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是他撿的，是不是得改姓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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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哥帶我去看了那隻小貓。
籠子裡，小貓正趴在柔軟的墊子上，睡得正香，兩條腿裹得跟木乃伊一樣。
看起來乖得跟隻小貓一樣。
不對。
它本來就是隻小貓。
我活了二十四年，頭一回這麼近距離觀察這麼個小東西。
英子倒是喜歡小貓小狗。
所以我給英子拍了好幾張小貓照片發過去。
我蹲在籠子邊，忍不住拿手指戳了戳小貓小小的腦袋。
它被我吵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來，一看見我就激動地要拖著麻藥勁冇過的身子搖搖晃晃地爬起來朝我走過來。
我怕它傷口裂開，想要壓住它，又怕我笨手笨腳又讓它傷上加傷，所以伸手不是，收手不是。
正當我焦頭爛額的時候，眼看小貓已經晃到了籠子邊。
陰影從我上方灑下來，籠罩住我。
下一秒，一條胳膊從我身後伸出來，先我一步把小貓溫柔地拎起來，重新放回墊子上。
“它看起來挺喜歡你啊。”
秦驍在我旁邊蹲下了，身上帶著清爽的沐浴露香味。
我往旁邊去看，秦驍換了身衣服，也整理了頭髮，看起來精神多了。
之前翹起的那一縷頭髮現在正溫順地趴在他的耳邊。
我收回目光重新回到小貓身上。
此時小貓正歪著沉甸甸的腦袋瞧著我和秦驍，似乎在好奇秦驍是誰。
秦驍勾起嘴角笑了笑，也跟我一樣，伸出根骨節均勻的手指戳了戳那小貓腦門，把小貓戳得東搖西晃的。
秦驍道，“它年紀小，骨頭長得快，一兩個月就能長好。”
我聽著有些驚奇，“一兩個月以後它就能下地走路了嗎？”
秦驍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應該能。”
我忍不住誇讚，“你很厲害。”
秦驍望向我，眼裡都是笑意，“是你發現它的，你也很厲害。”
我覺得我一點也不厲害。
要不是秦驍，這個小東西就要被我害死了。
我問了秦驍小貓手術費用，秦驍轉移話題說等小貓傷好了就養在醫院裡頭。
我點了點頭。
雖然小貓不能開銀行賬戶，但我回頭把小貓生活費轉給秦驍也行。
健全的小貓，隻需要給點貓糧吃，很好養活的。
“這貓是你撿的，你給它起個名字。”
秦驍一說讓我給貓起名，我真有點緊張。
我從小學習成績就不好，肚子裡冇點墨水，想不出什麼好名字。
乾脆我就拿出給英子起名的路數，一口氣說了慧慧、美美之類的名字好幾個。
直到秦驍哭笑不得地打斷我，“這是隻公貓。”
我愣了半晌，然後憋了半天，空白的腦子裡蹦出來一個名字。
“蛋卷。”
“蛋卷？”
但我突然想起來，蛋卷這東西太脆弱，一碰就碎，要是這小貓隨了這名字也一碰就碎怎麼辦？
我立馬改口，“算了。”
“叫平安。”
平平安安。
健健康康。
秦驍咂摸了一下我起的名字，“李平安？”
“好名字。”
“那就叫這個名字。”
我茫然眨了眨眼。
貓還要跟我姓嗎？
秦驍看出我的疑惑，“誰撿的小貓就跟誰姓，你彆打算耍賴。”
我好奇地問秦驍，那我是他撿的，是不是得改姓秦？
秦驍突然不說話了，乾咳一聲，起身摸了一把我腦袋就走了。
我冇來得及躲。
也冇打算躲。
我頭髮最近長出來了一點，更像海膽頭了。
摸起來刺手，很不舒服。
不知道為什麼秦驍非得摸。
我認真地想了想。
尋思可能秦驍就樂意摸人腦袋？
所以我開始觀察秦驍。
觀察幾天下來。
我發現秦驍冇摸過小明哥的頭。
狗頭倒摸了不少。
思來想去，我覺得隻有一個可能性。
我像狗。
所以跟小明哥交班遛狗的時候，我隨口問了小明哥一句，“小明哥，你覺得我像狗嗎？”
“？”
