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真的喜歡上李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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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失敗了。
李峰毫無預兆提出要搬出去。
失敗就失敗了吧。
這也冇什麼。
不過我很好奇，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讓李峰不開心了？我是不是應該去哄哄他？
不對。
我為什麼要哄他？
我纔不哄他。
我秦驍要是開口把李峰哄回來，那我就是狗！
比Lucy還要狗的那種狗！
可李峰到底為什麼要搬出去啊？
我做飯太難吃了嗎？
纔沒有，我做的飯Lucy也很愛吃啊。
我給他開的工資太低了嗎？
可要是再高一點，他的工資都快趕上我這個老闆了。
我給他的活太累了嗎？
這個完全可以提出來的，到時候把所有活都給小張乾。
哦，醫院本來就冇有什麼活。
還是我平時太難相處了？
我覺得我這個人挺友善的。
思來想去，我隻能想到一個可能性。
那就是那天我跟李英英在遊樂場的話被李峰聽見了。
他被我嚇跑了。
我的天，那時候我真的隻是為了逗李英英才順著往下說的。
我怎麼會喜歡李峰啊。
我頂多是把他當朋友了。
不行。
我要跟他找個機會解釋清楚。
但我已經放下狠話了，說過不會主動找他的。
冇辦法，我隻能聯絡了李峰以前的房東。
隻要李峰住得離我近，我們肯定會“不小心”遇上的。
不過，李峰身上似乎冇什麼錢。
那我就幫忙墊著點房租好了。
我冇能和李峰“不小心”遇上。
李峰似乎去乾送桶裝水了，早出晚歸，很難製造一個“巧遇”。
這活比醫院更累，工資也更少。
李峰怎麼想的？
“巧遇”計劃迫在眉睫。
解釋清楚誤會，李峰就能重新回來上班了。
所以我特意讓小張改訂李峰工作地方的桶裝水。
但小張太煩了，非得說原來的水冇喝完。
扣扣搜搜的，明明我纔是老闆。
冇辦法，我隻能使勁喝水，好不容易纔把水喝完了，小張纔不緊不慢地打電話去叫水。
那一天，我走路都似乎能聽見肚子裡的水在咕咚咕咚打晃。
李峰來了。
我一眼就看到他在醫院對麵那三輪車上坐著，但他偏偏就是不進來。
我就知道他躲著我！
躲就躲吧。
看誰耗過誰。
我偏偏不如李峰的意，我就要在醫院裡賴著。
反正我不用上班。
李峰不一樣，他得上班。
不過李峰比我想象中還要固執。
他寧願在外麵當蚊子的移動血包也不願意進來見我。
蚊子怎麼不叮得他滿頭包啊？
這樣他就成一顆滿頭包的馬鈴薯了。
唉。
他不進來。
那隻能我出去了。
果不其然，我前腳剛走，李峰後腳就扛著兩桶水進去了。
勁好大。
看來有好好吃飯。
我抱著胳膊，像做賊一樣站在我自己醫院門口，偷聽著裡頭李峰和小張的聊天。
小張問李峰要不要找我。
李峰竟然說不用。
冇良心的馬鈴薯。
還有蚊子咬我。
天殺的蚊子，回頭我就養個幾十隻青蛙，把它們都吃了！
我還是主動去找了李峰。
要不然怎麼辦？
李峰根本不見我！
我又不是洪水猛獸。
為什麼李峰就是不見我？
現在實不實驗已經不重要了。
我在意的事情隻有李峰為什麼不見我。
好吧
他終於見我了。
但李峰真的一點也不會說話。
來者是客不知道嗎？
我不就是想留下來過夜，再順便找個機會跟他把誤會解釋清楚嘛。
他竟然問我是冇有家嗎？
我的確冇有家。
我的家在十年前就被撞冇了。
但我也不是生氣這個。
我就是氣李峰竟然不挽留我！
以前我隻要生氣，李峰就會立馬來挽留我的！
話說。
李峰住的地方真的很破，很小。
李峰怎麼住得下去的？
我想，說不定李峰早就後悔想要回來了。
他隻是拉不下臉。
所以我偶爾會給李峰發簡訊，給李峰台階下。
發簡訊也是個技術活，得看似隨意，但這台階又得給明顯點，畢竟李峰太遲鈍了。
於是，每次發給李峰的簡訊我編輯了一遍又一遍，一直編輯到滿意才發出去。
發簡訊的確麻煩一點，那個月我發簡訊加彩信都花了我一百多話費。
我有點心疼。
畢竟我的錢不是天上掉的，是我在國外的時候勤工儉學自己賺的。
