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過去了兩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憋著一口喘不上來的氣,壓得人難受。食怨者薑雲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再沒犯案,也沒留下任何蛛絲馬跡。藝術區那邊排查了個底朝天,啥也沒找到;那個鬼氣森森的極樂庵論壇也徹底沒了動靜,好像從來就沒這回事。警方的所有佈置,都像是使足了勁卻一拳打空,別提多憋屈了。
指揮部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沉重。大夥兒心裏都跟明鏡似的,兇手這會兒沒動靜,絕不代表他收手不幹了,這更像是暴風雨來之前那種死寂,指不定在哪兒憋著壞,準備下一次更隱蔽、也可能更囂張的狩獵呢。下一個受害者會在哪兒?又會是個什麼樣的人?這種懸在半空等靴子落地的感覺,折磨著每一個人。
陳默的狀態更是讓大家擔心。他比誰都更清楚地感覺到,那股子藏在城市陰影底下的冰冷惡意,一直沒散。薑雲最後那帶著好奇的,像毒蛇吐信子似的,時不時就在他腦子裏冒出來。他明白,自己這個能他的特殊存在,對薑雲來說,要麼是個需要趕緊除掉的威脅,要麼就是個……前所未有、誘惑力十足的高階貨。
週五爺的警告還在耳邊響呢——食怨者對特殊靈魂的。陳默忍不住想到自己這個的身份,還有體內剛剛覺醒沒多久的靈官之力,這些東西,對那個靠吃負麵情緒過活的薑雲來說,會不會是頓難以抗拒的?
不能再這麼乾等下去了!
在一次案情分析會上,陳默盯著白板上張浩和林曉夢那兩張孤獨的照片,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趙振剛、蘇媛和李雯,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勁兒:
不能老是等他挑中下一個無辜的人再動手,咱們太被動了。我有個主意——得想辦法,主動把他引出來。
主動引誘?趙振剛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怎麼引?咱們連他躲在哪個耗子洞裏都不知道!
他知道我在找他。陳默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上次在畫室,他感應到我的共感了。對於一個能見他的人,他肯定特別感興趣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往下說:薑雲下手的目標,都是那些心裏有窟窿、能產生頂級負麵情緒的人。而這種極端負麵情緒的源頭,往往都是些特別深的創傷、恐懼或者絕望。
蘇媛好像猜到他要說什麼了,臉色一下就變了:陳默,你該不會是想……
陳默點了點頭,眼神銳利,我來當這個。用我的共感能力,不去感知外麵,反過來,往我自己心裏挖,主動去模擬、放大我自個兒經歷過的那些……負麵情緒。
會議室裡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啥。主動去回憶、甚至放大心裏頭最痛苦的記憶——孤兒院裏的孤單、共感失控時的恐懼、知道自己被當成時的憤怒和絕望——這簡直就是在精神上自己拿刀捅自己,太危險了!稍微出點岔子,就可能真的精神崩潰,甚至被負麵情緒徹底吞掉,直接變成送給薑雲的完美!
不行!這絕對不行!太冒險了!趙振剛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你的精神狀態剛穩定下來沒多久,不能再這麼折騰!
