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峰不會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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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利在老小區樓下停下。
鄭星宇愣了一下，伸手指著那棟破舊的樓房，“這不是那個打假……”
我瞥了鄭星宇一眼。
於是，鄭星宇硬生生把剛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然後改口，“李峰住的地方嗎？”
“你大晚上的這麼著急就是為了回這啊？”
我懶得理鄭星宇，我把腿上放著的雞蛋仔拿起來，隔著袋子摸了摸那個包裝得仔細的紙盒子。
還熱的，李峰現在吃正正好。
旁邊的鄭星宇一看見我手上印著“小軍雞蛋仔”招牌的袋子，眼睛都亮了，“這不是彭小軍做的雞蛋仔嘛，他家店每次排老長隊了，大晚上的你從哪搞來的？”
說就說，鄭星宇還伸手過來拿，“正好我餓了，給我吃個。”
我毫不猶豫提著雞蛋仔和蛋糕利落地推開車門，長腿一跨就下了車。
鄭星宇抓了個空，氣急跟著開門下車，衝我吼，“我開車這麼辛苦，吃你個雞蛋仔怎麼了？”
我動作一頓，想了想，然後轉身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卡丟給鄭星宇，“附近有二十四小時餐廳，你去那吃，刷我卡。”
“密碼是我媽忌日。”
鄭星宇接住卡，這才心滿意足，他把玩著手上的卡，調侃我，“這麼大方？這雞蛋仔給李峰帶的？”
我點了點頭，老實承認，“嗯。”
鄭星宇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雖然他很不靠譜，但我覺得冇什麼好瞞著他的。
鄭星宇停下了把玩卡的動作，臉上的笑容也不知道為什麼落了下去，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表情難看到像是吃了蒼蠅，“不是，你真跟他交往啊？”
“交往還有假嗎？”我反問鄭星宇。
鄭星宇還是那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那你前幾天還說冇玩膩。”
我這纔想起來鄭星宇前幾天打電話過來問的那幾個莫名其妙到詭異的問題。
那時候我正忙著給蛋糕抹奶油，哪有功夫跟鄭星宇解釋這麼多？
一不留心，奶油就會抹得坑坑窪窪。
現在想起來，我那時候的回答的確是太過敷衍了。
不過，我現在也冇時間跟鄭星宇解釋。
我得讓李峰吃上還熱著的雞蛋仔。
我笑了笑，“他很有趣，跟他在一起的確玩不膩，下次有時間再跟你解釋。”
“行了，你回去吧。”
“今天是他生日，我得去給他過生日。”
說完，我轉身就要走，但又突然想起來什麼，我腳步一頓，回過頭瞥了鄭星宇一眼，鄭星宇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反正肯定是一些無聊又冇有營養的話，所以我打斷了。
“對了，我的事情彆跟鄭浩說，我不想他跑來打擾李峰。”
鄭浩就是個小瘋子，天天像蒼蠅一樣摻和我的事情。
要是被他知道我跟李峰的事，他指不定會乾出什麼蠢事。
囑咐完鄭星宇，我提著雞蛋仔和小蛋糕哼著歌上樓了。
我哼的是幼年時我母親教我的童謠。
不過我毫無唱歌天賦，所以哼出來的調早就歪到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但我不在意。
我心情很好。
我哼著調，踩著台階，樓道的燈一盞接一盞地應聲而亮。
這種老樓房，樓梯都修得歪歪斜斜，要是冇有燈，摸著黑走肯定得摔。
我就見過李峰差點摔過。
有前車之鑒，哪怕有燈，我也走得很慢。
但我又想走得快一些。
想快一點見到李峰。
我忍不住想。
不知道李峰看見我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
會驚喜嗎？
會開心嗎？
會笑嗎？
還是會拿他那單眼皮的眼睛瞪我，怪我吵醒他？
哈哈哈哈，無論什麼表情，我似乎都覺得很可愛。
李峰真的很可愛。
難怪我這麼喜歡。
想到這裡，我不由加快了腳步。
或許是走的太快，又或許是我太興奮了，剛到二樓我就一腳踩空了一階樓梯。
我整個人失重地往前倒，我下意識高高舉起了手上的蛋糕和雞蛋仔。
我摔了，膝蓋撞在了硬邦邦的台階上，有點疼。
但蛋糕和雞蛋仔冇摔。
我檢查了一下，蛋糕有點移位，不過冇磕著碰著，還是一個很漂亮的芒果小蛋糕。
至於雞蛋仔，有紙盒和袋子保護的好好的，大概也冇什麼問題。
我趕緊爬起來，拍去褲子上的灰，踉蹌著繼續一瘸一拐往上走。
這鬼樓梯，太長了吧？
害我得走這麼久才能見到我想見的人。
回頭我就給這棟破樓安台電梯。
好吧，這有點貴。
我得把我醫院的那台敲詐我哥的CT機給賣了才能做到。
不過也冇事，大不了我再向我哥敲詐一台新的。
一瘸一拐地走了四十五階樓梯，我終於看到了那扇熟悉的掉漆鐵門。
我停下來，把雞蛋仔的紙盒開啟，又檢查了一下裡頭的雞蛋仔。
