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匆匆離開趙振剛的辦公室,腦海中那個關於“忘川書屋”收音機雜音的念頭揮之不去。那聲音與兇手身邊可能存在的嗡鳴裝置,雖然不完全相同,但那種低頻、規律的振動感,卻有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相似性。難道,“零”或者那個神秘的忘川書屋,與兇手使用的技術有關?還是說,那隻是某種存在於特定環境下的、相似的物理現象?
他需要立刻去驗證。但就在他快步穿過辦公區,準備離開警局時,一個冷靜的聲音叫住了他。
“陳顧問,請等一下。”
陳默回頭,隻見法醫李雯站在她辦公室門口,手裏拿著一個厚厚的透明物證袋,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困惑和極度專註的神情。
“有事嗎,李法醫?”陳默停下腳步。
李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陳默進她的辦公室。她的辦公室整潔得近乎刻板,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福爾馬林氣味。她將物證袋放在解剖台旁的強光燈下。
袋子裏裝著的,是從十字巷案發現場提取的、一些沾染了深褐色乾涸血跡的、極其細碎的紅色紙屑。這些紙屑之前被認為可能是兇手使用的剪紙材料殘留,但由於過於破碎,並未引起太多重視。
“我重新檢視了所有從受害者身上和現場收集的微量物證,”李雯的聲音平靜,但眼神卻異常銳利,“特別是這些紙屑。”她指著強光燈下的一塊區域,“你看這裏。”
陳默湊近看去。在強光的照射下,那些紙屑的邊緣呈現出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滑。不是被撕開或剪斷的那種毛糙,而是一種近乎完美的、弧線形的平滑。
“我用電子顯微鏡進行了超微結構觀察,”李雯調出電腦上的影象,“發現這些紙屑的切割邊緣,纖維斷裂方式極其異常。它不是被任何已知的、具有物理刃口的工具(比如剪刀、刀片)切割的。纖維是在瞬間被一種……極高能量、極細聚焦的‘線’或‘束’瞬間氣化或熔斷的。切口平滑得……像鐳射切割,但又有所不同,殘留的能量特徵很陌生。”
她切換了一張圖片,是紙屑上沾染的血跡的微觀分析。“更奇怪的是,附著在紙屑上的血液細胞,在靠近切割邊緣的區域,也出現了瞬間‘凝固’和某種‘晶化’的現象,這完全不符合利器切割造成創傷的生理反應。”
李雯抬起頭,看向陳默,鏡片後的目光充滿了科學工作者麵對未知時的嚴肅與探究欲:“這種切割方式,以目前公開的科技水平,幾乎無法實現。尤其是要在活體掙紮的人體上,完成如此精細、平滑的切割……這絕非人力所能及。”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李雯的發現,從科學的角度,為他所感知到的“非人”力量提供了第一個實實在在的、可被檢驗的物證!
“你的意思是……”陳默的聲音有些乾澀,“兇手可能使用了某種……我們未知的高科技武器?或者……能量裝置?”
“無法確定。”李雯搖了搖頭,眉頭緊鎖,“這種能量釋放方式很奇特,既像某種粒子束或等離子體,但又檢測不到相應的輻射殘留或高溫灼燒跡象。它更像是一種……targetedenergy,精準作用於極微觀層麵,造成物理分離,但宏觀熱效應和能量擴散卻極小。”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個更令人不安的細節:“而且,我在不同受害者身上找到的紙屑,其切割邊緣的能量殘留特徵,存在極其微小的、但可重複測量的差異。就好像……兇手使用的‘工具’,其‘輸出功率’或‘聚焦精度’是在不斷微調變化的。”
一個會自我微調、能瞬間以非物理接觸方式切割物體(甚至活體)的未知裝置?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常規犯罪武器的範疇,聽起來更像是科幻小說裡的東西!
