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提出的從客戶入手的思路,像一把鑰匙,插進了僵局的鎖孔。趙振剛立刻讓李雯集中火力,交叉比對“鏡界映像”工作室的潛在客戶名單與兩名死者林晚、張濤的社會關係網。
這工作量巨大,如同大海撈針。李雯和她絕對信任的助手幾乎已是不眠不休,呼叫了一切可用的資料資源,從高階消費記錄、私人會所會員名單、到小眾藝術圈的社交網路互動,全部進行地毯式篩查。
時間在焦灼中又過去了一天。週五爺依舊昏迷,但脈象在蘇媛的精心調理下稍微平穩了一些。陳默則強迫自己休息,努力恢復精神,他知道接下來的硬仗,需要他保持清醒。
傍晚時分,加密頻道裡終於傳來了李雯沙啞卻帶著興奮的聲音:
“趙隊!有發現了!”
指揮中心裏,趙振剛、陳默(通過加密線路接入)這幾天的頹廢瞬間消失,精神一振。
“說!”
“我們篩查了‘鏡界映像’官網展示的過往客戶案例(雖然很少,且都用了化名),結合通過特殊渠道獲取其預約係統的後台訪問日誌,發現了一個交叉點!”李雯快速操作著電腦,將資料投射到大螢幕上。
“大約半年前,一個註冊名為‘Serena’的客戶,通過加密郵件與‘鏡界映像’進行了多次預約諮詢,內容是關於拍攝一組‘探尋本我、展現靈魂雙重性’的藝術肖像。這個‘Serena’使用的加密郵箱伺服器位於海外,很難追蹤真實身份。但是——”
李雯放大了另一組資料:“我們比對了大量林晚生前的網路活動痕跡,發現她在一個私密性極高的藝術心理探討論壇上,使用的ID正是‘Serena’!而且,她在論壇釋出的最後幾篇帖子,內容充滿了對‘映象中的真實自我’的迷戀和困惑,時間點與她聯絡‘鏡界映像’完全吻合!”
線索連上了!林晚,果然是“鏡界映像”的客戶,或者說,是獵物!
“那張濤呢?”趙振剛急問。
“張濤這邊更隱晦。”李雯切換畫麵,“他並沒有直接聯絡‘鏡界映像’的記錄。但是,我們查到他所在的設計事務所,去年曾與一家高階品牌有過合作,該品牌的年度宣傳片,聘請的視覺顧問正是秦風!張濤作為專案核心成員,與秦風有過至少三次正式的工作會議接觸!”
與秦風的接觸雖然不如林晚的直接,但這條線也連上了!張濤也接觸過秦風!
“秦風……”趙振剛盯著螢幕上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笑容溫和的男人照片,眼神冰冷,“果然和他有關!”
客戶關聯的發現,讓“鏡界映像”工作室的嫌疑急劇上升。趙振剛決定冒險進行更深入的偵查。強攻不行,但遠端窺探還是可以試試。
深夜,一架經過特殊偽裝、靜音效果極佳的小型無人機,悄無聲息地飛臨明鏡湖東南岸廢棄船廠上空。操作員是技術隊最好的好手,無人機搭載了高清夜視攝像機和熱成像儀。
指揮中心裏,趙振剛、李雯,以及線上連線的陳默、蘇媛,都緊盯著傳回的畫麵不敢眨眼,生怕錯過重要的細節。
廢棄船廠佔地很大,老舊的廠房在月光下如同巨獸的骨架,投下大片陰影。根據註冊地址,工作室在辦公樓的三層。無人機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避開殘破的窗戶,將鏡頭對準了三樓的一個視窗。
窗戶從裏麵被厚厚的黑色遮光布擋得嚴嚴實實,一絲光也透不出來。熱成像顯示,窗戶後麵有微弱的、不規則的熱源反應,但非常模糊,無法分辨是人還是裝置。
“繞到側麵看看。”趙振剛下令。
無人機緩緩移動。在辦公樓側麵一個不起眼的通風口附近,熱成像儀捕捉到了一絲異常——通風口內部,有極其微弱但穩定的熱量散發出來,與周圍冰冷的環境格格不入。
“裏麵有東西在執行,功率不大,但持續散熱。”操作員彙報。
就在這時,負責監控周邊環境的隊員突然在頻道裡低呼:“有情況!一輛黑色SUV,沒有開車燈,正沿著湖邊小路緩慢靠近船廠!”
