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能把人耳朵震聾的爆炸聲和天旋地轉的感覺,總算慢慢消停了。
陳默咳了半天,把吸進肺裡的灰渣子全咳出來,這才撐著身子從碎磚爛瓦堆裡爬起來。腦袋疼得像要炸開,感覺有無數根針在腦子裏攪和,這是精神力徹底透支的後遺症。眼前模模糊糊的,耳朵裡嗡嗡響。
他使勁晃了晃腦袋,眼睛才慢慢能看清東西。自個兒正待在老圖書館地下室靠近門口那塊兒,剛才那場能量對撞搞出來的爆炸,把大半個地下室都給震塌了。月光從塌了的天花板窟窿照下來,照出一片狼藉。斷成兩截的書架、碎成渣的磚頭、還有……不遠地方直接挺躺著的趙振剛和蘇媛!
趙隊!蘇媛!陳默心裏一下,強忍著暈乎勁兒爬過去摸情況。還好,倆人隻是被衝擊波震暈了,還有氣兒,就是傷得不輕。
他剛鬆口氣,一股要命的危機感地竄上來,跟冰水潑頭似的,讓他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
他猛一扭頭,看向原來擺邪陣的地方。
那兒,空間裂縫是沒了,可邪陣的殘骸還在冒著黑煙。就在那片飄著的灰土裏,一個影子正晃晃悠悠地往起站。
是薑雲!
他這會兒的樣子簡直沒法看。身上的兜帽衛衣破得一條一條的,露出底下白森森、瘦巴巴的身子,上麵全是密密麻麻、跟碎瓷片似的血道子,明顯是剛才能量反噬給弄的。更紮眼的是他那精神頭——之前那種冷冰冰、愛算計、啥都攥手裏的勁兒全沒了,換成了一種特別不穩當、亂糟糟要發瘋的波動。陳默塞進去的害怕種子和後頭黑玉佩的強行控製,看樣兒是把他精神傷狠了,說不定都好不了了。
他抬起頭,兜帽早掉了,露出來一張又疼又氣擰巴了的、還算清秀可沒半點血色的臉。倆眼通紅,眼神散著透著瘋勁,死死剜著陳默。
是你……都是你……把我毀了……把什麼都毀了!薑雲嗓子啞得不成樣,話裡全是豁出去的恨。那個又講究又狠的食怨者不見了,現在的他,更像一頭受了傷、被逼到絕路上的野獸。
精神層麵的架打了個兩敗俱傷,眼下,就剩下最原始、最野蠻的——肉搏!
薑雲發出一聲不像人叫的嚎,身邊剩下那點邪氣跟失控的火苗似的燒起來,讓他看著像從地底下鑽出來的惡鬼。他徹底不玩那些精細的情緒操控和邪術了,就靠著被邪門力量催過的身子,像炮彈一樣沖陳默撞過來!那速度還是快得嚇人!
陳默瞳孔一縮,他自個兒現在這狀態比薑雲強不到哪兒去,精神力空了,身上舊傷新傷一堆,虛得不行。硬碰硬隻有死路一條!
他猛地朝側後邊一滾,順手從地上抄起一根斷了、一頭挺尖的桌子腿當傢夥。
嗤!
薑雲的爪子帶著股腥風,擦著陳默肩膀過去,把他衣服撕開幾道口子,留下幾條血印子。疼得陳默腦子清醒了一剎那。
不能硬扛,隻能耍心眼!薑雲現在精神亂了套,打起來沒章法,這是唯一的機會!
陳默利用地下室這亂七八糟的地形,在倒了的書架和廢墟堆裏頭鑽來鑽去,不停躲著薑雲發瘋似的撲騰。每回躲閃都懸得要命,薑雲的勁兒和速度還是嚇人,拳頭砸牆上,磚頭就裂了。
躲?我看你能躲哪兒去!我撕了你!生吃了你!薑雲扯著嗓子吼,下手越來越瘋。
陳默咬緊牙關,逼自己冷靜,共感能力雖然主動使不出來了,可那種對危險的直覺還在。他摸到薑雲因為精神受傷,動作裡有那麼一絲不連貫的卡頓。
機會來了!
有一回薑雲猛撲了個空,勁兒使老了新勁兒沒接上的空當,陳默沒再往後縮,反而猛地一貓腰往前沖,把全身力氣灌到手裏那根尖桌子腿上,像豹子似的竄出去,照準薑雲小腿肚子狠狠紮了過去!
噗嗤!
桌子腿準準地紮進了薑雲的腿彎!雖然勁兒不夠大沒紮透,可疼得薑雲一嗓子,衝勁兒立馬沒了,身子一歪單腿跪地上了!
啊!你個臭蟲!敢傷我!薑雲徹底瘋了,回手一爪子朝陳默腦袋掃過來!
陳默早防著這手呢,紮中了立馬鬆手往後跳,險險躲開這要命的一下,可胸口還是被爪風刮著了,氣血一湧,地噴出口血。
就這節骨眼上,地下室門口傳來腳步聲和喊聲!
在底下!快點兒!
是之前派去封鎖外圍和疏散人群的第二撥警察!他們聽見爆炸動靜,總算衝破障礙趕過來了!好幾道強光手電的光柱地照進來,把廢墟裡的情況照得清清楚楚。
嫌犯受傷了!保護陳顧問!按住他!帶隊的警官一看現場,立馬下令。
好幾個訓練有素、裝備齊全的警察立刻舉槍瞄準,圍成了個圈。
不許動!手舉起來!
薑雲跪在地上,腿彎滴滴答答流血,看著圍上來的警察,又瞅了瞅不遠處勉強站著的陳默,眼裏閃過要命的怨毒和不甘心。他知道,自個兒徹底完了。精神廢了,身子殘了,還讓人包了餃子,沒路可走了。
嗬……哈哈哈……他突然發出一串又慘又癲的狂笑,眼裏的瘋勁到了頂,你們以為……你們贏了?做夢…………絕不會饒了你們……早晚要開……我……在底下候著你們!
話沒說完,他猛地抬起那隻沒受傷的手,不是打警察,而是照著自己心口窩狠狠插了進去!
攔住他!陳默扯著嗓子喊,他想留活口!
可來不及了。
薑雲的手掌跟刀子似的,就紮進了自己心口!他身子猛地一抽抽,狂笑聲地斷了。一股濃得像墨的黑氣從他眼睛鼻子嘴裏冒出來,在半空扭了一下,地就散了。他眼裏那點光徹底滅了,身子一軟,栽地上,沒氣兒了。
他選了自我了斷,帶著沒邊的怨恨和那個嚇人的秘密,徹底沒聲了。
警察們趕緊上去檢查,確認薑雲死透了。
陳默看著薑雲的屍首,心裏半點贏了的高興都沒有,隻有沉得要命的累和更深的擔心。薑雲臨死前那幾句話,跟詛咒似的在他耳朵邊繞。
……拜影教這團黑雲,不但沒散,反而因為薑雲死了,變得更厚更摸不透了。
過來支援的警察開始搶救昏著的趙振剛和蘇媛。陳默靠在破書架上,望著從天花板窟窿漏下來的冰涼的月光,心裏明白,跟食怨者的這場架,雖然暫時算完了,可一場更大、更黑的風暴,正在緊趕慢趕地往這兒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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