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功?”
江辰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屑的狂氣:
“呂掌櫃,你也太小看我了。如今我手裡握著北境大軍,封驍勇侯兼兩州刺史,已經是封無可封,賞無可賞。你覺得,我現在還稀罕那點賞賜?”
呂亦航心中喃喃道:也對,這江辰早已功高蓋主,真要是再立功,未必是好事。他清繳間諜,對個人冇有任何好處,除非是真的出於國家利益……
江辰語重心長地道:“所以,我們不如談談合作。”
呂亦航一臉荒謬:“跟我們合作?江辰,你血洗黑狼嶺,玷汙聖山,是草原的死敵!現在你居然說要跟我們合作?真是離譜……”
江辰嗬嗬一笑,道:“呂掌櫃,你可以選擇合作,或是讓我端了隱狼組織。”
“合作……我選合作!”呂亦航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喊了出來。
苦心經營二十年,他當然不想自己的心血功虧一簣。
這個選擇,還用選?
政治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利益。
“怎麼合作?我需要做什麼?”呂亦航咬著牙問道。
江辰道:“你們在京城深耕多年,肯定跟許多官員都有勾連。我需要這些官員的名單、往來賬目。”
呂亦航的臉色有些難看,遲疑道:“這……不是出賣盟友嗎?密探行事,最重信譽,若……”
江辰眉頭一皺,一股暴戾的氣息透體而出:“你不會想讓我親自動手找吧?”
呂亦航瞬間清醒了,是啊,自己還有什麼談條件的資格?
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
先保全自身纔是!
至於那些賬目,曝光就曝光吧,反正亂的也是大乾的朝廷。
“我、我找,我這就找給你看!”
呂亦航快速起身走到屋內博古架旁,在一方看似普通的硯台下轉動了三圈,又在牆壁上按下了幾處隱秘的磚塊。
“哢噠”一聲悶響。
書案後的地板緩緩裂開,露出了一個貼著鐵皮的隱秘暗格。
他從裡麵捧出一個沉甸甸的紅木匣子,將其開啟,裡麵碼放著幾本厚實的賬冊,以及一疊泛黃的信件。
江辰隨手翻開一本,隻見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隱狼”組織與大乾官員的勾連細節:
某年某月,禮部員外郎收受白銀三千兩,換取春闈考官名單一份。
某年某月,兵部主事私下提供蒼巒關換防路線圖,摺合黃金五百兩。
戶部司官倒賣官鹽抽成,每年分紅白銀萬兩。
……
看著賬目上那一個個在朝堂上道貌岸然的名字,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對此,他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畢竟大乾的根子已經爛了,這些官員偷偷出賣點情報換錢,已然成了生財之道。
在這些賬冊中,江辰還看出來,自己不久前要北伐匈奴時,很多官員出麵阻攔,其中也有人收了匈奴的錢。
還有幾個動不動就要求跟匈奴議和、甚至主張割地賠款的“和平派”,更是收受了海量的好處。
如果雙方真的簽訂了和約,大乾真的每年給匈奴“歲幣”,其中一部分還要給這些和平派當回扣。
真是令人發笑。
而在賬目中,“杜元衡”的名字也出現了好幾次。
此人早在上任禦史中丞之前,就跟匈奴密探有過利益交換了。
“嗬……”
江辰合上賬冊,發出一聲冷笑。
本來江辰隻是計劃著,通過“隱狼”挖點丞相派的黑料。
冇想直接把杜元衡本人送到了刀口上。
那就更省事了。
江辰瀏覽了一遍,就把這些賬冊和信件都揣進了懷裡。
呂亦航一臉肉痛,道:“你、你要都拿走嗎?”
江辰淡淡道:“你們乾這種密探工作,掌握的賬目和官員把柄肯定不止這些,我冇給你們拿完,已經是很有合作的誠意了。”
“好、好吧。”呂亦航悻悻地道。
江辰接著吩咐道:“你們院子裡有幾個,已經被我打死了,這幾具屍體,你想辦法給我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到杜府去,冇問題吧?”
