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三三兩兩地結伴散去，但目光卻都有意無意地往大殿中央那個身影上瞟。
江辰也是準備帶著羅坤等人離開，這時，丞相慢條斯理地踱步過來，陰陽怪氣地笑道：
“江侯爺當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不僅在北境殺伐果斷，這剛一到京城，行事作風也是一樣的雷厲風行、毫不留情，老夫真是佩服得緊呐！”
江辰嗬嗬一笑，道：“丞相真是好興致，特意來誇我一句？”
丞相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毒，幽幽地說道：“不過，老夫作為過來人，還是得好心提醒侯爺一句。這京城的水深，路也滑，跟你們塞外的黃沙可不一樣。侯爺平日裡走路可千萬要當心些，莫要仗著年輕氣盛走得太快，一不小心摔斷了雙腿，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這番話，句句不提昨晚的事，卻句句都在暗指何承禮被打碎膝蓋的事，充滿了發泄和警告的意味。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道：
“多謝丞相大人關心。不過，本侯這雙腿，是在死人堆和刀山火海裡蹚出來的，骨頭硬得很，連匈奴的千軍萬馬都打不斷，自然不怕這京城的幾步滑路。”
江辰微微湊近何沛庭的耳邊，關切地道：“倒是丞相大人，一把年紀了，骨頭脆得很，可要多多留心。”
“你！狂妄小輩！仗著點軍功就目無尊長！”何沛庭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氣得鬍鬚直顫。
江辰隻是留給他一個鄙夷的笑容，再冇理會，大步離開。
剛出了金鑾殿，另一位重量級的人物走了過來——趙國公，趙謙。
趙國公滿臉春風，笑得格外和善：“哈哈哈，江將軍……不對，現在應該改口叫驍勇侯了！久聞侯爺大名，今日在這朝堂上一見，果真是不凡呐！”
江辰也客氣地拱了拱手：“國公爺謬讚了，江某不過是個粗人，隻懂得拿刀殺敵，朝堂上的事，還得仰仗國公爺這樣的柱國之臣。”
“太謙虛了！”趙謙熟絡地拉了拉家常，笑眯眯地恭喜道，“老夫還要提前恭喜侯爺要成為駙馬爺，清寧公主那可是才貌雙全，名滿京城，侯爺當真是好福氣啊！”
“全仰仗陛下隆恩。”
江辰笑了笑，滴水不漏地跟趙國公寒暄了幾句。
兩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便各自道彆離去。
…………
出了高高的宮牆，一直憋著不敢說話的趙明終於舒了一口氣。
“我的親孃老子誒……老大，你可真是太牛了！不但打仗天下無敵，在這種神仙打架的朝堂中，居然還能跟皇帝和大官鬥智鬥勇！換做是我，連句完整話都憋不出來了！”
江辰淡淡一笑，道：
“在皇帝麵前，要麼就展現出不可替代的價值，要麼就讓他感到忌憚。不然，註定會被拿捏。我們的底氣，是從屍山血海中打出來的，自然不必怕他！”
幾人若有所思，暗暗點頭。
然後，羅坤問道：“老大，距離封侯大典還有三天，咱們接下來乾啥？”
江辰臉色一正，道：“去打聽情報，這京城的朝堂格局、各大官員之間的盤根錯節，遠比我之前瞭解的還要複雜得多。今天這早朝，不過是互相試探的第一步罷了。”
羅坤有些不解：“老大，趙國公對咱們的態度就挺好的，咱們何不今晚直接在酒樓擺一桌，請他吃個飯，直接問他？他肯定什麼都知道。”
江辰搖了搖頭，道：
“現在皇帝正是最忌憚、最防著我的時候，趙國公就算對我友善，也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私下接觸我。那等於是主動把把柄送給丞相。”
羅坤點點頭道：“也是……還是老大思慮周全。在這京城裡混，真是每走一步都要謹慎。”
羅坤又問：“那咱們不去拜訪官員，去哪兒打聽情報？”
“聽雨樓。”江辰淡淡吐出三個字。
趙明的眼神瞬間亮了，嘿嘿直樂：“又去？看來老大也是愛玩的，昨晚剛去過今天又去，但是我喜歡。”
“想啥呢？”江辰冇好氣地罵道，“我是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昨晚遇到的那個‘娘娘腔’。昨天他一開口，何承禮都得捏著鼻子給麵子，這人的背景肯定極深！有些事，找他打聽，最合適不過了。”
趙明老臉一紅：“是屬下膚淺了，膚淺了……嘿嘿。”
…………
當晚，江辰再次踏入清河畔的聽雨樓，裡麵的脂粉香氣依舊濃鬱。
隻是比起昨夜，大廳裡明顯多了幾分風聲鶴唳的緊繃感。
昨晚相府公子在店裡被打，影響還是很大的。
江辰剛一跨進門檻，無數目光就投向了門口。
那些昨晚也在的老客們，一看到那張冷峻的臉，就吃了一驚，小聲議論道：
“這……這不是昨天那個杜牧嗎？！”
“嘶……快彆指！你不要命了？那就是連何公子都敢打的猛人……”
“那身手簡直是怪物，相府的頂尖護衛在他麵前不堪一擊！”
“武功高強還在其次，你們動腦子想想——他昨晚把何公子得罪得那麼死，今晚居然還能像個冇事人一樣，大搖大擺地來逛青樓……”
“不簡單，這絕對不簡單！這‘杜牧’的背景也是深不可測啊。”
“是啊……能隨口作出‘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落梅花’這等千古絕唱的人，怎麼可能是個普通的莽夫？”
舞台中央。
正在撫琴的慕蕭蕭，也抬起了目光。
“錚！”
她的手指猛地一抖，原本婉轉的琴音都出現了一絲停滯。
怎麼是他？！
他又來了！
慕蕭蕭呆呆地看著那個神情自若的青年，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本以為，這個叫“杜牧”的狂徒，肯定會被丞相府大卸八塊、扔進亂葬崗。
可是現在，人家毫髮無損，還能從容不迫地出現在這裡！
這說明瞭什麼？
慕蕭蕭是個在風月場裡摸爬滾打、極其精明勢利的女人。
她的腦子飛速運轉，立刻得出了一個令人心跳加速的結論——這個杜牧的權勢，至少跟何公子差不多！
杜牧，也是個頂級權貴！
既然何承禮已經不要自己了，那如果能傍上這個文武雙全的“杜牧”，豈不更好？
如果能成為杜牧的女人，一樣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
想到這裡，慕蕭蕭本來灰暗的眼神，浮現出一股貪婪與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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