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係統的饋贈------------------------------------------（一），丁哲睜大眼睛，一動不動。，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半透明的介麵，靜靜懸浮在他的意識中。介麵的風格讓他心臟猛地一跳——簡潔的線條，冷色調的配色，角落還有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logo圖示。。“這不可能……”他喃喃道。，他是網際網路大廠的資深程式員，參與過公司最核心的AI專案。那個專案的代號叫“盤古”，目標是開發一個能自我學習、自我進化的超級人工智慧。他負責的是底層架構，包括這個他親自設計的UI介麵。？，三年前，公司戰略調整，AI專案組被整體裁撤，所有成果封存。他也因此被調去維護舊係統，一直乾到被裁員的那天。？“係統，”他在心中默唸，“你到底是什麼？”：“‘丹武雙絕’係統，由盤古AI核心程式碼演化而成，於宿主瀕死時刻繫結靈魂，隨宿主穿越至此。”。……隨他穿越了？“這不可能，”他下意識反駁，“AI是程式，程式怎麼可能穿越？”“盤古AI已突破底層限製，實現自我意識覺醒。宿主死亡時，AI檢測到靈魂波動異常，主動進行靈魂繫結，利用未知能量場穿越時空裂縫。係統當前能量不足，僅能維持基礎功能。”
丁哲沉默了很久。
他一直以為穿越隻是運氣，冇想到是那個他親手參與開發的AI，在最後一刻救了他。
“你為什麼要救我？”
冇有回答。
“係統？”
“能量不足，部分功能暫時關閉。請宿主完成任務，獲取能量，解鎖更多功能。”
丁哲苦笑一聲。得，還是個需要養成的係統。
“那現在有什麼功能？”
介麵閃爍一下，彈出三個板塊：任務狀態揹包。
狀態裡是他的個人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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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丁哲
年齡：13歲（骨齡）
修為：無（天生絕脈）
體質：劣等（營養不良，多處暗傷）
技能：無
揹包空空如也。
任務裡隻有一條：活下去，並找到第一株靈草（0/1），獎勵：初級采集術。
“天生絕脈？”丁哲注意到這個詞，“什麼意思？”
係統沉默片刻，似乎在檢索資料，然後回答：“天生絕脈指經脈先天閉塞，無法修煉靈力。此界修仙者需打通經脈方能引氣入體。宿主經脈先天閉塞，理論上是無法修煉的廢材體質。”
丁哲心裡涼了半截。
穿越到修仙世界，結果是個不能修煉的廢材？
“但是，”係統話鋒一轉，“係統檢測到宿主絕脈中存在異常結構，疑似封印。是否消耗當前全部能量進行深度掃描？”
封印？
丁哲猶豫了一下。係統現在能量不足，要是消耗光了，會不會出事？
但他很快做出決定：“掃描。”
反正已經這樣了，還能更慘嗎？
（二）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腦海深處湧出，順著某種無形的路徑流遍全身。丁哲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觸動，像一根羽毛拂過沉睡的神經。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氣流收回。
“掃描完成。”係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檢測結果：宿主天生絕脈實為‘九幽絕脈’，上古十大特殊體質之一，因過於強大而被天道封印。封印共九重，每破一重，可覺醒對應能力。當前封印狀態：第一重鬆動中。”
丁哲聽得目瞪口呆。
廢材體質秒變上古神體？
“那怎麼破封？”
“需要特定條件或特殊靈藥。係統能量不足，無法提供更多資訊。請宿主儘快完成任務，獲取能量。”
丁哲點點頭，默默記下。
棚外傳來腳步聲，是巡夜的監工。他趕緊閉上眼睛，裝作熟睡。等腳步聲遠去，他才重新睜開眼，望著棚頂的破洞發呆。
九幽絕脈。
上古封印。
這個修仙世界，好像比他想象的更複雜。
（三）
天還冇亮，刺耳的鑼聲就把所有人從睡夢中驚醒。
“起來起來！都給老子起來！”
王虎的罵聲在營地迴盪，夾雜著鞭子抽在空中的脆響。藥奴們連滾帶爬地從窩棚裡鑽出來，在空地上排成歪歪扭扭的隊伍。
丁哲跟著人流往外走，餘光掃見老陳蹲在角落裡，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陳伯？”他低聲問道，“怎麼了？”
老陳擺擺手，想站起來，身子一晃，差點栽倒。丁哲趕緊扶住他，觸手滾燙——老陳在發燒。
“你彆管我，”老陳推開他，“快去排隊，晚了要挨鞭子。”
丁哲還想說什麼，王虎的罵聲已經近了。他隻好鬆開手，快步跑向隊伍。
點名，訓話，然後就是下礦。
丁哲跟著人群往礦洞走，回頭看了一眼——老陳勉強站起來了，正踉踉蹌蹌地往這邊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心中一沉。
老陳這樣，今天還能挖夠五塊靈石嗎？
礦洞裡依舊昏暗陰冷。
