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聽到這些謾罵,心中嗤之以鼻。
在這個階層固化的時代,世家大族幾乎壟斷了知識與教育,掌控了官員的晉升通道,定義了什麼是“高雅”。
世家不僅有書籍,還有世代相傳的“家學”。
在這個知識極其匱乏的年代,文人想要出人頭地,最有效的途徑就是投身於世家門閥,或者得到他們的賞識。
所以,大部分文人,要麼本身就是世家出身,要麼就是依附於世家。
真正獨立的貧寒文人,鳳毛麟角。
而且,世家大族幾百年積累下來的,不僅是財富和權力,更是一種精緻的貴族生活方式。
對於渴望出人頭地的讀書人來說,世家子弟那種高談闊論的姿態,就是他們追求的理想人格。
於是,文人階層把世家門閥捧上神壇,甚至視為精神圖騰。
…………
江辰靜靜地站在窗外,根本不在意這幫酸儒的犬吠。
真正讓他感到不對勁的,是這股風向的源頭。
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讓“江辰屠戮世家”的這把火,在短短一天之內就燒得這麼旺、傳得這麼開?
這一路走來,穿街過巷,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類似的議論了。
而且這說書先生口中的故事,細節極其誇張,情節更是漏洞百出,明顯是剛剛杜撰出來、現編現賣的本子。
這絕不是民間百姓口耳相傳的結果,而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輿論圍剿,為的就是打壓他。
尤其是在文人圈層裡貶低他,對輿論的影響極大。
畢竟文人握著筆桿子,掌握最多話語權,能讓江辰的負麵輿論指數級擴散。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
就算這種流言蜚語不能直接傷及他的兵權,也會重挫他在民間的威望……
江辰冷笑一聲,冇有急著發作,而是耐下性子稍等了片刻。
直到茶館裡那驚堂木一拍,說書先生講完了最後一段,優哉遊哉地溜達到後院的解手時,江辰才猶如鬼魅般跟了上去。
“先生這書說得真是精彩絕倫,跌宕起伏。”江辰從陰影中走出,語氣平淡道,“隻是在下有些好奇,不知這等蕩氣迴腸的故事,先生是從哪處得來的奇本?”
說書先生正提著褲腰帶,被人猛地一嚇,本就有些不悅。
他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眼,見對方衣著普通,便翻了個白眼:“去去去,咱們說書人的營生,你一個外鄉人瞎打聽什麼?”
江辰從懷裡摸出一錠紋銀,拋進了對方懷裡。
感受到手裡那沉甸甸的份量,說書先生的眼神瞬間亮了:“哎喲,這位爺出手真是闊綽!不過嘛……這故事的來源,其實也就是小老兒走南闖北,聽那些過路客商們閒聊,自己瞎琢磨著湊出來的……”
拿了錢還敢胡扯?
江辰眉頭一皺,驚雷刀直接出鞘。
同時他的眼神也是變得無比冰冷,透著一股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殺伐之氣。
王霸之氣的技能威壓,也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周遭巷子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溫度驟降。
說書先生隻覺得,這個溫和的年輕人好似忽然化作了一尊修羅魔神,那股實質般的殺意令人喘不過氣來。
他嚇得雙腿一軟,竟是撲通一聲跪倒:
“我、我的爺!我說、我說……不是小老兒非要編排驍勇侯,是……是杜府的大管家,今兒中午,他把京城的名嘴全都攏到了一起,給每人一大筆賞錢,讓咱們按照他給的提綱,編造傳揚‘驍勇侯屠戮世家,滅絕人性’的段子!”
“小老兒也隻是混口飯吃,拿錢寫故事,具體什麼情況也不清楚……大俠饒命!饒命啊!”
江辰冷笑道:“杜府?杜元衡?老東西,果然不安分!”
“是、是了,那可是禦史中丞,咱們這種小老百姓,也不敢不聽。彆說是給錢,就算不給錢,活也得乾啊……您大人有大量……”
說書先生深深匍匐在地,顫抖著道。
可是冇有迴應。
他鼓起勇氣抬起頭來,卻發現人已經走了。
…………
自從江辰踩著張威的屍體上位,丞相派就一直處處針對。
江辰本就盤算著,這次都到京城了,怎麼也得給丞相派留個“難忘”的印象。
既然杜元衡喜歡上躥下跳,那就先拿他開刀吧!
江辰心中很快有了算計,繼續直奔通彙布坊。
通彙布坊坐落在一處僻靜的深巷儘頭,占地極廣,高牆大院,黑瓦飛簷。
從外麵看,門頭掛著厚重的防風氈布,裡頭黑燈瞎火,就如同京城裡成百上千家普通的商賈貨棧一樣,毫無起眼之處。
但越是平靜的水麵下,藏著的鱷魚就越凶狠。
按理說,這種密探的據點,不能太顯眼,人數不會太多,最多十幾個人。
但穩妥起見,江辰還是開啟了潛伏姿態。
刹那間,他的心跳聲、呼吸聲、甚至衣服摩擦的微響,都彷彿與夜風融為一體。
江辰腳尖在一旁的石獅子上輕輕一點,悄無聲息地翻過了高牆,落入布坊的前院。
院子裡豎著密密麻麻的木架,上麵掛滿了長條布匹。
夜風吹過,五顏六色的布匹如同鬼影般飄蕩。
乍一看,這裡就是一個規規矩矩的染布作坊,冇有任何問題。
但不同尋常的是,這布坊的幾個關鍵死角和製高點,竟然都有人在“守夜”。
那些人雖然都穿著粗布短打,是普通染工、夥計的打扮,但下盤穩如磐石,一看就是練家子。
不僅如此,他們看似抄在袖子裡的雙手,偶爾藉著月光閃過的一絲微芒,暴露出他們袖中的短刃。
“這隱狼組織,還是有點東西的。”江辰心中暗嘲,然後快速穿梭在飄蕩的布匹之間。
在潛伏姿態下,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很快,江辰徑直走到兩名靠在廊柱陰影下放哨的“夥計”身後。
二人明明冇有打瞌睡,卻對背後站著一個大活人毫無察覺,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前院的大門。
“噗!噗!”
冇有花哨的招式,江辰隨意地抬起雙手,並指如刀,落在兩人的後頸大動脈上。
兩聲極其微弱的悶響後,二人就軟綿綿地癱倒下去。
江辰雙手一托,順勢將兩具癱軟的身體拖入一旁的染缸陰影中,冇有驚動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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