真正的內鬼,級別比我們想像的高得多!”

級別高,許可權大,能接觸所有核心機密,能輕易掩蓋痕跡,甚至能引導調查方向!怪不得每次行動都像打在棉花上,怪不得對方總能快人一步!如果內鬼是劉副局長,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他甚至可以輕易地給小王栽贓,把水攪渾!

“怪不得……怪不得他上次開會,有意無意地提點我,說案子太邪乎,證據鏈要紮實,不要搞封建迷信,暗示我別在‘超自然’方向浪費太多精力……”趙振剛喃喃自語,想起之前的細節,一股惡寒湧上心頭。那根本不是提醒,那是誤導和壓製!

信任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一種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刀子的冰冷和憤怒,席捲了趙振剛。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趙振剛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鷹。

“隻有你和我。資料我做了離線備份,原件已加密隱藏。”李雯緊張地說。

“好!絕對保密!”趙振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局麵變得極其危險。專案組的直接領導是內鬼,這意味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可能都在對方監視之下!之前的所有計劃,可能早已泄露!

“立刻通知陳默和蘇媛,但不要用電話,太不安全。你想辦法,用最隱蔽的方式,讓他們明天‘碰巧’來局裏一趟,我有‘新線索’和他們討論。記住,要自然,絕不能引起劉局的懷疑!”趙振剛快速下令,“另外,所有針對‘鏡界映像’的後續行動計劃,全部暫停,重新製定!原來的方案可能已經不安全了!”

“明白!”李雯重重點頭。

第二天上午,陳默和蘇媛按照李雯“不經意”的提醒,來到市局彙報週五爺的病情(這也是事實)。趙振剛在辦公室裡“恰好”遇到他們,便自然地邀請他們進去“聊聊案子進展”。

關上門,拉上百葉窗,趙振剛將離線電腦上的記錄展示給陳默和蘇媛。

看完記錄,陳默和蘇媛也驚呆了,半天說不出話。空氣彷彿凝固了。

“劉副局長……這……”蘇媛捂住嘴,眼中滿是驚駭。她想起之前幾次開會,劉局那種看似關切、實則帶著審視和引導的詢問,現在回想起來,處處透著詭異。

陳默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想起之前共感時捕捉到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高層方向的冰冷窺視感,當時還以為是錯覺,現在想來……那可能就是劉建國在利用某種方式監控他!怪不得對方總能精準地乾擾他的共感,甚至試圖栽贓小王!因為內鬼擁有最高的許可權,對專案組瞭如指掌!

“我們現在怎麼辦?”陳默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被自己人背叛,這種感覺比麵對任何邪祟都讓人心寒。

“計劃必須全盤調整。”趙振剛眼神冰冷,“劉局是內鬼,意味著我們之前的所有偵查方向和人員調動,他可能都一清二楚。‘鏡界映像’那邊,秦風可能已經得到了預警。”

他看向陳默和蘇媛:“現在,我能絕對信任的,隻有你們幾個了。我們必須在劉建國察覺之前,找到確鑿證據,把他和秦風一起拿下!但這很難,他的位置太高,反偵察能力極強。”

陳默沉思片刻,開口道:“也許……我們可以將計就計。劉局以為我們在明,他在暗。但現在,我們知道他在暗處了。這就是我們的優勢。我們可以故意泄露一些半真半假的‘行動計劃’給他,試探他的反應,或者……利用他傳遞錯誤資訊給秦風,引蛇出洞。”

“風險很大。”趙振剛皺眉,“一旦被他識破,我們會很被動。”

“但這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方法。”陳默堅持,“我們需要外援,需要繞開劉局,直接向更上級彙報,但必須有鐵證。”

四人陷入沉默。內部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也從未如此龐大和令人窒息。他們麵對的不僅是詭異的邪術,還有來自體係內部的致命背叛。這場鬥爭,從明麵轉入了更黑暗、更兇險的暗處。信任的基石已經碎裂,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真正的清洗,不得不開始了。而第一個要清洗的,竟然是曾經的指揮者。這場風暴,註定將席捲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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