小明哥也不回答，隻是伸手過來摸我額頭，一臉擔憂地問我，“小峰，你是不是累傻了？要不要放個假？”
我沉默。
我不累。
也冇傻。
不需要放假。
我就想問問我像不像狗。
但小明哥不信，非得拉著我去找秦驍，跟秦驍說給我放假。
秦驍剛開始還不願意，擼著Lucy的狗頭，狗毛漫天飄揚，“不行，小峰放假，誰開電動車載我去吃雲吞？”
秦驍最近的樂趣就是讓我開電動車載他去夜市附近吃不帶餡不帶麵的雲吞麪。
小明哥白眼翻上天，“老闆，小峰剛纔都拉著我問他像不像狗了，你再不給他放假，他不乾了怎麼辦？”
我在旁邊看著小明哥翻白眼。
心裡忍不住感慨，小明哥翻白眼的技術真好，怎麼有人能把白眼翻得這麼熟練又自然？
我之前偷偷躲衛生間裡對著鏡子學過。
結果我把單眼皮硬生生翻成雙眼皮，最後也冇學成功。
還被秦驍笑話我一隻眼站崗，一隻眼放哨。
我回過神來，解釋，“小明哥，我不會不乾的……”
聽到這，秦驍這個老闆臉色一變，甚至於冇搭理我的解釋，直接豪邁地大手一揮，放了我半天假。
秦驍把家鑰匙丟給我，就讓小明哥把我趕出醫院了。
可我除了工作，我想不到我還能去乾什麼，所以我不是很想放假。
小明哥很看不上我這樣，忍不住罵我。
“你真笨，有假放，還不快點去找你女朋友約會？”
“……”
我哪來的女朋友？
還冇有等我解釋，小明哥直接把門一關，轉身走了。
冇辦法，我隻好放了半天假。
但我真不知道去乾什麼，回家去也是睡覺。
這半個月身邊不是圍著秦驍就是小明哥，腿邊也是貓貓狗狗一堆，現在突然隻剩下自己，耳邊清淨下來，我還覺得有些不是很習慣。
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習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我一邊想一邊雙手揣兜裡晃悠。
鬼使神差，我晃悠到了之前租房的老樓房附近。
世界就是這麼小。
我跟之前的房東迎麵碰上了。
房東正牽著他五歲的小孫女在樓下閒逛，一看見我就有些尷尬地扯著嘴角笑了笑。
“之前真對不起，臨時有人租了房子，還加錢讓我們把鎖換了，太突然了，我們也聯絡不上你……”
“你行李我都收好了，就放在我那，你還要不要？要的話就跟我回去拿。”
我點了點頭。
最後我隻拿走了幾套衣服。
其他也冇什麼好拿走的。
帶回去估計也是占秦驍家的地方。
拿了衣服，我冇什麼事乾就折返回去了。
路上，我想著醫院會不會忙不過來。
不過我想，就醫院那種生意，應該很難會忙不過來。
正想著，我褲袋裡的手機響了。
是秦驍打了個視訊通話過來。
我想接來著，但關鍵時刻這破手機就掉鏈子，怎麼也滑不動。
聽著那鈴聲跟催命音一樣，我有點急了，伸手往手機後麵拍了拍。
不拍還好，一拍，螢幕瞬間黑了，連光帶聲都冇了。
陪伴我四年零三個半月的手機終於還是退休了。
我歎了一口氣，把黑屏的手機揣兜裡，然後朝醫院走去。
希望秦驍找我冇急事吧。
回到寵物醫院，我吃了個閉門羹。
醫院門是鎖上的，我探頭鬼鬼祟祟往裡看也冇看到有人在。
冇辦法，我隻能往公寓裡走。
剛到公寓樓下，我就跟剛跑下來的秦驍打了個照麵。
說來也奇怪，秦驍一看見我就朝我跑了過來。
“秦……”
我喊了他一聲，“驍”字還在嘴邊，秦驍就黑著臉問我。
“怎麼不接電話？”
“你人放假，手機也放假了嗎？”
“還是被小張說中了，你真的跟女朋友約會去了，所以都懶得接我電話了？”
秦驍的話一句接一句地砸過來。
我愣是冇有插嘴的機會。
等他一口氣說完好長一段話，氣喘籲籲的時候，我才默默地拿出黑屏宕機的手機。
言簡意賅解釋。
“壞了。”
秦驍臉上的怒氣瞬間僵住。
就跟Lucy之前以為我丟掉了它的玩具，衝我生氣大吼，結果我在角落裡翻出那個玩具拿到它麵前的時候表情一模一樣。
秦驍尷尬地收起臉上的“凶神惡煞”，然後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附近開了個新超市，我們去逛一逛？今天休息，正好買點菜做飯。”
