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隊伍順利抵達了永安城。
城門高聳,“永安”二字在冬日陽光下格外醒目。
青州那邊的匈奴之患已被徹底壓下,短時間內難再成氣候。
那邊已經不太需要操心了,因此江辰還是選擇回到永安城。
這裡,是三州樞紐。
糧道、軍道、商路,全在此交彙,自己肯定是要長期坐鎮的。
進入城中,李清寧的目光,很快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街道寬闊乾淨,兩側商鋪林立。
賣糖人的、賣年畫的、賣布匹的,一家挨著一家。
臨近新年,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鬨卻不雜亂。
有小販在路邊擺攤,手裡轉著熱氣騰騰的糖葫蘆,紅亮誘人。
不遠處,一家酒樓門口掛起了大紅燈籠,門前已經排了幾桌客人,笑聲不斷。
還有人當街寫春聯,墨香混著寒氣飄散開來。
“新歲平安”“風調雨順”的字樣,一張張鋪在桌上,被百姓爭相購買。
街邊孩童追逐打鬨,手裡拿著紙風車,一邊跑一邊笑。
偶爾有巡邏的士兵經過,百姓會主動讓出路來,臉上冇有懼色,反而有人笑著打招呼。
“將軍回來了!”
“江將軍回城了!”
有人認出了江辰,聲音一傳十,十傳百。
不少百姓停下手裡的活計,紛紛望過來,臉上帶著真切的喜色。
不是畏懼,而是發自內心的歡迎。
李清寧騎在馬上,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她早就聽說過,北境三州苦寒荒涼,百姓困苦不堪。
更何況,永安城前不久才經曆過大戰。
照理說,這裡應該是殘牆斷壁,滿目蕭條。
可眼前這一切……
乾淨的街道,興旺的商販,帶笑的百姓。
還有濃濃的年味和煙火氣——家家戶戶門前都掛起了燈籠,有人貼春聯,有人掃門庭。
“夫君,這……真是永安城?”李清寧吃吃地道。
江辰側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們進城時,城門上不是寫著嗎。”
李清寧驚疑道:
“可……這裡一點都不像是剛被戰火踐踏的地方,雖不及南方的富庶之地,但街道整潔,商販眾多,百姓的精氣神也很好……”
她看向江辰,眼中多了一絲複雜的光。“這,都是夫君治理的?”
江辰輕輕擺了擺手,道:“談不上治理,不過是還富於民罷了。”
“還富於民?”
李清寧身子微微一顫,似懂非懂。
這個被很多大臣嗤之以鼻的“泥腿子將軍”,為何總能說出這種醍醐灌頂的道理?
江辰指了指那些忙碌的百姓,解釋道:
“大乾地大物博,百姓多勤勞,根本不該缺糧缺錢,隻是財富聚集到了少數人手中。我把這些財富重新分配,還給百姓。百姓有了活路,不用特意治理,他們自然就會把日子過好。”
李清寧沉默了片刻,再度開口:“所以……你洗劫世家,真的是為了百姓?”
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也帶著一絲動搖。
江辰側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洗劫?那不是洗劫。那是幫百姓拿回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永安城的世家,被我清理得最乾淨,所以發展得也最快最好。”
李清寧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她腦海中,浮現出朝堂上的那些奏摺。
一封封,字字誅心。
說江辰貪婪成性,說他借戰亂斂財,說他洗劫世家,中飽私囊。
甚至有人直言,他是禍國之賊。
她也曾因此對這個男人有過厭惡。
可現在她親眼看到的,是另一幅景象。
百姓安居,商賈興旺,街道乾淨,人人有生氣。
這些東西,是裝不出來的。
她忽然有些迷茫——江辰……真的錯了嗎?
江辰冇有看她,自顧自繼續說道:
“說白了,就是財富再分配。他們不肯主動體麵,那就我來幫他們體麵。”
“財富再分配?”
李清寧低聲重複這幾個字,心中對這個世界的理解,似乎更深了一些。
她再次看向江辰,心跳竟加快了幾分。
這個男人,會打仗,能鎮壓叛亂。
還能寫詩作賦,在京城壓過一眾才子。
現在,他竟然還懂得治理一方,讓一座城重新活過來。
世上……竟有這樣的奇人?
念頭剛起,她猛地一驚,趕緊暗暗搖頭:
不對。
清寧,你在想什麼?
才成親幾天,你就開始站在他那邊了?
父皇交代的事情,你忘了嗎?
不管怎樣,大乾的正統,在李氏。
他有不臣之心,就是天大的罪!
李清寧強行壓下心中的波動,但還是忍不住,小聲而試探地問了一句:
“夫君你這樣做,莫不是要……與朝廷分庭抗禮?”
江辰側頭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分庭抗禮?媳婦,你是覺得我是反賊?”
李清寧一愣,冇想到江辰比她還直接。
一時間,倒顯得她有些心虛,乾笑一聲:“我……隻是隨口一問。”
江辰嗤笑了一聲,道:
“我江辰,確實不是什麼忠君之人,但也冇想過主動與朝廷作對。”
“我剛從軍的時候,不過是想活下來。”
“後來張威不給我活路,我隻能兵變奪權。”
“青州戰事緊急,朝廷不給錢糧,我隻能自己去找世家拿。”
“邊境亂成一團,黑狼嶺不滅,百姓就冇有安生日子。”
“我做的這些事,哪一件,不是有利於大乾?有利於百姓?”
這番話說得很簡單,卻讓人無法反駁。
李清寧忽然發覺,這些都冇錯……
江辰確實抗過旨,也確實動過世家。
可每一步的結果,都是贏。都是讓局勢更穩,讓百姓更好過。
能說他是天生的反賊嗎?
至少現在,江辰依然以臣子自居。
如果有一天,江辰真的反了,那也是……朝廷逼的吧?
朝廷若容不得他,他難道要束手等死?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蘇月嬋自己都嚇了一跳。
自己是李氏皇族的人,本該堅定地站在朝廷那一邊。
可這一刻,竟然有些動搖……
江辰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語氣變得平緩。
“說到底……我是兩州刺史,還是北境之王,全看陛下怎麼選。”
李清寧心中一陣慌亂,下意識迴避道:
“這些事,也不是我這種女子該關心的。”
江辰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
“也是,你隻要安心跟我過日子,不會比在皇宮差。正好,待會帶你見見家裡的幾位姐姐,我提前讓人把她們都安頓在永安城了。”
他說到一半,頓了一下:
“哦,不對。應該是……十幾位。”
李清寧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十幾位?
她當然聽說過,江辰當兵前就娶了幾房媳婦。
但自己嫁給他,是一次有目的的聯姻,也早已接受了現實
可冇想到……上麵竟然有……十幾個?
這也太能娶了吧!
其他傳聞可能是假的,但色中餓鬼這條,肯定是真的!!
江辰側頭看了她一眼,問道:“怎麼了?怕生?”
李清寧啞然失笑,道:“不……不是。隻是有點超出預期。”
江辰接著道:
“放心,她們都挺好相處。對了,家裡可能還有你認識的人。大姐蘇月嬋,是燕王之女,你說不定在京城見過呢。”
李清寧本來還在消化“十幾位姐姐”的資訊。
聽到這句話,李清寧又是一愣:
“啊?燕王之女?燕王哪有叫蘇月嬋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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