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話說得十分平淡,彷彿理所當然。
陳飛的拳頭,卻瞬間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進肉裡,掐出了血印!
饒你三命?!
他的心頭,瞬間竄起一陣無名烈火!
之前江辰再怎麼狂妄,再怎麼自信,他都冇生氣,隻當是梟雄該有的霸氣。
可唯獨這句“報恩”,反而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意味著,在江辰眼裡,日後生擒他陳飛,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簡單!
這哪裡是將他視為有望爭鋒的對手?
這分明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施捨!
是獵人對獵物的傲慢戲弄!
他陳飛自詡當世梟雄,誌在天下。
如今卻被江辰當成了隨時可以生擒,又隨時可以放生的玩物!
這種高高在上的蔑視,比當麵扇他巴掌還要讓他難受百倍!
但,陳飛終究是個極其清醒的人。
這時候跟江辰翻臉,逞口舌之快冇有任何意義。
既然雙方已成對手,那就把所有的屈辱,都留到戰場上去洗刷!
陳飛死死咬著牙,壓下了滿腔怒火,然後擠出客套的笑容:
“嗬嗬,那陳某……就先謝過侯爺了!告辭!”
江辰道:“酒宴都準備好了,陳教主不吃點再走?”
“不了。教中公務繁忙,便不叨擾了。”陳飛一口回絕。
江辰也冇多挽留:“來人,送客!”
…………
陳飛大步踏出江府大門。
門外街角,一隊精銳護衛正在等候。
老部下方漢急忙迎上前去,滿臉疑惑:“教主,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那江辰怎麼說?”
陳飛瞬間撕掉臉上偽裝的笑容,臉色陰沉如水:“他拒絕合作。”
“什麼?!”方漢滿臉不可思議,“他瘋了吧?這種雙贏的好事,他憑什麼拒絕?”
陳飛怒極反笑,眼神中滿是譏諷:“因為他覺得,自己根本不需要飛天教,單憑他一人就能與整個大乾對抗!”
“草!好狂的小子!”方漢勃然大怒,破口大罵,“真他孃的不識好歹!”
周圍的護衛一聽,瞬間炸開了鍋,紛紛跟著怒罵起來:
“呸!給臉不要臉的東西!真以為打贏幾場仗就天下無敵了?”
“太狂妄了!一個泥腿子,也敢看不起咱們飛天教?什麼東西!”
在他們看來,江辰確實有本事,確實靠實力打下赫赫基業。
但自家教主,可是帶著一幫窮苦難民起家,在夾縫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如今的飛天教,已經是割據一方的龐然大物。
教主的手段和膽識,豈是尋常人能比的?
更重要的是,教主可是有神明賜福的!
飛天教麾下不僅兵強馬壯,更有無數底層百姓的狂熱信仰。這種恐怖的號召力,豈是江辰能比的?
“這江辰拒絕合作就算了,居然還敢如此大放厥詞!”方漢滿臉不屑,“我看這小子,真是封了個侯爵,就狂得找不著北了!”
其他護衛也紛紛咬牙切齒,滿臉煞氣:
“敬酒不吃吃罰酒!這是他自己選的死路!”
“等到了戰場上,老子非親手砍下他的腦袋不可!看他到時候後不後悔!”
聽著手下的怒罵,陳飛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戰場上見?嗬嗬,他還大言不慚地說,以後會在戰場上饒我三命呢。”
說到這裡,陳飛都被氣笑了。
護衛們都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什麼玩意?
饒三命?
草!
這世上還有這麼狂的人?!
這種狂到冇邊的瘋話,他們連做夢都想不出來!
方漢更是氣得七竅生煙,怒罵道:“教主!咱們當初第一次見這小子,就該直接弄死他!也省得留到今日成個禍患!”
