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嘴,說不出話來。
沈硯直起身,一步步向她走去。他雖然體力不濟,身形單薄,但前世在商場上千錘百鍊出來的氣勢還在。那種不怒自威、居高臨下、蔑視一切的壓迫感,讓雁書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人,”沈硯在她麵前站定,微微俯身,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想動我,彆用這麼蠢的法子。省省吧。”
雁書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跑了。
沈硯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緩緩吐出一口氣。
狐假虎威這種事,他在前世剛創業的時候就冇少乾。關鍵在於,你要讓人相信你真的有那隻老虎撐腰。
而他剛纔敢這麼說,是因為昨晚鳳昭最後的態度。鳳昭既然對他說的那些話產生了興趣,就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讓雁書這種小角色來壞她的事。所以雁書的行為,要麼是自作主張,要麼是受人指使——但絕對不是鳳昭的意思。
6 書房獻策驚鳳昭
果然,到了下午,青禾來送飯的時候給他帶來了一個訊息:雁書被調走了。
“也不知道犯了什麼事,中午就被管事媽媽叫走了,下午就收拾鋪蓋去了莊子上。”青禾一邊擺飯菜一邊說,語氣裡有一絲幸災樂禍,“那女人平日仗著蘭貴君的勢,在後院裡橫行霸道的,早就該收拾了。”
沈硯夾菜的手微微一頓。
蘭貴君。
果然是他。
昨晚那條線串起來了——蘭貴君先來當好人,讓雁書來當壞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目的就是讓沈硯害怕、屈服、投靠蘭貴君。但沈硯不但冇上套,反而直接越過所有人去找了鳳昭,所以蘭貴君調整策略,讓雁書來試探沈硯的底線。
結果雁書太蠢,被他一詐就露了餡,反倒把自己搭進去了。
“青禾,”沈硯放下筷子,“蘭貴君在府裡多久了?”
青禾想了想:“得有五年了。蘭貴君是皇後孃孃的表侄,當初是皇後孃娘指給大人的。”
沈硯明白了。
皇後孃孃的表侄,也就是鳳昭名義上的正夫——鳳府的正君大人——的表兄弟。這是一張盤根錯節的利益網,蘭貴君不過是這張網上的一枚棋子。
但鳳昭今天把雁書調走,相當於隔空對蘭貴君抽了一巴掌:你的人動了我的人,你自己看著辦。
這是鳳昭給他的第一個庇護,也是一次試探——看他會不會順杆往上爬,會不會因此得意忘形。
沈硯重新拿起筷子,不緊不慢地吃完了飯。
吃完飯後,他讓青禾找了些紙筆來。青禾雖然疑惑,但還是替他弄來了。
沈硯鋪開紙,磨了墨,開始寫。
他寫的不是詩詞歌賦,不是風花雪月。他寫的是大梁朝現行稅製的梳理和分析,寫的是鹽鐵官營的弊端和改進方案,寫的是漕運改革的具體路徑,寫的是填補三百萬兩國庫虧空的可操作性建議。
他寫得很快,字跡潦草但清晰。這些內容他前世看過無數資料,分析過無數案例,熟得不能再熟。雖然朝代不同、製度不同,但商業的本質和稅收的邏輯是相通的。
寫到一半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你在做什麼?”
沈硯抬頭,就見鳳昭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她今天穿了一身絳紫色的便服,頭髮隻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著,襯得那張淩厲的臉多了幾分慵懶的意味。
但她的眼神一點也不慵懶。那雙眼睛銳利得像鷹,死死地盯著沈硯手裡的毛筆和桌上的紙張。
沈硯放下筆,站起身,微微欠身:“見過大人。”
鳳昭冇理他的禮數,大步走進來,一把抽走他正在寫的那張紙,低頭看去。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墨汁在紙上暈開的細微聲響。
鳳昭的表情從漫不經心,到微微凝滯,再到眉頭緊鎖,最後定格在一種沈硯看不懂的複雜神色上。
“這些都是你寫的?”她的聲音很輕。
“是。”
“你從哪裡學來的這些東西?”鳳昭抬起眼,目光如刀,“你一個平陽郡小官家的庶子,怎麼可能懂這些?”
沈硯早就想好了說辭:“我小時候被一位雲遊的先生教過幾年,那位先生姓顧,自稱是前朝戶部的一名主事,因得罪了權貴被罷了官,流落平陽郡,借住在沈家。他教我讀書識字,也教我算學和經濟之道。後來他離開了,不知所蹤。”
這個說辭有很多破綻,但他賭的是——鳳昭一時半會兒查不到那麼遠的事,而且那位“顧先生”已經不知所蹤,死無對證。
鳳昭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沈硯的手心都開始冒汗。
終於,她將那張紙摺好,收入袖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