所有人心裏一緊。畫麵迅速切換,隻見畫麵裡一輛黑色的豪華SUV,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駛到船廠銹跡斑斑的大鐵門外。車門開啟,一個穿著深色風衣、身形高大的男人下車,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下,然後走到鐵門旁,似乎按動了什麼機關,鐵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縫隙,男人閃身而入,車輛也緩緩駛入,鐵門隨即關閉。
雖然距離遠,光線暗,但高清鏡頭還是捕捉到了那個男人的側臉——正是秦風!
他深夜獨自來到這個偏僻的工作室?幹什麼?
無人機立刻將鏡頭重新對準三樓視窗。幾分鐘後,那扇掛著遮光布的窗戶後麵,原本微弱的熱源訊號,突然明顯增強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原狀,彷彿裏麵有什麼裝置被啟動了。
“他在裏麵!肯定在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趙振剛握緊了拳頭。
陳默通過視訊看著那扇漆黑的窗戶,胸口貼著的“守魂玉”傳來一陣明顯的、帶著警示意味的寒意。他彷彿能感覺到,那窗戶後麵,有一股冰冷、粘稠的邪異能量正在緩緩流動。
“趙隊,那裏麵……給我的感覺很不好。”陳默的聲音有些乾澀,“能量反應很邪門,不像普通的攝影工作室。”
無人機無法穿透遮光布,看不到內部情況,繼續停留有暴露的風險,趙振剛隻能命令無人機撤離。
雖然沒能看到核心畫麵,但秦風深夜詭異現身,以及工作室異常的能量反應,已經足夠說明問題。這個“鏡界映像”,絕不僅僅是個攝影工作室那麼簡單。
李雯握著市政維修記錄的手微微發涼。清晨的刑偵辦公室裡隻有她一個人,日光燈管發出的嗡鳴聲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她幾乎能聽見自己加快的心跳。
“東南岸路17號...”她輕聲念出這個地址,手指停在列印件上。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接觸這個廢棄船廠了,但每一次都像揭開一層新的黑紗。
她把新發現標記出來,推開椅子走向技術科。在走廊裡遇見了剛剛進來的陳隊。
“這麼早?”陳隊揉了揉滿是血絲的眼睛,顯然又是一夜未眠。
“有新發現。”李雯簡潔地說,把列印件遞給他,“三個月前,船廠報過電路故障維修。”
陳隊接過檔案掃了一眼:“市政維修很正常啊,那地方雖然廢棄,但基礎維護還是有的。”
“問題在於維修公司。”李雯壓低聲音,兩人已經走到了技術科門口,“‘永固電修’——經查是個空殼公司,註冊地址是個信箱,電話也早已停機。而上麵的維修工的簽名...”
她指向那個潦草的筆跡,陳隊眯起眼睛。
“這幾乎就是幾條扭曲的線。”他說。
這條線索,與林晚家那個“查無此人”的維修工記錄,手法如出一轍!
“看來,給林晚家鏡子做手腳的,很可能也是秦風,或者他派去的人!”李雯得出結論。
所有的線索碎片,逐漸拚湊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圖景:
秦風,這個有著光鮮外表的海歸藝術家,實際身份很可能是“拜影教”的核心成員。他利用“鏡界映像”工作室作掩護,潛伏在偏僻的船廠,實際這裏是一個進行邪惡儀式和活動的據點。他通過高階攝影接觸特定人群(如林晚、張濤),篩選目標,然後以“維修”或“定製”為名,在目標家中的鏡子上動手腳,佈下“映象替身術”的陷阱。深夜時分,他再潛入工作室這個“法壇”,遠端發動邪術,吞噬目標的靈魂和生命能量!
這個工作室,不僅是殺人魔窟,更可能是一個情報中轉站和邪教徒的聯絡點!
“媽的!這幫人渣!把殺人當藝術了?!”趙振剛氣得渾身發抖。這種冷靜、精密、充滿儀式感的邪惡,比單純的暴力更讓人恐懼。
“趙隊,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鏡界映像’就是拜影教的一個重要窩點。”陳默的聲音通過線路傳來,異常冷靜,“秦風是關鍵人物。但直接抓捕風險太大,我們不清楚裏麵的結構,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同夥,更不知道那些鏡子有什麼古怪。”
“我知道。”趙振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硬闖不行,得想辦法智取。必須找到確鑿證據,搞清楚他們的儀式規律和內部情況,才能一網打盡!”
目標已經鎖定,巢穴也已找到。但如何撬開這個被邪術保護的硬殼,而不被反噬,成了擺在專案組麵前最棘手的問題。內部的陰影還未清除,外部的妖魔已張牙舞爪。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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