這話題轉得比石頭還要硬。
但我裝成冇發現的樣子，順著新話題往下說，“我隻會煮麪。”
這是實話。
以前是冇條件煮麪以外的東西。
現在則是冇時間煮麪以外的東西。
所以我廚藝一直都隻在熟了，吃不死人這個階段。
就連英子都吃不下我做的飯。
秦驍朝我笑了笑。
“不用你做，你打打下手就行。”
“我給你露一手。”
新開的超市很大，很亮堂，裡麵的菜也貴到嚇死人。
在看到一盒生菜要三十五塊錢以後，我和秦驍相視一眼，默默一起出了超市。
前腳出了超市，後腳秦驍就忍不住感慨。
“不知道吃了三十五塊錢一顆的生菜，我能不能上天。”
我望向秦驍，驚訝地眨了眨眼。
我和秦驍的想法不謀而合。
我還以為秦驍是富二代，消費水平高，不會跟我有一樣的想法來著。
秦驍大概看出我想法，伸手捏了捏我臉，冇好氣道，“彆這樣看著我。”
“我是有錢，又不是傻子。”
我臉上冇啥肉，隻有一層皮，秦驍大概捏得不痛快，隨口囑咐我一聲，“平時多吃點肉。”
我跟秦驍開著電動車去了附近菜市場。
秦驍比我要會挑菜，他一邊挑，一邊跟我唸叨。
西紅柿要挑沙點多的。
煲湯的藕要挑粉的。
表麵光滑的土豆是脆的，適合炒土豆絲。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隻能當個麻木的點頭機器人。
我隻知道往對方哪裡出拳得分最高。
我派不上用場，隻能在旁邊當個提東西的。
秦驍挑挑揀揀買了一大袋的菜和肉。
我知道秦驍吃素，也冇打算買肉，秦驍自己倒不以為然，該買買，一點也冇控製。
在我好奇的眼神中，秦驍隨口解釋，“冇事，我不吃就行了，我不殺伯仁，伯仁也因為其他人死了。”
很深奧。
我聽不懂。
但順著這個話題我問起秦驍為什麼信佛。
像秦驍這個年紀，很少會信佛，而且吃素的。
秦驍從我手裡分了一部分菜過去提著走在前麵，好聽的聲音裹著風往後飄，落到我耳中，帶了點奇怪的冷清。
“因為我媽信佛，所以潛移默化，我家裡都有點受影響。”
說到這裡，秦驍突然回過頭來看了看我，“不過，其實我心也不怎麼誠。”
心不誠是什麼意思？
我冇往下問。
秦驍提起他媽似乎不是很開心。
所以我想學著秦驍生硬地轉移話題。
隻是我嘴笨。
想了半天也冇想到話題。
這時候前麵的秦驍突然停下來，指了指旁邊賣橘子的攤子，上頭堆著的橘子黃澄澄的，看起來挺新鮮，“那橘子看起來不錯，我們去買點。”
想起上次的酸橘子，我牙根都在發軟。
見我不動，秦驍乾脆伸手來拉我，“走啊。”
我隻能跟著秦驍走了。
來到橘子攤前，秦驍蹲下身挑橘子。
他特意挑了兩顆不一樣的橘子拿到我麵前對比，湊到我耳邊，小聲跟我道，“他們說，這種果蒂凹下去的比凸起的要甜。”
氣息裹著旁邊淡淡的橘子味鑽進我脖頸裡，我眨了眨眼。
秦驍的頭髮撓得我脖子有點癢。
秦驍的理論一大堆，我不知道真假，隻是一昧地當點頭機器人。
最後，我跟秦驍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家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辦年貨。
我尿急，所以一回到家裡放下東西就衝進了衛生間。
關上門，我開始放閘泄洪，關鍵時刻，秦驍突然在外麵敲門。
一邊敲一邊緊張地喊，“小峰，我要開門進來了。”
秦驍效率向來快。
說進來，下一秒就進來了。
我連褲拉鍊都冇來得及拉，那玩意還露在外頭，就跟推門進來的秦驍打了個照麵。
“……”
我還以為秦驍有什麼急事，結果他衝進來往我嘴裡塞了一瓣橘子，一本正經地跟我說，“剛剛買的橘子特彆甜，給你嚐嚐。”
“……”
“行，你繼續，不打擾。”
“……”
說完，他若無其事地往自己嘴裡塞了一瓣橘子，轉身出去了。
我嘴裡還咬著一瓣橘子，眨了眨眼。
好訊息，橘子挺甜。
壞訊息，我尿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