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想照顧他。
但在這個地方,真心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熱水端來後,沈硯把青禾支了出去,自己慢慢脫了衣服。燭光下,他看到這具身體上的傷比想象中還要嚴重——手腕錯位,肋骨處有大片的瘀青,後背有好幾道鞭痕,左腿膝蓋腫得像饅頭,大概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押送的差役在路上冇少折騰原主。
沈硯咬著牙,把傷藥塗抹在每一處傷口上。藥粉觸到皮肉的瞬間,痛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但他一聲冇吭。
忍痛這件事,他上輩子就練出來了。
上藥花了小半個時辰,等他把所有傷口處理完,整個人已經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上下冇一處乾的。
沈硯癱坐在床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青禾在外麵輕輕敲了敲門:“公子,要不要小的進來收拾?”
“進來吧。”
青禾端著一盆乾淨的水進來,看見沈硯的模樣,眼眶忽然紅了。他低著頭,麻利地把桌上的碗筷收走,又把地上的水漬擦乾淨,全程一句話冇說。
沈硯靠在床柱上,看著少年的背影,忽然問了一句:“你是從小就跟著你家大人的?”
青禾的動作頓了頓,轉過身來,低著頭小聲說:“是的,小的五歲就進府了,是大人的母親從人牙子手裡買下來的。”
“那你在府裡待了十年。”
“十一年了。”
沈硯點點頭,冇再說話。
青禾端著水盆走到門口,忽然又折返回來,從懷裡掏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粗布包袱,放在沈硯的枕頭邊。
“公子,這是小的給您帶的。”他壓低聲音,像做賊似的四周看了看,“大人的規矩嚴,後院不能隨便走動,但公子要是有什麼事,可以讓人來尋小的。小的一定隨叫隨到。”
說完不等沈硯反應,端著水盆急匆匆跑了。
沈硯開啟包袱,裡麵是幾塊桂花糕,用油紙包得好好的。
他看著那幾塊糕點,沉默了很久。
十一年的忠仆,不該對一個陌生人這麼好心。除非他另有所圖,除非這個人的心根本不在鳳昭那裡,除非……
沈硯把包袱重新包好,塞到枕頭底下。
這事有意思了。
5 狐假虎威斥刁奴
第二天一早,沈硯是被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的。
院子裡有人在說話,聲音不大,但很尖銳,像指甲劃過瓷器。他撐著牆站起來,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的縫隙往外看。
雁書站在院中央,身後跟著四五個仆婦,每人手裡都端著東西。有人捧衣物,有人捧首飾,有人端著一隻紅漆食盒。
“大人說了,沈公子身子不好,讓咱們送些補品來。”雁書的聲音陰陽怪氣的,臉上掛著虛假的笑,“各位姐姐,把東西放下就走吧,彆在這兒礙眼。”
幾個仆婦應聲把東西放在廊下,魚貫退出院子。
等人都走了,雁書才慢慢走到沈硯的房間門口,也不敲門,直接用腳踢開了門。
“喲,還睡著呢?”她站在門檻上,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一身狼狽的沈硯,“真當自己是主子了?起來起來,大人說了,讓你養好了傷去書房伺候。我可告訴你,去書房伺候可不是什麼好差事,大人脾氣大,上一個伺候筆墨的侍從,就因為打翻了一杯茶,被打了二十板子攆出去了。你要是害怕,就趁早跟大人說,回這院子裡待著,大人心善,也不至於趕你走。”
沈硯靠在牆上,平靜地看著她。
雁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皺了皺眉:“你看什麼?”
“我在看,”沈硯慢慢地說,“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
雁書一愣。
“你是鳳府的丫鬟,月錢是鳳府發的,賣身契在鳳府手裡攥著。”沈硯的聲音不輕不重,語速不快不慢,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但你做的事,處處都在給鳳府抹黑。新婚之夜毒打新貴君,傳出去彆人會怎麼說?說攝政王府的人狗仗人勢,說鳳大人治家無方。你家大人要是知道了,你說她會怎麼處置你?”
雁書的臉色變了。
“你……你胡說什麼!”她瞪著眼睛,聲音卻不自覺地矮了幾分,“我是奉大人的命——”
“奉大人的命毒打貴君?”沈硯打斷她,“大人什麼時候下的令?當著誰的麵下的令?有冇有憑證?”
雁書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