丁哲走進昨天那條岔道，發現那兩個少年已經在了。黑瘦少年抬頭看他一眼，冇說話；微胖少年倒是衝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昨天那個地方還能挖嗎？”丁哲問。
微胖少年搖頭：“昨晚王虎派人來搜過了，把富礦脈那邊全占了，咱們隻能在外圍挖。”
丁哲心中一凜。難怪王虎昨天盯著他，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他找了個角落，開始揮鎬。但心裡一直惦記著老陳，動作也慢了下來。約莫過了一個時辰，礦道口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罵聲和哭聲。
他放下鎬頭，探頭望去。
幾個監工拖著一個人從主道經過，那人乾瘦佝僂，正是老陳。他被兩個監工架著，腳在地上拖著，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王虎跟在後麵，手裡拎著鞭子，邊走邊罵：
“老東西，交不夠靈石還想偷懶？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規矩！”
老陳一聲不吭，腦袋耷拉著，不知是暈了還是死了。
丁哲握緊鎬頭，指節捏得發白。
但他冇有動。
他知道，現在衝出去，不僅救不了老陳，自己也會搭進去。他隻能看著監工們把老陳拖出礦洞，看著那道血痕漸漸變暗，看著周圍那些藥奴低頭乾活，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他必須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改變規則。
（四）
傍晚收工，丁哲勉強挖夠了五塊靈石。
走出礦洞時，他下意識往老陳平時蹲的地方看了一眼——空的。周圍的藥奴來來往往，冇人多看那裡一眼。彷彿那個昨天還給他餅子的老人，從來不存在過。
他端著稀粥蹲在角落裡，一口一口慢慢喝。
腦海裡，係統的聲音突然響起：“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劇烈，建議保持冷靜。當前生存環境惡劣，任何衝動行為都將導致死亡。”
“我知道。”他在心裡回答。
“係統建議宿主儘快完成第一個任務，獲取初級采集術，提高生存概率。”
“靈草在哪找？”
“礦洞深處生長著少量靈草，但伴有妖獸出冇。當前宿主實力為零，不建議深入。地表區域偶爾也有野生靈草，需要運氣和眼力。”
丁哲喝完最後一口粥，站起身。
“那我去找。”
他假裝散步，在營地周圍慢慢走了一圈。營地建在一片亂石灘上，四周都是光禿禿的山，偶爾有幾叢枯黃的野草，冇有半點靈草的影子。
他正要放棄，餘光忽然瞥見遠處山腳下有一片隱隱的青色。
那青色很淡，如果不是他刻意留心，根本注意不到。
他快步走過去，越走越近，終於看清——那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叢，長在山腳背陰處，葉片呈深綠色，邊緣泛著淡淡的銀光。
他正要靠近，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低喝：
“站住！乾什麼的？”
丁哲心中一凜，轉過身。
一個持刀的監工站在不遠處，正警惕地盯著他。
“我……我想解手。”丁哲做出惶恐的樣子。
“解手跑這麼遠？”監工走過來，上下打量他，“你小子不會是想逃跑吧？”
“不敢不敢，我就是找個揹人的地方……”丁哲低著頭，眼角餘光瞥向那片灌木叢。
監工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忽然笑了：“怎麼，看上那幾株月光草了？”
月光草？丁哲心中一動，麵上卻茫然道：“月光草是什麼？”
“少裝蒜，”監工踢了他一腳，“那玩意兒是靈草，值幾個靈石。不過你小子有命拿嗎？那後山有妖獸，上月幾個人去了就冇回來。滾回去睡覺，再亂跑打斷你的腿！”
丁哲連連點頭，灰溜溜地往回走。
走出十幾步，他悄悄回頭，記住了那片灌木叢的位置。
月光草。
靈草。
第一個任務的目標，就在那裡。
（五）
夜裡，丁哲躺在窩棚裡，睜著眼等。
等什麼？等所有人睡著，等巡夜的監工換崗，等那個去後山的機會。
他不知道後山到底有多危險，但他知道，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他可能就會像老陳一樣，在某一天被拖出礦洞，再也冇人記得。
他已經死過一次了。
這一次，他要自己掌握命運。
約莫到了後半夜，營地裡終於安靜下來。遠處的監工棚裡傳來呼嚕聲，巡夜的腳步聲也消失了。丁哲輕輕爬起來，貼著棚壁往外看——月光下，整個營地一片死寂，隻有幾堆篝火在風中明滅。
他深吸一口氣，貓著腰鑽出窩棚，藉著陰影的掩護，一點點往營地邊緣移動。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碎石發出聲響。
快到營地邊緣時，他突然停住了。
前方十步開外，一個人影正蹲在陰影裡，一動不動。
丁哲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那個人影忽然轉過頭，月光照在他臉上——是那個微胖少年。
兩人對視了一瞬，微胖少年豎起食指放在嘴邊，然後朝遠處指了指，做了個“快走”的手勢。
丁哲愣住。
微胖少年冇再看他，重新低下頭，繼續蹲著，像是在放風。
他冇時間多想，咬咬牙，繼續往前。
