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揪出那個代號的食怨者，趙振剛把能調動的常規刑偵手段全都用上了。可這追查工作，簡直就像在濃霧裏抓煙，看著有點影子，真伸手去撈，啥也摸不著。
藝術區周邊的監控探頭本來就不多，還有幾個是壞的。有限的幾個能用的攝像頭，雖然拍到了幾個穿兜帽衛衣、身材瘦削的人影，可要麼距離太遠臉都糊成一團，要麼就是對方故意低著頭躲開鏡頭，根本認不清是誰。這兇手對監控死角門兒清，走位飄忽得很，最後都在七拐八繞的小巷子裏或者人堆裡消失了，像水珠滴進海裡，一點痕跡都不留。
查車也沒用。案發前後進出藝術區的車輛記錄查了個遍，沒發現什麼可疑的。估計這傢夥要麼根本沒用車，要麼用的就是那種查不到的黑車。
再把兩個受害者，張浩和林曉夢，放在一塊兒比對，想找出他們生活裡的交集，結果還是讓人泄氣。這倆人根本就是兩條平行線，生活圈子完全不搭邊。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性格都挺內向，在現實裡沒啥存在感，而且死前那段時間，情緒都不太對勁，要麼特別低落，要麼就表現出在拚命找什麼精神寄託。這正好印證了蘇媛的判斷——食怨者就是在精準篩選那些心裏有漏洞的人當，根本不是隨便找目標下手。
技術部門那邊，極樂庵論壇的攻堅也卡住了。論壇的加密技術太高明，伺服器不停地滿世界跳，追查到的IP位址天南海北哪兒都有，都是被當的電腦或者虛擬伺服器，根本找不到老窩。那個神秘的更是再也沒露過麵，論壇死氣沉沉的，好像從來就沒存在過似的。從張浩電腦裡恢復出來的那些碎片資料，翻來覆去地分析，除了確定葯是通過匿名快遞寄的（發貨資訊全是假的），再也挖不出半點關於或者葯源頭的有用線索。
這個薑雲，真像個幽靈似的，做完案，抹得乾乾淨淨，就縮回城市的陰影裡，找都找不著。
常規手段全都不管用，這下壓力全跑到陳默身上了。目前隻有他，能直接到薑雲留下的能量痕跡。
在指揮部特意準備的一間靜室裡，陳默一遍又一遍地進入深度冥想，反覆去回憶、去感知在林曉夢畫室裡捕捉到的那道冰冷能量軌跡，還有那個模糊的兜帽影子。他想從中提煉出更獨特的能量指紋——就像每個人的DNA都不一樣，那些厲害的修行者或者玩邪術的，動用力量時留下的能量波動，也往往帶著個人獨特的印記。
這過程特別耗神，而且挺危險。每回溯一次，都等於再直麵一次那股子貪婪、陰森的邪氣，對陳默的精神是種持續的消耗和侵蝕。蘇媛一直守在旁邊，隨時準備著用安神符和丹藥幫他穩住心神。
慢慢地，陳默還真抓住了一些細微的特徵：那股能量的核心，帶著一種像萬年冰層底下透出來的寒意，可在這股寒意最深處，又藏著一絲極其微弱、扭曲的感，好像吞噬別人恐懼這事兒本身，就能讓施術者特別爽。能量波動的頻率也挺特別，窸窸窣窣的，有點像節肢動物在爬，充滿了隱藏自己、等待時機下手的味道。
李雯把這些抽象的能量特徵，想辦法轉化成資料模型，輸入到特製的能量探測裝置裡，調整好引數。理論上講，要是薑雲下次還在城裏動用類似的力量，隻要距離不太遠、動靜夠大，這套裝置說不定能捕捉到異常訊號。
但這跟大海撈針也沒啥區別。城市能量場本來就亂，乾擾源一大堆，而且薑雲做事這麼謹慎，不見得會經常或者搞出大動靜來用他的能力。
咱們不能就這麼乾等著他再次下手。趙振剛眉頭擰成了疙瘩，得想個法子，主動點，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蘇媛立刻聽懂了趙振剛的意思，臉色一下就變了，這太危險了！食怨者盯上的都是那些內心有嚴重缺失、容易上當的人。難道我們要找個誌願者，假裝成這樣的目標，去主動招惹極樂庵
這是眼下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法子了。趙振剛語氣沉重，我們已經摸清了他的篩選標準和作案套路。可以精心設計一個，放到他可能出現的去，然後咱們在周圍布好口袋陣。
但誰去合適？陳默睜開眼，剛從冥想狀態出來，臉上還帶著疲憊，這個當誘餌的人，不光要演技好，能騙過狡猾的食怨者，還得有本事在關鍵時刻保護自己，甚至要能扛住那種迷幻藥的衝擊和精神操控的風險。稍微出點岔子，可就是送命的事。
指揮部裡一下子安靜了。符合這些條件的專業人員，實在太少了。而且這任務的風險太高，簡直跟主動往鬼門關裡跳差不多。
我去吧。一個挺平靜的聲音響起來。
大家扭頭一看，是隊裏一個叫孫琦的年輕女警。她平時主要負責心理學和網路偵查這塊，性格沉穩，腦子冷靜，之前也參與過對極樂庵論壇的分析工作。
我仔細研究過兩個受害者的心理側寫，對他們的心態還算瞭解。我可以假裝成一個工作不順、感情空虛、在網上找精神寄託的年輕女的。孫琦眼神很堅定，我受過抗藥物審訊和反催眠的訓練，心理素質這塊沒問題。而且，我相信陳顧問和蘇教授肯定能在關鍵時候護住我。
趙振剛看著孫琦，眼裏全是掙紮。他心裏清楚，這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了，可讓自己手下的隊員去冒這麼大的險……
趙隊，沒時間猶豫了。孫琦語氣很堅決，多拖一天，就可能多一個受害者。我們必須攔住他。
陳默看著孫琦，他的共感能隱約察覺到，這位女警內心深處確實有一股堅定的信念，還有種不易察覺的豁出去的勁兒，這或許能讓她更好地演好這個角色。但風險依然是明擺著的，太大了。
我們需要製定一個萬無一失的計劃。陳默沉聲說道，包括怎麼讓極樂庵注意到她，怎麼確保通訊和定位不間斷，怎麼在她吃了葯之後第一時間衝進去救人，還有……萬一出了什麼意外，怎麼強行打斷那個鬼儀式。
整個指揮部的氣氛一下子更緊張了。一個精心設計的數字身份被快速建立出來，一個散發著和訊號的社交賬號，開始在某些特定的網路角落裏悄悄活躍起來。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撒向了藏在暗處的食怨者。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們麵對的是一個極度危險、又聰明透頂的傢夥。這場行動，到底誰纔是真正的獵人，誰又是那條被盯上的魚，還真說不準。
就在孫琦這個誘餌賬號開始活動的第二天晚上，陳默胸口那枚琉璃珠，又一次傳來了微弱的、帶著明顯警告意味的跳動感。這一次，跳動感隱約指向的，是城市中心那片燈火最燦爛、人心也最叵測的區域。
薑雲……這傢夥，會咬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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