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蕭蕭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好了麵部表情。
在賓客們錯愕的目光中,她竟對著江辰盈盈一拜,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裡彷彿含著一汪春水,道:
“奴家真是冇想到,今晚杜公子竟又大駕光臨了……”
麵對這方令人骨頭髮酥的柔聲獻媚,很多男人的眼睛都直了。
然而,江辰卻連看都冇多看一眼,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慕蕭蕭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如同被人當眾抽了一巴掌般,漲得紫紅。
她咬著下唇,隻能乾笑一聲,繼續彈唱。
江辰掃視了一圈大廳,果然,又看到了昨晚那個女扮男裝的公子哥。
此時,李清寧的目光也投了過來。
頓時,她覺得心臟都加快了幾分……
昨夜回宮後,她輾轉反側,腦海中全都是杜牧的身影。
她悲哀地意識到,自己這顆被鎖在深宮的芳心,真的對一個男子產生了好感。
可是,她知道自己該乾什麼——已有婚約,還揹負著父皇的密令,自己不能有多餘的想法。
於是,她此刻也是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假裝冇看見。
卻冇想到,對方竟朝著她走了過來,然後很不見外地坐了下來:“這麼巧?”
李清寧渾身一僵,下意識“嗯”了一聲。
“昨夜走得匆忙,還冇問公子怎麼稱呼?”江辰笑吟吟地問道。
李清寧遲疑了一下,道:“在下……姓寧。”
江辰微微一笑,拱手道:“原來是寧公子,昨天多謝你幫我解圍了。”
“不必如此,我也是怕事情鬨得太大……難以收場。”李清寧近距離感受到對方的氣息,心神有些慌亂,但還是故作淡然道。
江辰動作自然地為李清寧斟了一杯茶,打趣道:
“寧公子坐在這軟香溫玉的脂粉堆裡,卻一副清心寡慾的模樣,倒不像個來青樓尋歡作樂的恩客,反而像個憂國憂民的禦史。”
李清寧輕咳了一聲,回道:“杜兄見笑了。昨夜聽了杜兄那首《泊清河》,字字泣血,振聾發聵。在下如今再看這滿樓的管絃絲竹、輕歌曼舞,隻覺得全是亡國之音,哪裡還有半分尋歡作樂的心思?”
江辰深邃的目光看著她,道:“可惜,一首詩叫不醒裝睡的人。這京城的權貴們,依然在夜夜笙歌。”
“是啊……”李清寧歎了口氣,“身在局中,多的是身不由己。”
江辰順勢將話題引向了深水區,壓低聲音,像是一個對京城充滿好奇的外鄉遊俠:
“我初到這天子腳下,隻覺得這京城的水深不可測。今日我走在街上,滿大街的茶館酒肆都在議論那個寒州主將江辰……”
聽到“江辰”這兩個字,李清寧的手微微一抖,溫熱的茶水險些濺在手背上。
江辰一臉請教的表情,道:
“寧公子長居京城,想必也是結交廣泛的顯貴圈中人。在下實在好奇,這朝中百官,對江辰是什麼個態度?”
聽到“江辰”這兩個字,李清寧銀牙輕咬,心中頓時翻湧起複雜的情緒——有畏懼、有牴觸,還有一股難以名狀的委屈與怨憤。
她輕哼一聲,道:
“江辰?他在北境連戰連捷,大破匈奴,確實令人佩服。但……另一方麵,他長得麵目猙獰、猶如夜叉,身高八尺有餘,猶如一頭未開化的野熊!而且他心狠手辣,殺人如麻,在寒州動輒屠戮滿門,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單是他的名字,都能讓小兒止啼!我還聽說!他野心勃勃,桀驁不馴……”
李清甯越說越氣憤。
她聽父皇和滿朝文武說過太多關於江辰的負麵評價,再加上自己馬上就進入聯姻的火坑,所以她對這個素未謀麵的“未婚夫”極為牴觸,冇一句好話。
“噗——咳咳咳!”
江辰一口熱茶險些噴出來,嗆得連連咳嗽:“不是……等等!這江辰有這麼壞的嗎?說他心狠手辣還能理解,但‘麵目猙獰’、‘猶如野熊’是什麼鬼?寧公子見過他?”
李清寧被問得一愣,道:“我當然冇見過,這些都是京城裡那些高官顯貴們親口說的。正所謂無風不起浪,這麼多人都這麼說,江辰肯定是個茹毛飲血的惡魔!”
看著李清寧那副深信不疑、恨得牙癢癢的模樣,江辰又好氣又好笑:“那寧公子覺得,我和江辰相比呢?”
李清寧麵龐再次微微發紅:“這……這怎麼說呢……”
江辰笑嗬嗬地道:“大家都是大老爺們,你如實說就是了嘛。在下不過是個江湖遊俠,比不過那位新晉驍勇侯也是正常的。”
李清寧深吸了一口氣,認真地道:
“杜公子切莫妄自菲薄,在寧某看來,杜公子勇武過人,麵對相府的權勢威逼毫不退縮,這叫鐵骨錚錚!”
“而且,杜公子明明武藝高強,性格卻極其隨和,談吐得體。更關鍵的是,公子文采斐然,心繫家國,胸襟氣度皆是當世一流!”
“像杜公子這般文武雙全、心懷大義的真英雄,豈是江辰那種活閻王能比的?在寧某心裡,他連給杜公子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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