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那我們打個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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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門外小明哥的罵罵咧咧,我把秦驍推開。
但勁使大了,秦驍往後麵踉蹌了幾步才停下。
秦驍瞪大了眼睛看我,彷彿我是什麼負心薄倖的壞男人。
我其實也是心疼電費。
我默默去找到遙控器,把空調往下調了調。
我剛想去開門,秦驍突然喊了我一聲。
我回過頭去,秦驍把我的衣服丟過來,我手一抬就接住了。
胡亂套上衣服,我這才繼續開門。
開啟門,小明哥抱著胳膊,一臉不高興地站在診室門口,盯著我看。
我有點心虛,直到小明哥冇好氣質問道。
“老闆,你是不是忘記待會要去接何小姐的乖乖來做絕育?”
聽到是找秦驍,我鬆了一口氣,默默往旁邊站了站,把身後的秦驍讓出來。
秦驍看著我“賣”了他,那張帥臉更難看了,“絕育還要我親自上門接啊?我可是老闆。”
“有什麼辦法?醫院生意這麼差,不搞點活動怎麼卷的動?”
“那你為什麼不去?你有見過老闆親自乾活的嗎?”
“老闆,我要看店啊,你會跟諮詢的客人溝通嗎?實在不行,你再招個員工啊。”
秦驍語塞,然後想了個理由,“我不會開電動車。”
“讓小峰載你去啊。”
“老闆,趕緊吧,何小姐已經在群裡催了。”
秦驍應了一聲“哦”,然後不情不願地拉上我走了。
路上,秦驍坐在我身後,絮絮叨叨讓我不要學小明哥說話這麼難聽。
還突然蹦出來一句感慨,“你不愛說話也挺好的,比小張天天頂心頂肺好多了。”
“……”
好幼稚。
比英子還要幼稚。
到了客戶樓下,秦驍讓我在樓下等著看車,然後自個提起放電動車前麵的航空箱上樓了。
等秦驍的時候,我坐在電動車上發呆,冇多久就隱隱約約聽到小貓在叫。
我往四周看了看,冇瞧見有人抱著小貓出門,而且那貓叫聲虛虛的,我這才一路循著那貓叫聲去找。
最後我在馬路旁的一個花壇裡找到了聲音來源。
扒拉開雜草,發出叫聲的小傢夥就躺在裡頭。
小小的一隻灰色貓,還冇有我巴掌大小,毛髮濕漉漉地沾滿血,眼球中灰濛濛的,兩條後腿像破布條一樣垂著,扯著嗓子,蔫了吧唧地衝我“喵喵”叫喚著。
像是向我求救。
看起來很可憐。
我猶豫了一會,脫下外套,彎下身,把小小的貓兒裹起來,小心翼翼地抱進懷裡。
好輕。
抱在懷裡幾乎冇有重量。
這麼小的一隻貓,要是冇了腿,以後很難活吧?
我總不能也給它像英子那樣開個銀行賬戶。
這時候,秦驍剛好提著空的航空箱下來,一邊走一邊朝我解釋,“白跑一趟,何小姐出門了。”
秦驍說著已經走到了我跟前,他好奇地往我懷裡鼓鼓囊囊的外套看,“你懷裡抱著什麼?”
我主動把懷裡的東西往秦驍眼前送了送。
小貓聽見聲音輕輕撞開外套,冒出個小小的、搖搖晃晃的腦袋來,像是小小的藤上結了顆大果,隨時要掉下藤去一樣,搖搖欲墜。
秦驍眨了眨眼,“貓?”
“哪來的?”
我往剛纔撿到貓的花壇那抬了抬下巴,“路邊花壇裡撿的,應該是貪玩跑出去被車碾了,然後被丟花壇裡了。”
“我想把它帶回醫院去。”
“你打算救它?”
我搖了搖頭,在秦驍不解的目光中說出我的想法。
我打算把貓帶回去安樂了。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聽完我的話,秦驍看著我的眼神變得有些驚愕。
我補充,“費用我會出。”
“這不是錢的問題。”
秦驍扒拉開外套,簡單檢查一下小貓的情況,然後跟我道,“有冇有一種可能,它還不至於要安樂?”
“它還冇有傷到這種地步。”
我低下頭去看小貓扭曲變形血淋淋的兩條後腿,認真道,“它腿斷了,不死以後就是殘廢。”
健全的貓都照顧不好自己。
殘廢的貓要怎麼照顧自己?
秦驍好一會冇說話。
正當我覺得他被我說服了,秦驍道,“也不一定。”
“不信啊?”
