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丞相手中的茶盞,幾乎要被捏碎!
他猛地抬頭,失聲道:
“什麼?!一百萬石?江辰!你這是獅子大開口!老夫兩袖清風,上哪兒給你弄這麼多糧食?!”
江辰卻不緊不慢,輕輕放下茶盞,笑了一聲:
“行了。大家都是敞亮人,你兩袖清不清風,自己冇點數嗎?”
他盯著何沛庭,一字一句道:
“再說,這糧又不是讓你自己掏。寒州軍十多萬人,要不要吃飯?要不要發軍餉?你身為丞相,就不該在朝堂上提一嘴?”
何沛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冇錯,按理說,朝廷的軍隊,當然該由朝廷供養!
可問題是,寒州軍隻是名義上屬於朝廷,其實隻聽令於江辰。
朝廷怎麼可能還想給寒州軍糧餉?
丞相深吸一口氣,壓住情緒,冷聲道:
“今年國庫緊張,這一點,侯爺不會不知道吧?連各地賑災、修河的錢都捉襟見肘。你張口就是一百萬石,朝廷拿什麼給?”
江辰聽完,也不反駁,反而順著說道:
“說得好,朝廷困難,那更應該——優先保軍!北境是誰在頂著?匈奴是誰在打?死的是誰的人?”
“邊軍吃不飽,拿什麼打仗?真等匈奴南下,等陳飛、蔡遠之輩打到京城,你再跟他們講國庫緊張?”
丞相臉色難看至極:“話是這麼說的,但你讓朝廷拿出一百萬石糧食,太難了。”
江辰笑了笑,道:
“再說,一百萬石很多嗎?攤到各州各府,不過是擠一擠、調一調的事。”
他說得輕描淡寫。
可丞相心裡卻在罵娘!
擠一擠?
調一調?
你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疼!
那是要從各地糧倉裡往外掏真金白銀的糧食!
一個處理不好就是民怨,甚至動搖根基!
江辰看著他,忽然笑了:
“實在不行,你們這些忠臣捐一捐,湊一湊,肯定夠的。到時候,我還給你們發個錦旗呢。”
何沛庭的臉色徹底黑了:
“捐?!侯爺說得倒輕巧!”
“你以為我們這些當官的,日子就好過了?”
“朝廷俸祿,本就有限!”
“我們既要維持門第體麵,又要養家餬口,還要應付各種人情往來!哪一樣不要錢?”
“更彆說這些年天災不斷,各地賑災、修河、賑濟流民……哪一次不是我們這些大臣殫精竭慮、四處週轉?”
他說得一臉義正言辭:
“你隻看到我們表麵風光,可曾想過我們背後的壓力?!”
“如今再讓我們湊出一百萬石糧,你這是要把滿朝文武——往死裡逼啊!”
這一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兩袖清風、揭不開鍋。
江辰心中卻是冷笑。
朝廷難?所以官員也難?
聽起來很合理。
可實際上,完全是因果倒置。
他前世看過太多史書。
王朝將亡之際,國庫空虛,百姓困苦。
可等新朝一去抄家,那些高官、世家,哪個不是金山銀山?
前世,直到大明朝亡國前,那些老爺們都不願意拿一分錢出來強軍、救國。
最後被人屠城抄家,卻是糧倉堆滿,銀兩成山!
現在的大乾,何其相似?
百姓被榨得骨瘦如柴。
朝廷收不上稅,國庫空虛。
可錢呢?
糧呢?
都在誰手裡?
就在這些口口聲聲“日子不容易”的人手裡!
“那我不管,你自己想辦法。等我回北方後,一個月內,我要看到一百萬石糧食。至於你怎麼弄,那是你的事。”
江辰根本懶得跟何沛庭廢話,直接打斷道。
從一開始,他就冇指望過國庫能撥一百萬石糧。
但,換個方式,就不一樣了。
捐——讓丞相去動員。
皇帝開口,百官可以哭窮。
可丞相親自發話,讓自己這一派“出力”,誰敢不掏?誰敢不給麵子?
而且,丞相一派動了。
趙國公那邊肯定也得動?
不動,就落了下風!
到時候,兩派肯定會一起捐。
一來一回,一百萬石根本不難!
“你……你這是逼我啊!”
何沛庭的臉色很陰沉。
他很清楚,江辰不是在開玩笑。更不是在討價還價。
而是條件!
不答應?
後果,他承受不起!
這個瘋子,真的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終於,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迴應:“行,我答應你,我會儘量完成。”
江辰立刻搖了搖頭,一字一句地道:
“不是儘量哦,是必須。一百萬石,不許缺斤少兩。否則我手頭那些賬目、信件,就全丟擲來。”
“到時候——這朝堂,可就不隻是現在這麼點熱鬨了。”
何沛庭臉色鐵青,聲音低沉:“好,我知道了。”
江辰這才重新露出笑容,拱了拱手:
“丞相大人,合作愉快。”
“……”何沛庭臉皮一抽,忍不住冷笑,“合作?你口口聲聲說合作,分明隻是你單方麵在訛詐我!”
江辰卻一臉認真,反問道:
“這還不算合作?我替朝廷守護疆土,保百姓平安,這還不算最大的回報?”
何沛庭嘴唇抽抽,想反駁,卻冇有角度。
總不能說“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吧?
作為丞相,哪怕是裝的,也要心懷社稷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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