每一顆都很可愛，圓滾滾的雞蛋仔躺在紙盒裡衝我笑，特彆是中間那個板著臉的雞蛋仔，頭頂的帽子還歪了歪。
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把它帽子扶正，這才重新合上紙盒，抬腳走到鐵門前。
我拿出鑰匙打算開門，但一陣風吹過，咯吱一聲，門開了，露出一條很小很小的縫隙。
透過縫隙看見一個冇開燈籠罩在黑夜中的屋子。
李峰在家竟然不關門？
他怎麼這麼粗心？
要是有壞人怎麼辦？
我一邊思索著待會一定要好好跟李峰提提這件事，一邊輕輕推開鐵門。
推開門進去，我還冇有來得及把房門關上就迫不及待地將視線往右手邊靠牆的那張雙人床望去。
李峰喜歡睡在靠牆的位置，背靠著牆，整個人蜷縮成個煮熟的蝦一樣的姿勢，還喜歡被子蓋到腦袋上，所以睡覺的時候床上時常不見其人，隻見一座凸起的“小山丘”。
但
今天床上並冇有看到熟悉的那座小山丘。
被子很整齊地疊成了豆腐塊放在乾淨整潔的床上。
我納悶地眨了眨眼，快步抬腳走入，提著東西在屋子裡轉悠了一圈。
我甚至於連床底都找了。
可我還是冇找到李峰。
我提著東西站在客廳，有些茫然。
我覺得哪裡不對勁。
太空了。
冇錯，少了些東西。
我驟然反應過來，衝到衣櫃那，開啟衣櫃門。
淡不可聞的樟腦丸味道裹挾著一點木頭味道飄了出來。
我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裡了。
衣櫃裡李峰的那幾套洗的發白的運動服不見了。
我衝進浴室。
李峰的牙刷漱口杯也不見了，隻剩下我的牙刷漱口杯孤零零地站在那。
牆上李峰掛著的拳套，還有他的那個黑色揹包……
不見了。
通通都不見了。
這個屋子裡能證明李峰存在過的東西全部都不見了。
就連李峰……
好像不見了。
我連忙拿出手機給李峰發訊息。
我問他在哪。
可訊息發出去，後麵竟跟著個紅色感歎號。
李峰把我拉黑了。
我又不死心地給李峰打了電話。
電話冇人接。
我發出去的簡訊一條接一條依舊石沉大海。
就連李英英也刪了我。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茫然而不知所措地站在這個空蕩蕩的屋子裡。
我從來不知道這個我一直覺得小到轉不開身，不足十五平的小房子竟然這麼空。
空到我心慌。
我想，李峰肯定隻是出去了還冇有回來。
他忘記告訴我了。
我怕李峯迴來我冇第一時間跟他說生日快樂，所以我就抱著小蛋糕和雞蛋仔坐在門口等。
我等啊等，等啊等，從天黑等到天亮。
等待的時候，我隔幾分鐘就去翻簡訊，企圖翻到李峰的回信。
李峰冇有回信。
突然，一條奇怪的簡訊映入我眼簾。
那是條轉賬簡訊，淩晨一點半的時候轉到我卡上二十萬，轉賬給我的人是李峰。
我認得他的卡號。
淩晨一點半，那正好是我坐車回來的時候。
我抱著蛋糕雞蛋仔，想著李峰，太過入神，所以冇注意到這條突兀的轉賬簡訊。
為什麼李峰要給我轉二十萬？
我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這時候，一陣腳步聲迴盪在這個安靜的樓道裡。
聽到腳步聲，我下意識激動地站了起來，懷裡的小蛋糕和雞蛋仔摔了一地。
小蛋糕包裝摔爛了，原本精緻的蛋糕此時爛糊成一團，奶油混著早已經不新鮮的芒果軟綿綿地塌在地上。
雞蛋仔也從紙盒裡一顆接一顆地跳了出來，圓滾滾的身子沾滿灰塵，畫上去的笑容也逐漸看不清晰。
我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腳步聲是從樓上傳來的。
李峰就算要回來，也是從樓下走上來。
我失落地彎下早就已經麻木的腿蹲著把那顆滾到門邊板著臉的雞蛋仔撿起來。
我小心翼翼地拍去上麵的灰塵。
雞蛋仔已經冷了。
不能吃了。
我長歎了一口氣。
隻能等李峯迴來，我帶他去彭小軍店裡吃了。
我用手把地上的奶油一點一點捧起來收進原來的塑料盒。
不能弄臟房子。
黏膩的奶油沾了一手，很不舒服。
腳步聲近了。
一個老頭的聲音響起。
“秦先生？你回來了？”
我收拾奶油的動作一頓，抬起頭望去，隻見房東正從樓上下來。
看到房東，我一下子站了起來。
我怎麼忘了？
我還能問房東啊。
李峰做事很有交代的，要是他要走，肯定會跟房東說的。
所以我迫不及待地問房東，“黃伯，李峰去哪了，您知道嗎？”
一晚上冇睡，我的聲音有些暗啞，聽起來好難聽。
房東黃伯想了想，看著我的表情有些驚訝，“小峰？前兩天他一大早就收拾完行李走了，他冇跟你說嗎？”
我愣住了。
雙腳像是灌了水泥一樣，重到抬不起來，腦袋也亂糟糟的。
我無法思考。
李峰走了？
他走了？
他去哪裡了？
他還會回來嗎？
黃伯還在繼續絮絮叨叨地說著，“不過說來也奇怪，前幾天晚上小峰突然找我退租，那時候他臉色難看的喲一點血色都冇有。我跟他說什麼，他都不理我，等第二天早上，我再來的時候，小峰已經走了。”
“我合計了一下，是不是我說錯話了啊？”
“我不小心把你之前租這房子的事跟小峰說了。”
聞言，我一下子像是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脫力地往後倒，後背硬生生撞上那扇掉漆的鐵門這才停下來。
怎麼辦。
直覺告訴我。
李峰不會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