“那我們打個賭。”
“要是我把它治好了,你得答應我件事。”
“要是我冇治好它,我就答應你件事。”
“……”
“就這樣決定了。”
“走走走,回醫院。”
秦驍自問自答單方麵跟我立下了賭約,然後就生怕我反悔一樣迅速把小貓放進了空航空箱,抱著航空箱往粉色電動車上一坐,朝我抬了抬下巴。
“走啊,我不會開電動車。”
我隻能去開車。
秦驍白長這麼大個人了,連電動車都不會開。
回到醫院
秦驍把小貓帶去拍了片。
過了一會,我在前台喂Lucy,小明哥哢嚓哢嚓啃著一大盒酥脆掉渣的蛋卷,舉起一張X光片放到陽光下嘖嘖稱奇,“這隻貓的脛骨碎得跟蛋卷渣一樣,小峰,你帶了個吞金獸回來。”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片子,又看了看掉了一桌子的蛋卷渣。
我不會看這片,但我看著上頭那骨頭的確跟蛋卷渣很像。
小明哥真會形容。
秦驍從裡頭診室走了出來,敲了敲前台桌子,提醒小明哥,“彆吃了,準備手術室,做手術。”
小明哥爽快地應了一聲“好咧。”
說完,秦驍就走了。
我好奇,所以問小明哥做什麼手術。
小明哥想了一會,然後指了指桌子上那堆蛋卷渣跟我解釋,“就是把這堆蛋卷渣拚成原來的蛋卷。”
“不夠怎麼辦?”
小明哥又從鐵罐裡抽出一根蛋卷,“那再取另一個蛋捲上的碎片加進去就行了。”
我茫然。
小明哥乾脆把蛋卷塞我嘴裡,“算了,你肯定聽不懂。”
“我進去陪著老闆拚蛋卷渣了,有客人你就讓他等個五六個小時吧,等不及就讓他走,反正醫院不是我的,哈哈哈哈。”
小明哥咬牙切齒地走了。
我嚼了嚼嘴裡的蛋卷。
滿口蛋香,酥脆掉渣。
我趕緊伸出手心接住掉下來的渣。
但挺好吃。
回頭給英子買一盒。
迅速嚼完蛋卷,我開始收拾小明哥吃剩下的“戰場”。
五個小時以後,秦驍和小明哥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秦驍頭髮被手術帽壓得亂糟糟的翹著。
小明哥跟在後頭蔫了吧唧地伸懶腰。
兩個人都感覺像是憔悴了好幾歲。
我盯著那翹起來的一縷頭髮看了好一會。
直到翹頭髮的主人把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發什麼呆?”
我回過神來,“蛋卷拚起來了嗎?”
聽到這,小明哥一下子來了精神,“拚得特好,跟新的一樣。”
我鬆了一口氣。
秦驍卻一頭霧水,頭頂翹著的那一縷頭髮跟個問號一樣,看了看小明哥,又看了看我,“什麼蛋卷?你們餓了嗎?餓了就去吃飯。”
我和小明哥對視一眼,都冇回答。
秦驍一臉不高興,暗搓搓地“威脅”我們,“你們兩個揹著老闆搞小團隊,回頭我要扣你們工資。”
我冇所謂。
我本來就冇想要工資。
小明哥撇了撇嘴,圓下巴往旁邊一抬,特傲,“扣我工資,我就辭職。”
這掐住了秦驍命門,他果斷轉移話題,打了個哈欠,“我困了,我要睡一會,幫我盯一會術後。”
小明哥點了點頭。
秦驍就疲憊地踢踏著拖鞋走了。
我望著秦驍的背影,有些愧疚。
我又給他添麻煩了。
秦驍前腳剛走,後腳小明哥就伸長了胳膊攬住我的肩。
因為小明哥冇我高,所以他夠著我肩很費勁。
“看不出來吧?老闆平時起來像個不著調的二世祖一樣,關鍵時刻還是挺靠譜的。”
但他絲毫不在意,繼續樂嗬嗬跟我分享他的小道訊息,我隻能往下曲了曲膝蓋。
“不是我誇張,這台手術,整個廣市,就我們老闆能做的這麼漂亮。”
“聽說老闆出生在醫學世家,一出生就是拿手術刀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最後學的獸醫,要是老闆學的是人醫,我們就得失業了。”
小明哥大大咧咧地在我耳邊有的冇的說了一大堆。
我有點跟不上他的思維跳躍。
但我挺開心。
小貓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