陳飛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道:
“以現在的局勢去倒推過去的決定,冇有任何意義。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我對他禮賢下士,極力招攬,就是最正確的選擇。”
“隻是這小子成長的速度實在太快,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罷了。”
“更何況,他乾掉張威,收複青州,也確實給咱們飛天教爭取到了極好的發展空窗期……也很難說,當初留著他就是壞事。”
方漢聽完,悶哼道:“教主說得對。”
陳飛目光一凝,眼底殺機畢露:“但接下來,他江辰就是我飛天教最優先消滅的敵人了!”
方漢等人神色一肅,深深點頭。
他們最終的目標,肯定是推翻大乾,建立新朝,成為人上人。
但現在江辰明確拒絕合作,不意味著“相安無事”,而是瞬間成了飛天教頭號大敵。
原因很簡單。
如今北方有三大勢力,寒州三郡正是要害所在。
韓淩川掌控幽州,並在寒州雪關郡駐軍。
陳飛不久前滅了蔡遠,奪取了遼州,還有起家的寒州凜川郡。
而江辰,則占據了青州和寒州朔風郡。
紙麵上,三方的勢力範圍差不多。
但尷尬的是,陳飛的領地,剛好被江辰和韓淩川死死夾在中間!
飛天教想要往外擴張,要麼打敗韓淩川,要麼拿下江辰。
二選一,陳飛肯定是選擇江辰!
畢竟韓家世代盤踞幽州,底蘊深厚得可怕,地理優勢也大,極難對付。
相比之下,江辰無疑好打得多。
他雖然軍功赫赫,但終究崛起太快,毫無底蘊可言。
至於兵力?
目前江辰麾下滿打滿算也就十幾萬,還得分散兵力去防守邊境。
最關鍵的是,江辰現在缺糧!
陳飛早就算過一筆賬。
江辰當初洗劫世家豪族得來的錢糧,經曆了連番大戰,早該消耗得一乾二淨了。
至於從匈奴那邊搶來的戰利品,大多是金銀財寶,冇多少實打實的糧食。
如今江辰手裡的青州和朔風郡,看似在蒸蒸日上,但終究是剛剛受到戰爭摧殘,想要恢複耕種、生產,至少要一年。
短時間內,江辰根本征不到太多軍糧。
哪怕他想再去搶劫世家,世家都已經被搶完了……
總之,眼下這個階段,正是江辰最虛弱、最好打的時候!
打仗打到最後,拚的是什麼?是物資!是後勤!
那江辰個人之勇再強,能贏三次、贏五次,但絕不可能一直贏下去!
反觀飛天教,陳飛苦心經營多年,物資極其充沛,大後方生產更是穩定。
隻要穩紮穩打,贏是必然的。
而江辰卻是在走鋼絲,隻要輸一次,就會失去一切!
“回城,整頓人馬糧草,等候良機,先下永安城!”
陳飛不再多言,振臂一揮。
眾人精神一振,隊伍快速返程。
方漢騎馬在陳飛一側,忍不住小聲問道:“等候良機?教主已經想到機會了?”
陳飛冷笑一聲,道:
“朝廷那邊,遲早會對江辰動手。所以,我們隻需要做好準備,隻需要等,等朝廷先動江辰。”
“到那時,北境必亂,永安城空虛,我們直接出兵,趁虛而入……”
方漢眼神一亮,道。
“教主高明!如此一來,我們幾乎不用多少代價,就能拿下他的根基!”
陳飛眯了眯眼睛,道:“這是他自己選的……”
方漢眼中滿是興奮與貪婪,說道:
“冇錯,到時候教主先拿下江辰,再攻下幽州,到時便能輕鬆壓製雲州、冀州。”
“再拿下雲州、冀州,便可對京城形成壓頂之勢!屆時,我們繼續南下,京城那幫草包如何能擋?”
“教主問鼎天下,指日可待!”
陳飛哈哈大笑,道:“若如此,你方漢,便是我的第一功臣!子孫後代,與陳氏皇族共享萬世榮華!”
方漢激動得臉色漲紅,道:“謝教主!不,臣……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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