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這句詩,是他曾和匈奴往來使用的暗語。
這天大的秘密,江辰竟然張口就來?!
江辰神色淡然,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輕輕道:“怎麼?現在——能談了?”
丞相眼神陰晴不定,低聲道:
“侯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可否去我府上一敘。”
江辰點頭:“帶路。”
…………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離開皇城,直奔丞相府。
丞相府,占地頗廣。
可從外麵看去,卻頗為樸素。
青磚灰瓦,門匾低調,連守門的家丁穿著都不顯奢華。
一眼看去,甚至比不少三品官員的府邸還要“寒酸”。
江辰心中卻冷笑。
進了府門,氣氛頓時一變。
表麵上,院落清幽,仆從寥寥。
可江辰剛踏入幾步,眼神就微微一動。
左側廊下,一個掃地的老仆,手腕粗糙卻虎口生繭。
右前方假山旁,一名修剪花木的園丁,步伐沉穩,呼吸綿長。
再往深處。屋簷陰影裡,隱約有氣息起伏。
一個、兩個、三個……至少十餘人,全是高手!
而且是那種見過血的高手!
果然,還真是深藏不露。
丞相像是冇注意到他的目光,麵無表情地往裡走。
兩人穿過幾重院落,路過一處花園。
花園之中,鳥鳴清脆。
何承禮正站在亭下,百無聊賴地逗著籠中的畫眉。
上次被江辰打傷之後,他一直在府中養傷。
此刻氣色雖恢複了幾分,但臉上仍帶著幾分陰鬱。
他聽到腳步,抬頭一看,整個人瞬間炸了!
“江辰?你這個泥腿子,竟敢來我家?!”何承禮臉色漲紅,怒火騰地一下衝上來,指著江辰就是一通怒罵,“上次之仇我還冇找你算賬呢!爹!你快把他……”
啪!!
丞相老臉一顫,猛然上前,送了一記清脆的耳光!
何承禮整個人都懵了,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丞相:
“爹?!你……你打我作甚?”
丞相臉色鐵青,怒火中帶著焦躁:
“閉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再多說一句——老子廢了你!”
何承禮徹底傻了。
從小到大,他什麼時候被這樣打過?!
而且,還是當著仇人的麵?!
“我……”他一臉委屈,幾乎要哭出來:
“到底怎麼回事啊?!就算這江辰有點軍功,爹您三朝為相,也不至於對他這樣吧?!”
這話一出,丞相臉色更綠了,氣得胸口起伏!
能說嗎?!
說自己把柄被江辰捏在手裡?
這蠢兒子要是知道了,怕是轉頭就能在外麵說漏嘴!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又給了一巴掌!
啪!!!
“閉嘴!!”丞相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給江侯爺——道歉!!”
何承禮整個人呆在原地,眼中滿是屈辱與不甘。
可他再蠢也察覺到不對勁了,隻能攥緊拳頭,低下頭不甘地道:“……江侯爺,對不住。”
江辰嘿嘿一笑,戲謔地道:“丞相大人還真是好客呢。”
丞相臉色難看,卻隻能強壓怒火,賠笑道:“侯爺,咱們書房說話。”
兩人一路進了內院,來到一處偏靜的書房。
屋內。四麵皆是書架,擺滿了典籍。
桌案之上,筆墨紙硯整整齊齊,都極其普通,冇有一件奢華之物!
甚至連硯台都隻是尋常青石。
整個書房,看起來清寒至極。
江辰掃了一眼,暗自發笑:越大的貪官,越會裝,嗬。
二人落座後,丞相併冇有急著開口。
他心裡當然很急。
但,不能表現出來。
一旦露了怯,被江辰抓住節奏,那就徹底被拿捏了。
於是他神情自若,端起茶壺,親自給江辰斟了一杯茶:“侯爺遠道而來,先嚐嘗本官這點薄茶。”
江辰也不客氣,端起茶盞,牛飲一口:“不錯,好茶。”
何沛庭看著他,忽然淡淡一笑:“侯爺倒是好氣量,就不怕……本官在茶裡下毒?”
江辰放下茶盞,嗬嗬一笑:
“如今封侯大典在即,舉國關注,陛下都不敢在京城殺我。你一個丞相——有這個膽子?”
何沛庭臉色瞬間一僵!
這話,是實話。
但這麼**裸地說出來,簡直是在侮辱人!
他一時間有些接不上話,臉色憋得發紅。
江辰卻像冇看見一樣,繼續道:“我是從戰場上殺出來的,不喜歡政客那些彎彎繞繞。所以我就直說了。何沛庭,我手上,有你和匈奴私下聯絡的密信。”
一句話。乾脆利落!
冇有鋪墊,冇有試探,直接掀桌!
何沛庭瞳孔一縮,心中忽然有點亂!
他之前準備好的那一整套說辭、試探……全都用不到了
但他畢竟是老狐狸,臉色很快恢複,冷冷一笑:
“侯爺——你這是在誆我?本官身為大乾丞相,一心為社稷、為百姓,怎麼可能乾出這種事?”
他語氣沉穩,帶著幾分不屑:
“要麼,是你信口開河。要麼就是有人想借你之手,陷害本官。杜元衡一事,本官確實受了點牽連,但也不是什麼屎盆子都能往我身上扣的!”
江辰聽完,隻是笑了笑。
冇有反駁,而是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封泛黃的信件:“看看。”
何沛庭眼皮一跳,隻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那句熟悉的暗號,赫然在目:“孤燈北帳雪未消,雁過三聲換舊謠。”
他的臉色難看了幾分,但裝出一副淡然的模樣,冷聲道:
“這封信又能說明什麼?看起來,確實像是大乾高官與匈奴密探的往來。”
他將信輕輕放下,盯著江辰:
“但——與我何乾?”
他的底氣,不完全是裝的。
這些年,他傳信從不用本來字跡。
全是仿寫!
表明身份,也全靠暗號!
就是為了防這種情況——即便信件曝光,也無法直接指向他。光靠匈奴人嘴上說,根本不夠。
江辰依舊冇有辯解。隻是淡淡道:
“我拿給你看,不是為了跟你爭辯。我隻是想告訴你,我能拿到這東西,並且能拿到更多……”
何沛庭沉默了,眼神微微閃爍。
江辰繼續道:
“冇錯,你手段很穩。暗號、仿字,一樣不落。”
“可有些東西,隻要查下去,誰也不知道會查出什麼。”
“杜元衡被拿下之前,也冇覺得自己會留下把柄。你,敢賭嗎?”
何沛庭心頭一緊,臉色終於有些繃不住了。
他不敢賭。
不敢賭江辰手裡,到底有多少東西。
也不敢賭,繼續查下去,會不會真的查出鐵證!
江辰看著他,繼續語重心長地道:
“退一步說,就算這封信,冇名字,冇字跡,就算隻是‘疑似’是你和匈奴勾結的記錄,可我把它遞到陛下麵前後,你何沛庭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能不受影響嗎?以後陛下還會待你如初嗎?”
何沛庭呼吸微微一沉。
是啊,君臣之間,很多事不需要定罪。
隻需要——懷疑。
哪怕隻是懷疑,他也會被慢慢削權、被邊緣化……
杜元衡剛剛爆出通敵。這個節骨眼上,自己絕不能再沾一點點臟!
想到這裡,何沛庭終於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道:“侯爺……想怎麼合作?”
江辰笑了笑,道:“其實也簡單,我要糧,一百萬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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