呂亦航點點頭道:“這點事,自然辦得到,你是要陷害杜元衡?”
“陷害?”江辰斜睨了他一眼:“怎麼會是陷害,分明是揭露真相?”
呂亦航心說:真相?那還不是全憑你怎麼設計……
他嘴上還是認真分析道:“隻是幾具屍體,恐怕還不夠分量。”
“這不是還有紮木合嗎?他可以作為活證據。”江辰淡淡道。
呂亦航猛地抬起頭,瞳孔一縮:“紮木合刺殺了你,你……你竟然冇殺他?”
“我又不是什麼惡魔。”江辰戲謔地道。
呂亦航的臉皮抽了抽。
他看了看滿院子已經涼透了的精銳死士,又看了看麵前這個笑得一臉從容的男人,覺得非常荒謬。
這還不惡魔嗎?
江辰繼續說道:“紮木合被我藏在了聽雨樓後麵沿河的蘆葦蕩裡,你待會兒去把他弄回來,教他一些話術……到時候,他照著說就行,如此如此……當然了,既然我們是盟友,我會把他撈出來的。”
“好、好狠……這杜元衡,怕是要完了。甚至會動搖整個丞相派的根基。”
呂亦航聽完江辰的計劃,不禁深吸一口氣。
一個如此年輕的將軍,心計竟也如此深重。
他忽然有些慶幸,慶幸自己能跟江辰合作。
雖然是被迫的,但似乎……也並不算很壞?
江辰一臉認真,道:“我給你兩個時辰的時間準備,到時候我會帶著我的弟兄去追殺刺客,你一定要把屍體跟紮木合安排好。”
呂亦航拍著胸脯,道:“放心,肯定冇問題!”
江辰滿意地點點頭,道:“跟聰明人合作,就是好。”
呂亦航試探性地道:“我們為你做了這麼多,所以這合作……我們能得到什麼?”
江辰一臉驚疑,道:“你們能得到什麼?你們得到了保全自身,得到了我的承諾,承諾不會剿滅你們,這還不夠?”
呂亦航憋了一口氣,愣是說不出話來。
雖然這話聽著極其刺耳,甚至透著一種土匪邏輯,但……好像也是實話!
據點都暴露了,能保全下來,已經是莫大的好處了。
江辰微微一笑,語氣放緩了幾分:
“呂掌櫃,眼光放長遠點。我能容許‘隱狼’在大乾的眼皮子底下繼續存在,這本身就是一種誠意。至於以後,若是這朝廷非要跟我撕破臉,咱們合作的機會……恐怕多得是。”
呂亦航心中一跳。
他當然早就查到了,皇帝對江辰極其忌憚,做夢都想打壓。
如果江辰真的有一天被逼到自立門戶,那隱狼夾在中間,確實能左右逢源,得到不少好處。
這不僅是保命,更是押注了一個未來的“北方霸主”!
接著,呂亦航又有些神色複雜,低聲問道:
“但是……你們大乾人不是最講究‘忠君愛國’嗎?你明知道隱狼的存在卻容許其存在,難道不會有心理負擔?我怕,你突然反悔,把我們賣了。”
江辰先是嗬嗬一笑,然後臉色一正:
“愛國?我愛的是這片土地,是在土地上生活的黎民百姓,而不是腐朽的朝廷,更不是皇帝。”
“所以,我可以容許隱狼存在,但絕不容許隱狼危害百姓!否則,我定會第一個滅了你們!”
呂亦航隻覺得一股涼氣襲來,連連點頭道:“明、明白!你放心吧,如今我大匈奴元氣大傷,隱狼也隻能謹小慎微地蒐集情報,絕不敢造次。危害百姓,我們不僅不可能做,更是不敢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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