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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承禮心情大好，連臉上的劇痛都覺得輕了幾分。
他豪氣乾雲地站直了身子，摺扇“唰”的一下在胸前展開，朗聲笑道：
“哈哈哈！好一個‘能遇知音’！慕姑娘不僅姿容絕世，琴藝無雙，這份善解人意更是深得本公子的心！”
何承禮環視了一圈四周，目光挑釁地從江辰的方向掃過，最後傲然仰起頭：
“今日佳人在前，又有妙音繞梁，本公子頓時詩興大發！便即興賦詩一首，博慕姑娘一笑！”
慕蕭蕭眼神一亮，滿臉驚喜：“可、可以嗎？早就聽說何公子大才，今日能得何公子賦詩，奴家真是榮幸之至！”
被美人接連吹捧，何承禮的笑聲更大了，道：
“小事小事，我自幼飽讀詩書，吟詩作賦，不過信手拈來！”
其他客人也紛紛拍著馬屁：
“何公子一出手，必然是絕世佳作！”
“快快，快找紙筆來記錄！”
“今天真是來值了，不但能聽到落梅花，還能見證相府公子的曠世之作！”
何承禮一臉傲然，略作沉思後，大聲吟誦道：
“朔風吹落萬株梅，”
“蕭蕭一曲萬人追。”
“此音本是仙家物，”
“丞相公子抱得歸！”
這首詩一出，整個聽雨樓的空氣彷彿都停滯了一瞬。
這算什麼詩？
前兩句強行堆砌辭藻，用詞粗鄙俗氣；第三句乾脆直接剽竊了古人的名句；至於最後一句，更是連一點文人的含蓄都不要了，滑稽至極！
然而，短暫的錯愕之後，大廳裡還是爆發出了雷鳴般的喝彩聲：
“好！好詩啊！”
“何公子大才！這首詩氣吞山河，辭藻華麗，簡直是千古絕句！”
“尤其是最後一句‘抱得歸’，霸氣側漏，當真是點睛之筆啊！”
周圍那些慣於趨炎附勢的客人，不管聽冇聽懂，一個個把巴掌拍得震天響，滿嘴的阿諛奉承。
慕蕭蕭怔了一下。
她在這種風雅之地熏陶，肚子裡也是有點墨水的。
即便是以自己的水平，也覺得……難以恭維。
但對方畢竟是何公子，而且最後一句公然對她表示了“抱回家”的意思。
所以她的心中還是頗為歡喜的。
於是她用衣袖掩住半邊臉頰，裝出一副嬌羞模樣，盈盈下拜：
“何公子文采斐然，這首詩……奴家喜歡極了。能得公子賜詩，蕭蕭三生有幸。”
何承禮得意忘形，大笑道：“哈哈哈哈！過獎，過獎！本公子也就是隨便那麼一作，上不得檯麵，哈哈哈！”
清寧公主李清寧剛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聽到何承禮這首佳作，差點冇一口茶水噴出來：
“咳咳……這、這簡直是有辱斯文！滿篇的粗言俚語，強押韻腳，竟然還敢自詡風流？這何承禮簡直把大乾讀書人的臉都丟儘了！”
“最可笑的是，這滿堂的看客竟然還在曲意逢迎，真是烏煙瘴氣！”
這場麵，就連趙明都有點繃不住了。
他眼角瘋狂抽搐，湊到江辰耳邊小聲問道：
“老大，這詩……真的有那麼好嗎？怎麼這幫人跟見了親爹一樣到處誇？俺老趙雖然冇正經讀過幾天書，但聽著這詩也不像是什麼好貨啊，一股子酸騷味兒。”
江辰露出嘲弄的輕笑：“嗬嗬，你的感覺冇錯。”
趙明滿臉不可思議：“就這水平？聽說這姓何的考中進士？這也能行？”
江辰淡淡道：“他是當朝丞相的兒子，想要個功名，還需要自己提筆寫文章嗎？下麵有的是人排著隊幫他代筆。”
趙明一愣，暗暗咬緊了牙關，壓低聲音罵道：“難怪那些窮苦人家的書生，考個科舉比登天還難，原來路都被這種草包給堵死了！”
兩人隻是坐在雅座上私下裡低聲閒聊，聲音並不大。
卻不料，高台之上的花魁慕蕭蕭，目光忽然落在了江辰的身上。
“這位公子。”她嫣然一笑，聲音輕柔而客氣，“奴家前一次撫琴時，公子也曾誇讚奴家彈得好。眼下正值興頭，公子可願也吟詩一首，為大家活躍一下氣氛？”
“我？”
江辰眉頭微微一皺，顯然冇想到這花魁會突然把矛頭指向自己。
“是呀。”慕蕭蕭認真點頭，美眸中彷彿閃爍著崇拜的光芒，柔聲道，“奴家觀公子一表人才，器宇不凡，舉手投足間皆有豪傑之氣，想必文采也定然出眾，一定也能作出絕好的詩句來。”
嘴上雖然全是溢美之詞，但這番話，卻是在無形之中把江辰給架住了。
慕蕭蕭心中暗暗得意，佩服自己的高情商。
她當然不是真的對江辰作詩感興趣。
這麼做，完全是為了變相地幫何承禮掙麵子。
在慕蕭蕭看來，這個一身煞氣的青年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明顯是個粗鄙莽夫，估計都冇讀過幾本正經書。
讓這樣一個莽夫當眾作詩？
那絕對會鬨出天大的笑話！
必定會被何公子的作品給比下去。
——雖然何公子的詩也不算多高明，但用來碾壓一個大老粗，那絕對是綽綽有餘了。
這就等於變相讓何承禮踩著他，重新樹立了相府公子的威風。
如果對方拒絕？
那就是認慫，同樣丟臉。
反正橫豎都是何公子揚眉吐氣！
慕蕭蕭這話剛落，何承禮果然眼睛一亮，衝她投去了一個極其讚許的眼神，心說：
這小女人，很懂事很聰明嘛，確實可以帶回相府！
接著，何承禮也扯著嗓子，戲謔地衝著江辰道：
“怎麼著，美人親自開口求詩，你該不會不行吧？男人，可不能說不行！”
慕蕭蕭又做出一副自責嬌柔的模樣，嗲聲道：“哎呀，是蕭蕭唐突了……若是這位公子實在不願意，奴家這裡給您賠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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