陳默感到一陣寒意。如果兇手掌握著這樣的技術,那他的危險程度和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將再次被重新整理認知。這或許也能解釋,為什麼他能如此輕易地製造出那種看似“剪紙藝術”般、實則恐怖至極的屠殺現場。
“這個訊息,你告訴趙隊了嗎?”陳默問道。
“剛剛把初步報告發給他了。”李雯指了指電腦,“但他那邊似乎正在接一個緊急電話,還沒回復。我認為,這個發現必須嚴格保密,否則會引起恐慌和不必要的猜測。”
陳默深以為然。這種超常規的物證,一旦泄露,很可能被曲解或引發更大的混亂。
“李法醫,”陳默看著強光燈下那些詭異的紙屑,一個念頭閃過,“如果……如果這種能量不僅作用於物理層麵,還能影響到……非物質層麵呢?比如,人的精神,或者……靈魂?”
這是他第一次在除了趙振剛之外的人麵前,如此隱晦地提及超自然可能性。
李雯聞言,愣了一下,隨即陷入了沉思。她不是迷信的人,但作為法醫,她見過太多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死亡現象。科學的精神在於探索未知,而非固守已知。
“理論上,”她謹慎地措辭,“如果存在某種我們尚未認知的能量形式或粒子,能夠與生物體的意識場或神經網路發生特異性的相互作用……並非完全沒有可能。但這需要證據,非常堅實的證據。”
她指了指物證袋:“目前,這些紙屑隻能證明兇手的作案工具非同尋常。至於是否涉及精神或靈魂層麵……那屬於另一個維度的課題了。”
儘管李雯保持了科學的嚴謹,但她提供的物證,已經給了陳默巨大的支撐和新的思路。兇手的“剪紙”,很可能並非象徵意義上的藝術行為,而是literal意義上的、使用某種未知能量裝置進行的精準“切割”!這種切割,或許不僅能傷害肉體,甚至可能直接作用於受害者的靈魂,導致亡魂出現異常狀態(如小女孩的被禁錮)。
這與他在拍賣行見到的“封魂琉璃盞”、與“零”警告中的“儀式”,似乎隱隱構成了一個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圖景。
他必須儘快去忘川書屋!那個神秘的“零”,或許知道更多關於這種能量、這種技術,乃至兇手身份的線索!
“謝謝你,李法醫,這個發現至關重要!”陳默鄭重地道謝,轉身就要離開。
“陳顧問,”李雯再次叫住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我知道你一直在追查很……特別的線索。趙隊雖然有時顯得固執,但他是為你好,為案子負責。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陳默點了點頭,他能感受到李雯話語中的善意。這位冷靜理性的法醫,似乎也隱約察覺到了案件背後不同尋常的陰影。
他不再耽擱,快步離開警局,攔下一輛計程車,直接報出了“忘川書屋”的地址。
夜幕再次降臨,華燈初上。計程車行駛在熙攘的車流中,窗外的城市依舊繁華喧囂,但陳默卻感覺彷彿有一層無形的隔膜,將他與這正常的世界隔開。他正駛向一個隱藏在都市陰影下的、充滿未知與危險的領域。
到達那條昏暗的老街,忘川書屋依舊如昨日般沉寂。陳默推門而入,鈴鐺發出乾澀的響聲。
店內,隻有那盞綠色的枱燈還亮著,但枱燈後,那個乾瘦的老人卻不見了蹤影。桌子上放著一本翻開的、他正在修補的古籍,旁邊還有半杯冷掉的茶,彷彿主人隻是暫時離開。
陳默心中升起一絲不安。他輕聲呼喚:“老先生?”
沒有回應。隻有書架投下的巨大陰影,在寂靜中彷彿蠢蠢欲動。
他的目光掃過桌麵,突然定格在那本翻開的古籍上。書頁的內容,讓他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那頁紙上,用古老的筆墨,繪製著一個複雜的、中心帶有螺旋眼的圖案,與十字巷案的符號幾乎一模一樣!而圖案旁邊,用硃砂小楷批註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字:
“蝕魂之儀,以靈為剪,斷因果,竊陰陽,唯‘持鑰者’可啟……”
就在陳默全神貫注閱讀這行字時,一個冰冷、沙啞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後極近的距離響起:
“你……終於看到它了。”
陳默猛地回頭,隻見那個本該不在的老人,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後的陰影裡,渾濁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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