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局長是內鬼的發現,像一顆深水炸彈,在專案組最核心的幾個人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信任徹底崩塌,空氣裡都瀰漫著猜忌和恐懼。趙振剛、李雯、陳默、蘇媛,四個人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下開了個小會,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必須動,但不能按常規路子走。”趙振剛掐滅煙頭,眼睛佈滿血絲,“直接向上級紀委舉報?證據不夠硬,就幾條訪問記錄,劉建國能找一百個理由搪塞過去,打草驚蛇不說,咱們幾個可能先被按個‘誣告’的罪名清理掉。”
“那就想辦法拿到鐵證!”李雯咬著牙,“監控他!竊聽!總能找到破綻!”
“難。”趙振剛搖頭,“他是老刑偵,反偵察能力一流,又是局領導,對他用技術手段,風險太大,容易被他反咬一口。”
一直沉默的陳默忽然開口,聲音打破凝滯的空氣:
“或許……可以試試打草驚蛇。”
幾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臉上。
陳默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劉建國現在自以為藏在暗處,覺得我們還在被他牽著鼻子走——這是他的心理優勢。”他略微停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眼睛,“如果我們突然打破這種錯覺,讓他意識到我們已經懷疑他,甚至可能掌握了一些東西……他會怎麼反應?”
“狗急跳牆?”蘇媛立刻接話。
“對。”陳默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點,“他會慌。人一慌,就會動。聯絡同夥、銷毀證據、或者……對我們採取行動。隻要他動起來,就一定會露出破綻。”他抬起眼,“這可能是我們撕開突破口最快的辦法。”
“太冒險了!”趙振剛“啪”地一聲按住桌麵,身體前傾,“這等於把你直接推到槍口前麵!萬一他選擇滅口呢?連周旋的餘地都沒有!”
“所以不能公開撕破臉。”陳默迎上趙振剛的目光,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計劃,“要單獨談。給他一種錯覺——事情還有轉圜餘地,我隻是私下試探,尚未形成定論。”他稍稍放緩語速,“趙隊,幫我創造一個‘偶遇’的機會。就我和他,單獨聊幾句。你們在外圍佈控,一旦情況不對,立刻介入。”
“不行!”趙振剛斬釘截鐵,“劉建國是什麼人你我都清楚!他在係統裡待了二十年,真被逼急了,手段會比我們想的更絕!”
“我知道。”陳默的聲音裡透出一股沉下來的力量,“但這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辦法。我們拖不起——每拖一天,秦風那邊就可能多一個受害者,劉建國也有更多時間抹掉所有痕跡。”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有些險,必須冒。”
會議室陷入漫長的沉默。牆上的時鐘秒針一格一格跳動,每一聲都敲在緊繃的神經上。陳默的方法像一把雙刃劍,鋒利卻危險,可眼前僵持的局麵,確實需要一個突破口。
李雯攥緊了手中的筆,蘇媛不安地看向窗外。最終,在陳默不容動搖的堅持下,趙振剛艱難地點了頭。他們花了整整三個小時推演每一個細節:撤離路線、通訊暗號、應急手勢、外圍接應的時間節點……每一個環節都反覆打磨,直到形成一套緊密的預案。
機會比預想中來得更快。次日下午,局裏召開中層會議,由劉建國主持。散會後,趙振剛依照計劃,以一份需要緊急簽字的檔案為由,在會議室門口“恰好”攔住了劉建國,兩人就某個案子的細節“深入”交談起來。
與此同時,陳默已提前五分鐘到達位置——那條連線會議室與辦公室的走廊拐角,相對僻靜,監控有個微小的盲區。他背靠冰涼的牆麵,手裏拿著一份卷宗,目光落在紙頁上,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撞擊著,一下,又一下。胸前的“守魂玉”傳來持續而清晰的刺痛,那寒意透過衣料滲入麵板,像無聲的警報。
走廊盡頭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一聲,一聲,越來越近。
陳默深吸一口氣,抬起了頭。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力。是劉建國。
陳默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在劉建國即將走過拐角時,恰到好處地“偶然”轉身,迎了上去。
“劉局。”陳默停下腳步,語氣平常地打了個招呼。
劉建國顯然沒料到會在這裏碰到陳默,腳步一頓,臉上習慣性地堆起領導溫和的笑容:“哦,陳默啊。怎麼在這?身體好點了嗎?”他的目光掃過陳默手裏的卷宗,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審視。