這是目前最快、也可能是唯一能逮到他的法子了。陳默的語氣異常冷靜,我對我自己的精神力有把握,而且……他看了一眼蘇媛,蘇教授可以在旁邊護著我,用安神的陣法穩住我的心神,隻要薑雲一上鉤,立刻把我拉回來。
蘇媛緊緊咬著嘴唇,眼裏全是擔憂,但她心裏清楚,陳默說的是事實。麵對一個藏在暗處、手段又這麼邪門的對手,常規辦法已經沒用了,必須得走一步險棋。
我們需要找個合適的地方。李雯插話進來,她已經開始從戰術層麵考慮了,不能在人多的地段,免得傷及無辜,也不能太荒涼,得方便咱們佈控和支援。最好是個能放大孤獨感和負麵情緒的環境。
陳默腦子裏靈光一閃:廢棄的明德中學教學樓。那地方陰氣還沒散乾淨,本身就容易勾起負麵情緒,而且裏麵結構複雜,既方便藏人,也方便行動。
計劃很快就被敲定了下來,行動代號——捕蠅草。
行動地點:就定在明德中學那棟廢棄的教學樓。
誘餌:陳默,負責主動激發並放大自身的負麵情緒,模擬出極品獵物的氣息,勾引薑雲上鉤。
護衛:蘇媛,全程用陣法護住陳默的心神,並在最關鍵的時候,負責中斷情緒模擬,把人拉回來。
外圍:趙振剛親自帶領最精銳的特勤隊,帶上所有能搞到的最強力的破邪裝備,埋伏在教學樓外麵,隻要一確認薑雲進了包圍圈,立刻動手抓人。李雯負責提供技術支援和遠端監控。
最關鍵的一點:時機的把握。必須卡在薑雲被吸引過來、剛開始誘餌,但又還沒對陳默造成實際傷害的那一瞬間,發動突然襲擊,打他個措手不及!
這簡直就是一場押上一切的賭局。賭的是薑雲抵擋不住陳默這個特殊獵物的誘惑;賭的是陳默能在負麵情緒的狂潮裡,始終保持住一絲清醒;賭的是蘇媛的陣法能及時護住他;賭的是行動隊能在最短時間裏,製服這個危險的食怨者。
夜幕緩緩落下,明德中學廢棄的教學樓在慘白的月光底下,看著跟塊巨大的墓碑沒啥兩樣。荒草長得老高,四周死寂一片,一點聲音都沒有。特勤隊員們藉著夜色和廢墟的掩護,像影子一樣,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預定位置,一個個屏住呼吸,靜靜等著。
教學樓三樓,一間空蕩蕩、以前是化學實驗室的教室裡。蘇媛用硃砂和特製的香料,在地麵上畫好了一個挺複雜的清心守魄陣,陣眼那兒還擺了幾塊能量純凈的玉石。陳默盤著腿,坐在陣法正中間,閉著眼睛調整呼吸。
準備好了嗎?蘇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默深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那冰冷的月光,然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他開始主動去回憶……孤兒院裏那些又冷又餓的冬夜,被其他孩子孤立、嘲笑的情景,院長那雙沒啥溫度的眼睛……共感第一次失控的時候,那些慘死亡魂的痛苦記憶像洪水一樣衝進腦子裏,差點把他的意識都給撕碎了……還有知道自己可能是時,那種被命運捏在手裏隨意擺佈的憤怒和無力感……
這些被他死死壓在心底的傷疤,此刻被共感能力刻意地放大、渲染!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悲傷、恐懼、絕望混雜在一起的氣息,以他為中心,像黑色的水波紋一樣,朝著四周擴散開去!
蘇媛立刻啟動了陣法,一道柔和清澈的光芒升騰起來,形成一個保護罩,把陳默整個人罩在了裏麵,這光幕勉強抵擋著負麵情緒過度外泄,同時也像錨一樣,死死定住陳默那在驚濤駭浪裡飄搖的意識之火。
陳默的臉一下就白了,沒有一點血色,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腦門上全是冷汗,牙關咬得緊緊的。他這分明是主動在自己心裏走向地獄,就為了把藏在暗處的那條毒蛇給引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教學樓裡裡外外靜得可怕,隻有夜風穿過破窗戶時,發出的那種像哭一樣的聲。
埋伏在外麵的趙振剛,手裏緊緊攥著夜視望遠鏡,手心全是濕漉漉的汗。李雯在指揮車上,眼睛死死盯著各個監控畫麵,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突然,陳默身體周圍散發出的那股負麵情緒波動,好像衝過了某個看不見的臨界點,一下子變得特別尖銳、特別!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李雯壓低聲音,帶著驚詫在通訊頻道裡報告:指揮車報告!東南方向,距離大約三百米,發現一個高速移動的熱源訊號!速度非常快,不正常!正在朝教學樓這邊靠近!
他來了!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陳默能成功嗎?這隻自己撲進蜘蛛網裏的飛蛾,真能把蜘蛛引來,並且……掙斷身上的蛛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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