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辦公室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帶。陳默坐在椅子上,臉色依舊帶著一絲疲憊的蒼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麵,彷彿還能感受到昨夜那陶瓷娃娃傳來的刺骨寒意和靈魂撕裂的痛苦。
那詭異的嗡鳴聲,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一定在某個地方聽到過類似的聲音,但記憶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濃霧,急切間無法抓取。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趙振剛端著一杯濃茶走了進來,眼袋深重,顯然也是一夜未眠。他將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放在陳默麵前。
“技術科連夜對那個陶瓷娃娃做了初步檢測。”趙振剛的聲音有些沙啞,“瓷土是普通貨色,顏料也沒什麼特別,市麵上很常見。至於那張紅紙……”他頓了頓,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成分就是普通紙張,上麵的圖案,資料庫裡比對過了,沒有匹配項。唯一的發現是,紙纖維裡檢測到極其微量的……一種未知的有機殘留,成分複雜,有點像……植物精油、礦物粉末和……某種生物體液的混合物,但都無法精確識別。”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陳默:“換句話說,從科學鑒證的角度,這東西除了造型詭異,暫時找不到任何直接指向兇手的線索。陳默,你確定你看到的那個手腕有飛蛾印記的人,就是兇手?而不是恰好路過、或者別的什麼人?”
陳默迎上趙振剛的目光,他知道趙振剛的疑慮是正常的。任何一個受過正統刑偵訓練的警察,在麵對“亡魂指引”、“邪術媒介”這類說法時,第一反應都必然是懷疑。
“趙隊,”陳默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我確定。他的眼神,他出現和消失的時機,尤其是他看到我之後那個挑釁的動作,都絕不可能是巧合。而且……”他稍作停頓,選擇性地透露部分資訊,“我在接觸那個娃娃時,產生了一種非常強烈的……直覺,兇手行兇時,身邊可能有一種能發出持續低頻嗡鳴聲的裝置。這個聲音特徵,或許能成為突破口。”
“嗡鳴聲?”趙振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拿起報告又看了一眼,“技術報告裏可沒提到任何聲音相關的發現。陳默,我知道你的直覺一直很準,但這次……”他放下報告,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語氣沉重,“你說的這些東西,已經超出了我們常規辦案的範疇了。亡魂?邪術?嗡鳴裝置?這些線索太……太虛無縹緲了!你讓我怎麼向上級彙報?怎麼調動資源去查?”
辦公室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凝滯。陽光下的灰塵緩慢浮動,彷彿也感受到了這份僵持。
陳默理解趙振剛的難處。他沉默了片刻,開口道:“趙隊,我明白你的顧慮。但十字巷案的殘忍程度和現場那種……非同尋常的氛圍,你是親眼見過的。這案子本身就不正常。我們或許需要換一種思路。”
“換一種思路?”趙振剛直起身,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什麼思路?去找個道士來做法事?還是成立一個‘超自然案件調查科’?陳默,我們是警察!我們破案要靠證據!要靠邏輯!你現在給我的這些,算什麼證據?”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引來了外麵辦公區幾個同事好奇的目光。趙振剛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我不是不相信你,相反,我非常倚重你的能力。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更擔心!我擔心你因為破案心切,壓力太大,把一些……幻覺或者過度聯想,當成了真實的線索!這會把你引入歧途,更會把整個調查帶入死衚衕!”