“好多了,謝謝劉局關心。”陳默笑了笑,看似隨意地往前湊近半步,壓低了聲音,語氣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凝重,“劉局,正好碰到您,有件事……想私下跟您彙報一下。”
劉建國的笑容不變,但眼神細微地眯了一下,透出一絲警惕:“哦?什麼事這麼神秘?說吧。”
陳默看著他的眼睛,緩緩說道:“是關於‘鏡界映像’那個案子的。我們技術隊最近在復盤資料流的時候,發現了一些……不太尋常的訪問痕跡。好像……有高階許可權賬戶,在非正常時間點,頻繁調閱我們的核心偵查方案。”
他說話的時候,緊緊盯著劉建國的臉。果然,在聽到“高階許可權賬戶”和“非正常時間點”時,劉建國臉上的肌肉幾不可查地僵硬了零點一秒,雖然笑容還在,但眼底那抹溫和瞬間被冰寒取代。儘管他掩飾得極好,但陳默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殺機。
“有這種事?”劉建國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重視,“哪個賬戶?查清楚了嗎?是不是係統漏洞?這可不能馬虎,必須嚴肅追查!”
他在裝傻,試圖把水攪渾。
陳默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繼續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幾乎如同耳語:“痕跡指向的IP段……好像就在局領導宿舍區附近。劉局,您說……這會是誰呢?”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撕破了偽裝!
劉建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鷙到極點的冰冷。他死死地盯著陳默,走廊裡的空氣彷彿瞬間降至冰點。陳默胸口的“守魂玉”驟然變得滾燙,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撲麵而來!
“陳默,”劉建國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危險,不再有任何掩飾,“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又在跟誰說話?”
“我當然知道。”陳默強迫自己站穩,毫不退縮地迎上劉建國冰冷的目光,“我在跟一個可能泄露偵查機密、甚至與連環命案有關聯的人說話。”
“放肆!”劉建國低喝一聲,上前一步,強大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籠罩住陳默,“陳默!我警告你,沒有證據,汙衊上級是什麼後果!就憑幾句模稜兩可的訪問記錄?你信不信,我立刻就能以誹謗和妨礙公務罪拘了你!”
他試圖用權勢進行最後的恐嚇和壓製。
但陳默既然敢來,就已經豁出去了。他冷笑一聲:“劉局,如果隻是訪問記錄,我當然不敢亂說。但是……如果加上‘鏡界映像’秦風那邊的一些線索呢?比如,他某些資金的特殊流向?或者……他某些客戶的共同點?這些線索拚湊起來,指向性好像就很明確了。”
陳默這是在詐他,故意丟擲一些模糊但敏感的資訊,加重劉建國的心理壓力。
果然,聽到“秦風”、“資金流向”、“客戶共同點”這些詞,劉建國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雖然他極力控製,但呼吸明顯急促了一瞬。陳默的話,擊中了他的要害!他不確定陳默到底知道了多少,但這種不確定性纔是最致命的!
“你……”劉建國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眼中殺機暴漲。他意識到,陳默不是來試探的,是來攤牌的!而且很可能已經掌握了實質性證據!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走廊另一端傳來了趙振剛故作驚訝的聲音:“咦?劉局,陳默,你們倆在這聊什麼呢?”
趙振剛的出現,恰到好處地打斷了即將失控的局麵。
劉建國猛地收攝心神,臉上的陰鷙瞬間收斂,重新掛上那副公式化的表情,但眼神深處的冰冷絲毫未減。他深深看了陳默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等著”,然後轉向趙振剛,語氣平淡:“沒什麼,碰到小陳,隨便聊兩句案子。老趙,你來得正好,我正好有事找你。”
說完,他不再看陳默,徑直朝趙振剛走去。
陳默站在原地,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濕。剛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劉建國身上散發出的、毫不掩飾的殺意。對質的目的達到了,蛇已經被驚動,但也徹底撕破了臉。接下來的反撲,必將更加瘋狂。
他看著劉建國和趙振剛並肩離去的背影,摸了摸胸口依舊滾燙的“守魂玉”,知道,真正的暴風雨,馬上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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