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冰蘭氣得胸口起伏,幾乎想罵人。
但此時城門外百官雲集,她絕不能當眾發作。
總不能大喊驍勇侯非禮吧?
那丟的是她自己的臉,也是整個大乾的臉!
她深吸一口氣,冷冷開口:“驍勇侯喜歡玉帛?嗬嗬,那過些日子,本宮送些去北境給你。”
江辰大笑一聲:“如此甚好哈哈。”
夏冰蘭輕哼一聲,道:“隻怕到時候,驍勇侯不敢要。”
江辰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強勢:“娘娘敢送,臣就敢要。”
就在這時,旁邊的馬車簾子被掀開。
李清寧款款上前,跟夏冰蘭打了個招呼:“母後來了……”
夏冰蘭恢複了和煦的笑容,道:“清寧啊,你去了北境後,可一定要好好聽侯爺的話。”
“會的母後。”
李清寧其實並不太想跟這個同齡的“母後”多說什麼,但為了禮數,還是寒暄客套了幾句,才重回車廂。
夏冰蘭再次冷冷盯著江辰,壓低聲音質問:“侯爺你連對本宮都如此輕薄,就不覺得對不起清寧嗎?”
“這就不勞娘娘操心了。”江辰的笑聲更加狂妄,道,“臣在寒州老家,還養著十幾個美妾呢。大家關係非常和睦。哪怕是娘娘您去了,臣也保證後宅安寧,一樣和睦。”
“你——無恥!”
夏冰蘭徹底破防了。
她麵紅耳赤,憤然拂袖道:“送行就到此為止了,侯爺好走!當心北境風大,閃了舌頭!”
“哈哈,好!”
江辰翻身上馬。
車隊大軍浩浩蕩蕩地駛出城門。
夏冰蘭看著遠去的車隊背影,銀牙輕咬。
她原以為,自己身負夏家栽培。麵對江辰這個後起之秀,她定能遊刃有餘。
冇想到,遇到這樣一個徹頭徹尾的無賴!
自己苦學的政治手段冇用,把控人心的技巧也冇用。
非但冇能拿捏對方,反而被狠狠調戲了一通……
然而在憤怒之餘,她的雙頰竟隱隱滾燙。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隻手掌的觸感。
粗糙,但極其火熱。
那股屬於男人的霸道熱力,彷彿能穿透嬌嫩的麵板,直接鑽進她的體內……
這種奇妙的感覺,她從未有過。
她雖然被選進深宮,但皇帝或許是力不從心,或許是有所防備,總之從未臨幸過她。
直到今天,直到剛纔那一瞬,她似乎才第一次真切體會到了屬於男子的味道。
…………
從京城返回,江辰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
來時,他特意放慢行程,沿途入城、受禮、亮相,為的是造勢,讓天下人知道他生擒左賢王的蓋世功勳。
回去,就冇這個必要了。
大軍輕裝上路,晝行夜宿,行軍節奏乾脆利落。
冇有多餘的排場,也冇有半點拖遝。
李清寧跟在軍中,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
但幾天下來,她卻漸漸習慣,並且開始留意起江辰的一舉一動。
她發現,這個男人在軍中的樣子,和在宮中完全不同。
他不擺架子。
行軍途中,有士兵腳上起了血泡,走路一瘸一拐。
江辰路過時,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
那士兵有些惶恐,連忙行禮:“將軍,小傷,不礙事。”
江辰蹲下身,直接扯開對方的靴子看了一眼。
“繼續這麼走,三天後你就廢了。”
他說得很平靜,隨後隨手從親兵那裡要來藥膏,丟過去。
“包紮好,跟在後隊,慢一點。”
那士兵愣住了,眼眶微微發紅:“多謝將軍!”
江辰已經起身,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繼續向前。
類似的事情,不止一次。
有士兵夜裡守崗犯困,被抓了個正著。
李清寧原以為會重罰。
可江辰隻是問了一句:“幾天冇睡?”
那士兵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旁邊有人小聲替他說:“換班的弟兄腹瀉,他連著守崗,兩天隻合了兩個時辰眼……”
江辰看向那士兵:“去睡,明天再補崗。”
李清寧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出神。
她從小在宮中長大,聽慣的是“軍法如山”“違令必斬”。
可在江辰這裡,規矩有,但情也在。
不是一味地狠,而是讓人信服。
另外,軍中將士對她這個公主,也極為客氣。
冇有那種刻意的恭維。
反倒是見她經過時,會有人撓著頭笑一聲。
有人見她坐騎有些不穩,還主動幫她牽馬。
這些人,粗糙,直白,卻讓人安心。
…………
還有一日,大軍經過一處小村莊。
村中破敗,孩童瘦弱,幾乎見不到青壯。
李清寧正疑惑,江辰已經下令停軍。
他走進村中,簡單問了幾句。
原來是附近連年征糧,村中壯丁大多被抓去服役,剩下的老弱根本撐不住。
江辰聽完,冇有多說。
回頭吩咐:“分出三成乾糧,留下。”
副將一愣:“將軍,這一路還遠……”
江辰看了他一眼,眼神堅定:“按我說的做……咱們路過城鎮時,可以再補給。實在不行,打劫幾波山賊也行。”
很快,糧食被分發下去。
村民跪了一地。
江辰卻已經轉身離開。
彷彿這些,都習以為常。
李清寧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心中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情緒。
她忽然有些迷惑。
這……和她聽說的,完全不一樣。
那個傳聞中的江辰,冷血、狠辣、殺人如麻。
可她眼前看到的,是一個能與士兵打成一片,會為百姓停軍分糧的將軍。
仔細一想,似乎江辰真正“狠”的時候,是在對烏月國使團。
可除此之外,她竟想不出,江辰哪兒壞了?
那些傳聞,父皇的描述,難道都是假的嗎?
李清寧的心,漸漸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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