這是趙振剛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對陳默的“直覺”提出質疑。陳默能感覺到,這位老刑警的擔憂是發自內心的,他怕自己走火入魔,也怕案子因此陷入僵局。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了。法醫李雯拿著一份新的資料夾走了進來。她看到裏麵的氣氛,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推了推眼鏡,將資料夾遞給趙振剛。
“趙隊,十字巷七名死者的毒物檢測補充報告出來了。”李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依舊沒有發現常規毒物。但是……”她頓了頓,看向陳默,又看向趙振剛,眼神有些古怪,“在全部七名死者的血液樣本中,我們都發現了一種極其微量、結構異常複雜的未知有機化合物。這種物質……不屬於任何已知的神經毒素或致幻劑,但它似乎能……極大程度地放大生物體對恐懼和痛苦的感知靈敏度。”
她補充道:“簡單來說,死者可能在遇害前,被某種東西影響,導致他們……感受到了遠超常人極限的痛苦和恐懼。”
李雯帶來的這個訊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讓辦公室裡的兩人都愣住了。
趙振剛拿著那份補充報告,手指微微收緊。放大痛苦和恐懼?這聽起來……更像某種變態的折磨手段,似乎隱隱印證了陳默所說的案件“不正常”。
李雯看了看沉默的兩人,繼續說道:“另外,我們對現場提取的那些類似紙灰的殘留物進行了成分分析。確認是某種混合了特殊礦物粉和植物纖維的紙張燃燒後的產物,具體成分同樣無法完全解析,但其中幾種礦物粉……具有微弱的放射性,並且似乎能……乾擾甚至吸收特定頻段的電磁波。”
放射性?乾擾電磁波?趙振剛的眉頭已經擰成了死結。這案子越來越朝著他無法理解的方向發展了。
陳默的心中卻是波瀾驟起。特殊紙張燃燒後的灰燼?能乾擾電磁波?這會不會和那詭異的嗡鳴聲有關?兇手是否利用這種技術,來增強他的邪術效果,或者……遮蔽什麼?
“趙隊,”陳默抓住這個機會,再次開口,語氣更加堅定,“李法醫的發現,雖然無法直接解釋一切,但至少證明兇手使用了我們尚未知曉的技術和物質。我的‘直覺’或許無法用科學解釋,但它多次指引我們找到了正確的方向。現在,我們麵前有飛蛾印記、有特殊嗡鳴聲、有這種放大痛苦的未知化合物、有能乾擾電磁波的紙灰……這些碎片拚湊在一起,指向的是一個有組織、有特殊手段、行為模式極其詭異的犯罪團體。我們不能再被常規思維束縛了!”
趙振剛看著陳默灼灼的目光,又低頭看了看手中李雯帶來的那份充滿未知數的報告,內心陷入了極大的掙紮。理性的部分仍在警告他謹慎,但多年刑警的直覺也告訴他,陳默的話或許有道理,這案子確實邪門。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鐘,辦公室裡的空氣幾乎凝固。最後,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下定了決心。
“好吧。”趙振剛的聲音帶著疲憊,卻也有了一絲決斷,“陳默,我可以暫時擱置對你線索來源的質疑。我們會把飛蛾印記、特殊嗡鳴聲作為重要偵查方向,同時全力追查這種未知化合物和紙灰的來源。”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無比嚴肅:“但是,你必須要給我更多……‘實實在在’的東西!我們需要一個突破口,一個能讓我們抓住狐狸尾巴的、確鑿的證據!而不是永遠停留在直覺和推測上!否則,壓力一來,我也頂不住!”
陳默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我會找到的。”
他知道,趙振剛已經為他爭取到了最大的信任和空間。接下來的壓力,將完全落在他的肩上。他必須儘快找到那個能將超自然線索與現實證據連線起來的關鍵點。
那個詭異的嗡鳴聲……到底在哪裏聽到過?
陳默閉上眼睛,全力回溯著自己的記憶。城市的喧囂、案發現場的死寂、拍賣行的低語……各種聲音碎片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突然,一幅畫麵定格——那是他第一次去“忘川書屋”見那個乾瘦老人時,老人桌上那台老舊收音機發出的、調頻不準時的……電流雜音!
不對,不完全一樣。但那種低頻的、帶有規律振動的質感……非常相似!
難道……?
陳默猛地睜開眼,一個大膽的猜想浮上心頭。
“趙隊,”他站起身,語氣急促,“我需要再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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