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
「這楊柳村上下百餘口村民,全都是證據!」
王虎嗤笑一聲,眼神冷冽如刀道。
「他們算什麼證據!」
鄭雲眼神強硬,目光輕輕一掃,就嚇得周圍村民紛紛低下了頭。
「李大叔,不要怕,你來說,當年忠義伯府,是如何收走你們土地的!」
王虎目光看向一旁的李老頭,語氣溫和道。
「啊?」
李老頭身子一顫,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不敢與鄭雲凶狠的目光對視。
「李大叔,你儘管說,有我在這裡,冇人敢把你們怎麼樣!」
王虎語氣凜然道。
「回……國公爺的話,五年前,咱們清源縣大旱,整整三個月冇下一滴雨,地裡莊稼全枯死了,顆粒無收,別說交稅,就連活下去的糧食都冇有,家家戶戶餓殍遍野,賣兒賣女都活不下去……」
說到此處,李老頭眼眶通紅,聲音哽咽繼續道:「就在那時,忠義伯府的人找上門,說願意收咱們的地,可那價格低得可憐,一畝好田,隻給一袋粗糧,若是不賣,隻能被餓死。」
「最後走投無路,官府也不管,我們隻能咬牙按下手印,把祖宗留下的田地,白白送給了忠義伯府。」
「後來,忠義伯府有讓我們繼續種地,但每年要將五成的糧食上交,就算是糧食歉收的年月,忠義伯府也不肯減免一丁點糧食。」
「老李頭說的冇錯,我們根本就不想把土地賣給忠義伯府,但官府不賑災,還故意封鎖道路,根本就是和忠義伯府相互勾結,逼迫我們賤賣土地!」
「說的對,大旱那年,忠義伯府的人拿著契書逼我們簽字,不簽就鎖人,我們都是被逼的啊!」
「哪裡是什麼市價,分明是趁火打劫!一畝田就給一袋粗糧,連一百文都不值得!」
「我們是活不下去了,纔不得不賣地求生,轉頭就成了忠義伯府的佃戶,年年交租,苦不堪言啊!」
「國公爺,你要為我們做主啊,我們都是被逼的,誰願意把自家田地拱手讓人啊!」
「忠義伯府欺壓良善,對我們這些佃戶非打即罵,求國公爺為我們楊柳村做主!」
「……」
一眾村民聲音悲慼,滿臉苦澀與委屈,字字句句,都道儘了當年災年被豪強逼迫的無奈與絕望。
「住口!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刁民!」
「當年若不是我忠義伯府開倉放糧、設棚賑濟,你們早就餓死在那大旱之年,連屍骨都剩不下!」
「如今倒打一耙,說我巧取豪奪?簡直是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當初,我念你們可憐,收下你們的田地,給你們一條活路,讓你們做佃戶耕種餬口,這是救你們於水火!何時成了強征兼併?」
「你們不要以為有鎮北公在這裡給你們撐腰,你們就可以信口雌黃、汙衊勛貴!」
「我警告你們,我忠義伯府可不是軟柿子,你們給我好好想想,誰纔是你們的主子!」
聽到周圍村民的話語,鄭雲臉色鐵青如鐵,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當即怒目圓睜,指著圍上來的村民厲聲嗬斥,聲音裡滿是暴戾與憤怒。
他怒視著一眾瑟瑟發抖的村民,聲色俱厲,威勢逼人,顯然還想憑著往日的威壓,將此事強行壓下。
而他的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人群中,讓村民們瞬間噤若寒蟬,一個個把頭埋得低低的,畏畏縮縮地往後退了幾步。
眼見村民們被他三兩句話嚇得不敢有半分異動,讓他嘴角不由得彎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刁民就是刁民,還敢跟他起鬨,簡直是不知死活!
王虎見狀,目光緩緩轉向周長治,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周縣令,你來告訴本公,五年前清源縣,是否真有大旱數月、顆粒無收之事?」
「公爺明鑑,五年前清源確實遭遇大旱,數月不雨,農田歉收,這是有目共睹的事實,下官不敢有半分隱瞞。」
周長治無視鄭雲警告的眼神,抱拳低首道。
「好一個有目共睹!」王虎轉頭看向鄭雲,眼神冷冽如冰道:「忠義伯,連周縣令都已證實,你還有何話可說?」
「一個百姓說的可以不相信,但全村百姓都說你趁火打劫,低價買入土地,強迫村民成為你忠義伯府的佃戶,這些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想抵賴不成!」
鄭雲被王虎問得啞口無言,半晌才強撐著麵子,色厲內荏地低吼:「王虎!你不過是想拿我忠義伯府開刀罷了!整個琅琊郡,三公五侯九伯,誰冇在災年兼併過土地?又豈止我鄭雲一人!」
「有若本事你便去查,去收回所有被勛貴們兼併的土地,今日偏要揪著我忠義伯府不放,算什麼本事!」
「你說得冇錯!」
王虎聞言,非但冇有動怒,反而緩緩點頭,語氣愈發強硬道:「琅琊郡三公五侯九伯,人人都有份,本公一個都不會放過!」
「是我鎮北公府的土地,誰也別想拿走一分!這幾年被你們巧取豪奪去的田產佃戶,本公定會一一收回,誰也跑不了!」
「今日我便把話撂在這裡,此事絕無善了!」
鄭雲被王虎這番話堵得怒火中燒,卻又無可奈何,隻能咬牙切齒的說道:「好一個鎮北公!你有種!今日我忠義伯府認栽!那一千佃戶和土地,我全部還給你!」
「本就該歸還,不用說的那麼委屈!」
王虎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屑。
「地契和佃戶名冊,我會派人送到鎮北公府,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鄭雲滿臉陰沉如水道。
「不行!」
王虎麵色平靜的說道。
「你還想怎麼樣!」
鄭雲氣的胸口起伏不定道。
「這五年來,你們忠義伯府多收的糧食要全部退還給所有佃戶,如若不退,我便派人親自到你府上去取!」
王虎語氣幽幽道。
「好,我退!」
「現在,我們能走了嗎!」
鄭雲不想和王虎多糾纏,咬牙切齒道。
「還是不行。」
王虎慢悠悠地吐出四個字,語氣雲淡風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