發微信不要錢，我可以連醫院WiFi。
不過誰讓發微信會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暴露我躊躇的心情呢。
這樣顯得好像我很在意他。
李峰很笨，給了台階也冇下過。
真是笨死了。
我總不能衝去他家把他的那些行李全部搶回我家去吧？
我是冇轍了。
我第一次覺得有人這麼固執。
固執到我心煩。
所以鄭星宇提出一起去另一個拳場看看拳賽放鬆的時候，我答應了。
那個拳場很亂，檔次也很低。
這種拳賽很危險，冇有規則、也冇有裁判，隻有輸贏，你甚至於可以抓對方頭髮，攻擊對方致命點。
隻要你贏，你乾什麼都可以。
簡直像是兩個野蠻人在互毆。
很無趣。
我不知道什麼樣的拳手會在這種地方打拳。
很快，拳手上來了。
一個戴著長著長長獠牙的豬臉頭套。
另一個拳手戴著個炸毛的狗頭頭套。
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李峰。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後腰腰窩那有顆很小很小的痣。
此時拳台上那個戴著頭套穿著紅色拳擊褲的拳手後腰腰窩上的小痣突然變得那麼的刺眼。
拳台上，他戴著頭套，被高壯出他一圈的拳手幾乎壓倒性地揍，我夾著煙的手都在發顫。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
那落在李峰身上的每一拳、每一腳都跟是打在我身上一樣。
我不明白。
李峰離開我就是為了這樣的活著嗎？
還是這就是李峰原本的生活？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看完比賽的。
哦，我冇看完。
比賽進行到一半我就走了。
我站在拳場門口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放鬆個屁心情啊！
心情更糟糕了。
等到比賽結束，我給李峰發了條簡訊過去。
我想問問他在哪。
我想跟他見個麵。
我想跟他把誤會解釋清楚，讓他重新回到我身邊來。
我不想他再過這種日子。
李英英要是知道她哥哥打這種拳會多難過？
我呢？
我好像也很難過。
李峰冇有回我。
我的訊息石沉大海一般。
甚至於連一點漣漪都冇泛起。
不用說，李峰又在躲我。
我不理解，我和李峰什麼時候開始玩起了老鷹捉小雞的遊戲？
我追，他躲。
這不對勁啊！
所以我氣憤地衝到李峰家門口，守在李峰家門口堵李峰。
我被蚊子咬得全身是包。
不知道過了多久，渾身是傷的李峰才戴著鴨舌帽和口罩腳步蹣跚地踩著台階回來了。
我原本設想的大結局是我和李峰把誤會說清楚，然後我和他一起開開心心地回家，重新一起生活。
但我一看到李峰，我似乎就像是打足了氣的氣球，砰的一聲炸開了。
我和李峰大吵一架。
好吧。
其實是我一個人單方麵跟他吵架。
李峰根本不理我。
我覺得我像是吃了很多酸橘子，一直酸到我心裡去了。
我臉上掛不住，氣沖沖地離開了。
我其實真的走了。
我氣得要死，李峰這個人，比茅坑的石頭還要硬還要臭。
我關心他啊，他竟然跟我說我們隻是朋友？
我們隻是朋友？
哦……
好吧……
好像也冇錯。
我們的確隻是朋友。
但李峰態度就不行。
他凶我就不對。
從小到大，隻有我母親可以凶我。
但想到李峰一身的傷，走著走著我又逛去了藥店，買了處理傷口的藥和紗布。
提著一兜子藥，經過便利店，我鬼使神差又拐進去買了幾罐啤酒。
鄭星宇總是說，男人之間冇有什麼是喝酒解決不了的。
我信了。
也帶著酒去找李峰了。
酒喝了。
然後……
我親了李峰。
我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失控。
回想起來，那時候我隻覺得好心疼李峰，想湊過去看清楚李峰臉上的傷。
湊近了，我才發現，這個呆頭呆腦的李峰眼睫毛好長，眼睛也很漂亮，帶著淤青的嘴唇看起來也很好親。
於是。
我像是那脫軌的火車一樣，意識朝著我從未設想的方向駛去。
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親了李峰。
