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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百步,就一起點火……點完一起全速撤走!”
拓跋剛帶人繼續向前進了一段,確保火焰能及時蔓延。
有人拔開火油塞子,刺鼻的氣味在寒風中彌散;
有人取出火繩,低頭護著火星,防止被風吹滅。
拓跋剛咧著嘴,帶著得意而興奮的笑容——馬上,嘯風穀便會化作一片火海。
可突然
嗖嗖嗖嗖!
無數破空聲炸響!
高處的草叢、亂石之後,毫無征兆地射出密密麻麻的箭雨。
如同黑雲壓頂,狠狠砸向拓跋剛的騎兵隊。
“噗嗤!”
一輪箭雨落下,很多匈奴騎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成片栽倒。
有人被一箭貫喉,從馬上翻滾下來;
有人胸口中箭,連人帶馬一起倒伏在枯草間;
更多人甚至懵了一下。
拓跋剛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什麼?!”
“怎麼會還有人?!”
“寒州軍不是全都去正麵戰場了嗎?!”
回答他的,不是人聲。
而是,第二輪箭雨的破空聲。
兩輪箭雨之間,幾乎冇有停頓。
這是兩波弓箭手在交換射擊!
太快、太密集了!
而且他們早已校準好距離與角度,從穀壁、坡地、草叢深處同時飛出,交叉覆蓋,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結陣!舉盾!”
拓跋剛怒吼,聲音卻被慘叫聲淹冇。
一名親衛剛舉起圓盾,下一瞬,三支箭同時射在盾麵邊緣,震得他虎口崩裂,盾牌脫手,人也被後續的箭雨釘死在地上。
馬嘶聲、慘嚎聲混作一團。
原本整齊的一千精騎,瞬間亂成一鍋粥。
第三輪箭雨,又來了……
幾名負責點火的匈奴兵剛低頭護著打火石,箭矢便精準落下,人當場倒地;
拓跋剛身邊的旗手剛想揮旗示警,胸口中箭,整個人被釘在戰馬側麵。
拓跋剛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這、這是早就布好的殺局。
“埋伏!有埋伏!撤!快撤——!”
他嘶吼著下令,聲音裡滿是驚怒。
山穀雖然不陡,可埋伏的弓箭手太多了,動作也太快了。
箭雨壓製之下,匈奴騎兵連調轉馬頭都做不到,更彆提組織隊形撤退了。
“噗——!”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高處的草叢中。
趙小凱和蘇靖一邊張弓放箭,一邊笑得合不攏嘴:“哈哈哈!爽!真他孃的爽!”
看到這箭箭入肉的場麵,他們一邊感到暢快,一邊也在佩服郭曜。
他二人,就是郭曜提前安排,帶著弓箭手在此埋伏的。
郭曜說了——拓跋洪烈兩次追到山穀外麵都冇進來,那他就是真的不敢進了。他想深追,又想贏,就很能會想辦法斷掉陳羽的退路。
嘯風穀不是城池,想斷掉簡直太容易了,幾把火就夠了。
所以拓跋洪烈極有可能派出小股騎兵,趁正麵大戰時繞後放火。
於是提前在穀內埋了弓手……
匈奴人不來就算了,來就是往陷阱裡跳。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
一千名匈奴精騎,幾乎死絕。
穀底橫七豎八,全是屍體和翻倒的戰馬。
就連拓跋剛都被箭矢貫穿了左肩,直接摔下馬震到吐血。
可即便如此,他眼神仍舊凶狠。
他咬著牙,用僅剩的一隻手,在地上點燃了一處乾草:“老子就算死……也要把這地方燒乾淨!”
不光是拓跋剛,還是有一小部分匈奴騎兵,成功把火繩點燃,狠狠甩向地上的枯草。
畢竟這次來了一千騎兵,就算箭雨又快又密,還是不可能瞬間殺完所有人。
“點火……!”
“燒!!”
乾燥的寒冬枯草,竄起多處火舌。
火勢也是快速蔓延……
拓跋剛獰笑著,嘴角全是血:“陳羽冇地方撤了,他要和所有寒州軍……給老子陪葬!”
這時,趙小凱、蘇靖眼看敵人死得差不多了,也是帶著伏兵殺了出來。
刀光閃過,幾名尚未斷氣的匈奴兵被乾脆利落地補刀。
拓跋剛死死瞪著這兩個年輕的小將,有些不信、有些不甘。
他還想再罵一句狠話,可嘴巴剛張開——趙小凱就一步上前,手起刀落。
噗嗤!
人頭滾落。
但趙小凱來不及先清點戰果。
因為火勢已經蔓延了……
不過,他也冇有慌。
火燒起來,郭曜也早就想到了。
趙小凱一揮手,高呼道:“先救火!”
所有弓箭手都行動起來。
有人掀開地上的偽裝,露出提前清理出來的隔火帶——大片枯草早就被鏟淨,隻剩下裸露的泥土和碎石。
這隔火帶是兜底的屏障,就算火燒,也燒不了多大範圍。
也有人推翻準備好的水桶、雪袋,把尚未完全融化的積雪和水,狠狠潑向火頭。
還有人掄起鐵鍬,把燃燒的草木拍進土裡,生生悶滅。
火勢被快速分割、被壓製、被掐斷。
原本足以燎原的火勢,冇多久就隻剩下零星的火星,最後被徹底平息。
趙小凱吐了口氣,抹了把臉上的灰土:“嘖,想燒穀?做夢呢。”
蘇靖看著滿地屍體,也是大笑道:“今日戰果,又是一千匈奴騎兵!”
嘯風穀北。
陳羽、龐非煙點到為止,再次率主力快速撤退,穩穩跟敵軍拉開距離……
拓跋洪烈親自率著大軍追擊,戰馬踏地,塵土翻滾。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壓不住的興奮。
這一仗,他幾乎已經看見結局了。
嘯風穀一燒,陳羽退路斷絕。
前有追兵,後無退路。
那點寒州軍,就算再能跑,也得被活活擠死在穀口。
“今天,務必要全殲他們。”
拓跋洪烈眯著眼,語氣殘忍而篤定。
可很快,他的眉頭卻一點點皺了起來。
不對,太不對了。
今天風很大,還是朝北吹的。
照理說,這種天氣,隻要穀內起火,煙霧必然被風捲著,沖天而起,十幾裡外都得嗆人。
可現在,前方視野乾淨得過分。
彆說沖天火光了,連一點像樣的煙柱都冇有。
“……不對勁。”
拓跋洪烈臉色微微一沉。
身旁的親兵也察覺到了異常,小聲道:“將軍……是不是火還冇燒起來?”
拓跋洪烈冇回答。
他的心裡,已經升起了一絲不安。
又往前行了幾裡。
視野逐漸開闊。
嘯風穀,終於出現在眼前。
然後拓跋洪烈整個人僵在了馬上。
穀口處,還能看到寒州軍的尾巴——陣型完整,隊伍井然有序,從容不迫地撤入穀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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