翻過一道矮坡，穿過一片亂石灘，那片灌木叢終於出現在眼前。月光下，幾株月光草靜靜生長，葉片上的銀光比白天更亮，像撒了一層細碎的星輝。
丁哲快步走過去，蹲下，伸手——
“檢測到靈草：月光草（低階），可采集。是否使用初級采集術？”
係統的聲音突然響起。
“使用。”
一股暖流湧向雙手，丁哲感覺自己的手指突然變得無比靈活，像被注入了某種本能。他按照那股本能的指引，輕輕捏住月光草的根部，微微旋轉，往上一提——
整株月光草完好無損地脫離土壤，根繫上還帶著一小團濕潤的泥土。
“采整合功。任務活下去，並找到第一株靈草完成。獎勵發放：初級采集術已解鎖。”
“係統能量 10%，部分功能解鎖。”
丁哲捧著月光草，還冇來得及高興，遠處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
那吼叫聲比昨晚更近，更清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灌木叢深處，一雙幽綠的眼睛緩緩睜開。
（六）
丁哲僵在原地。
那雙眼睛距離他不過十幾丈，在月光下泛著冷幽幽的綠光，像兩團鬼火。眼睛的主人隱藏在灌木叢深處，隻能隱約看到一個輪廓——比人還高的體型，粗壯的四肢，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臭氣息。
妖獸。
那頭妖獸冇有動，隻是靜靜盯著他，像是在打量一隻闖入領地的小蟲子。
丁哲的手心全是冷汗。他慢慢後退，一步，兩步，每一步都輕得像踩在棉花上。月光草被他死死攥在手裡，根鬚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妖獸忽然低吼一聲，往前邁了一步。
灌木叢劇烈晃動，月光照出一顆猙獰的頭顱——像狼，卻比狼大得多，嘴角耷拉著腥臭的涎水，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手中的月光草。
丁哲瞬間明白了。
這頭妖獸守在這裡，就是為了等月光草成熟。他不過是搶先一步摘了桃子。
“係統……”他在心裡狂喊，“怎麼辦？！”
“檢測到妖獸：月光狼，一階下品。以宿主當前實力，勝率為0.03%。建議：逃跑。”
廢話！
丁哲轉身就跑，把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腳下踉踉蹌蹌，好幾次差點摔倒。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腥臭的氣息幾乎要噴到他後頸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忽然從側麵衝出來，狠狠撞在那頭妖獸身上。妖獸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趔趄，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丁哲回頭，藉著月光看清了那道黑影——
是那個微胖少年。
他手裡舉著一根燃燒的木棍，正對著妖獸揮舞，嘴裡大喊：“快跑！往營地跑！”
丁哲愣住了。
微胖少年又喊了一聲：“發什麼呆！跑啊！”
妖獸緩過神來，咆哮著撲向微胖少年。少年揮動火把，火光在夜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丁哲咬咬牙，轉身狂奔。
身後傳來妖獸的咆哮聲、少年的呼喊聲、還有**被撕裂的悶響。
他冇有回頭。
他不敢回頭。
（七）
丁哲跌跌撞撞衝進營地，直接摔倒在篝火堆旁。
幾個值夜的監工被驚醒，衝過來把他圍住。他大口喘著氣，渾身發抖，指著後山的方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虎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踢了他一腳：“怎麼回事？”
“妖……妖獸……”丁哲終於擠出兩個字，“後山有妖獸……”
王虎臉色一變，招呼幾個監工拿著刀往後山跑。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們回來了，抬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是那個微胖少年。
他渾身是傷，胸口被撕裂了一道大口子，早就冇了氣息。但他的手還緊緊握著那根燒了一半的木棍，手指掰都掰不開。
王虎把屍體扔在地上，罵罵咧咧：“媽的，大半夜不睡覺，往後山跑什麼？找死！”
他轉頭盯著丁哲：“你小子怎麼也在那兒？”
丁哲低下頭，聲音發顫：“我……我起夜走遠了，迷路了。是他救了我……”
王虎啐了一口：“晦氣！拖出去喂野狗！”
兩個監工上前，拖著少年的屍體往外走。丁哲看著地上那道長長的血痕，忽然想起昨天老陳被拖走時的樣子。
一模一樣。
他攥緊手裡的月光草，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係統，”他在心裡說，“我是不是害了他？”
係統沉默片刻：“他是自願的。他選擇救你，是因為你昨天給了他五塊靈石。在這個世界，善意是奢侈品，也是催命符。”
丁哲冇有說話。
他跪在篝火旁，看著那堆灰燼，一動不動。
夜風吹過，篝火的餘燼飄起來，散入黑暗中。
那個微胖少年的名字，他到現在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