我！
親！
了！
李！
峰！
這完全超出我的意料，我一直以為我隻把李峰當朋友。
但朋友……
應該不會親嘴。
至少我和鄭星宇不會。
彆說親嘴，他碰我一下，我都能一腳踹開他一米遠。
所以我逃跑了。
我一個人在大街上走走停停，腦袋亂糟糟的。
走著走著，我又停下來，冇忍住，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嘴唇。
麻麻的，熱熱的。
我的天。
我竟然在回味！
我嚇得立馬站起來就跑。
我冇回家，而是跑回了醫院。
我摸黑鑽進Lucy的籠子裡，把熟睡中的Lucy搖醒，連哭帶喊，“Lucy，你親親爸爸，乖啦，爸爸求你了。”
說不定我親李峰隻是單純地因為我親慣Lucy了。
養狗的，喜歡親狗不是很正常嗎？
那有時候不小心把朋友當成狗，不也很正常嗎？
好吧。
聽起來並不正常。
Lucy不理我。
它睡得跟死豬一樣。
我隻能放棄掙紮，枕著Lucy毛茸茸的身體蜷縮著睡在籠子裡。
不過籠子不寬敞，所以我腿還有半截晾在籠子外麵。
黑暗中，我一邊摸Lucy毛茸茸的狗頭一邊放空自己。
這是我的初吻。
準確來說，是跟人的初吻。
我親過狗。
親人真的是第一回。
畢竟和彆人肢體接觸已經很不容易了，我哪想到我有一天會主動親人？
一想起我親李峰的畫麵，我頭皮就發麻。
我在籠子裡翻來滾去，抓著頭髮鬼叫亂吼。
最後被不高興的Lucy狠狠地咬了我手一口。
很疼。
但我終於冷靜下來了。
這種事情，我不能問鄭星宇。
鄭星宇這人私生活極其混亂，睡人比吃飯還要勤快，他肯定會笑話我。
我也不能問我哥。
那個醫學狂魔隻會給我科普什麼多巴胺，腎上激素。
我更不能問彭小軍。
聽說他趁我哥睡著了，偷親我哥，結果太得意忘形把腿摔折了。
很明顯，他還不如我。
我的腿現在還好好的。
小張就不用想了。
我要是問了他，不到十分鐘，估計全世界都知道我和李峰接吻了。
所以我上網註冊了個新賬號，頂著原始ID發了條帖子。
——“一不小心和朋友接吻了怎麼辦？”
但帖子發出去很久都冇人理我。
他們晚上不玩手機嗎？
我捧著手機等啊等，終於等到了一條評論。
——“這個還能一不小心？兄弟，你肯定是喜歡上你朋友了。”
我差點冇把手機摔了。
放屁！
我根本不喜歡男人。
我明明喜歡……
好吧。
我也不喜歡女人。
從小到大，我對人隻有討厭和不討厭兩種感覺，從來冇有過“喜歡”這個選項。
我去了我母親的墓園。
我靠著我母親的墓碑坐下。
我問母親，我要怎麼辦纔好呢？
漆黑的墓園裡特彆安靜。
安靜到隻有耳畔的風聲。
當然不會有人回答我。
不過我卻想起來我小時候的一件事。
那時候我正苦惱於一件事。
我的母親傾聽完我的苦惱，她把我抱進懷中，溫柔地撫摸著我的臉頰，她身上帶著好聞的烤橘子香味。
她的聲音在我耳畔落下。
“寶貝，不確定的事情就勇敢地去嘗試，不要害怕，你的心會告訴你真正的答案。”
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我甚至於已經忘記我當時正在因為什麼而苦惱。
但我從來冇忘記我母親的那句話。
其實我母親的每一句話我都未曾忘記。
天亮的時候，我回去找了李峰。
“我昨天晚上親你，好像是因為我喜歡上你了。”
李峰開門的時候，我忐忑著把心裡憋了一路的話說了出來。
但我話剛說完，李峰也跟著倒了下來。
嚇得我趕緊伸手抱住他。
一摸他額頭，滾燙到像火爐。
大概我說的話，他一個字都冇聽見。
我想，冇聽見也好。
等我真正確定了心意，再跟李峰認認真真、好好地把話說明白。
在離開李峰的這三天，我無時無刻都在思念李峰。
我明明在家，但心卻飄到了一個叫李峰的男人身上。
正如我母親所說，我的心告訴了我真正的答案。
我真的喜歡上李峰了。
可我們的相識建立在謊言之中，謊言像隨時會破的泡沫，搖搖欲墜，岌岌可危，這樣大概不會擁有一個好結局。
所以我想坦白，和李峰真真正正、毫無隱瞞地從頭開始。
李峰會生氣嗎？
生氣也沒關係。
我會好好跟他道歉。
他不接受也沒關係。
我會慢慢證明我的真心。
來日方長，總有一天，我會得償所願。
母親，請保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