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藥奴的規矩------------------------------------------(一),把最後一口雜糧餅子嚥下去。,腦子也清醒了幾分。他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這是一條狹窄的礦道,高不過兩人寬,兩側岩壁粗糙,每隔幾步就嵌著一塊發光的石頭,發出冷幽幽的青光。空氣裡瀰漫著嗆人的粉塵,混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每吸一口氣,肺裡都像塞了團棉花。,偶爾夾雜著幾聲嗬斥。——瘦骨嶙峋的手臂,破破爛爛的麻布衣服,赤著的雙腳滿是老繭和傷口。他抬起手,手心裡全是血泡,有幾顆已經破了,結著暗紅色的痂。,一看就是乾慣了粗活的。“原身也是個苦命人。”他喃喃道。,那個給他餅子的乾瘦老頭又轉了回來,手裡拎著一把生鏽的鎬頭,咣噹一聲扔在他腳邊。“發什麼呆?天快亮了,還不快去乾活?”老頭壓低聲音,“王虎那狗東西今天當值,被他抓到偷懶,有你好果子吃。”,試著掂了掂,沉得差點脫手。這具身體太弱了,連把鎬頭都拿不穩。“老伯……”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什麼老伯,叫我老陳。”老頭擺擺手,四下瞅了一眼,湊近些,“你小子昨天發什麼瘋?餓暈了也不吭一聲,要不是我偷偷給你塞了半個餅子,你早就餓死了。王虎那狗東西,死了個藥奴,直接拖出去喂野狗,誰管你死活?”,臉上卻不動聲色:“多謝陳伯救命之恩。”“行了行了,趕緊走。”老陳轉身往礦道深處走,邊走邊嘟囔,“今天的定額是五塊靈石,完不成彆想吃飯。”,藉著微弱的熒光,仔細觀察礦道的結構。
岩壁上有許多新鮮的鑿痕,說明這裡開采不久。地麵上散落著碎石,有些石頭泛著淡淡的光,他撿起一塊仔細看——灰色的石皮,裡麵隱約透出一絲青色的紋理,像是某種礦石。
“這就是靈石?”他問。
老陳回頭瞥了一眼:“那是廢石,靈氣都快散光了,交上去王虎能踹死你。要找那種透亮的、摸著有點溫的,那纔是好貨。”
丁哲把廢石扔了,默默記下。
(二)
礦道越走越深,岔路也越來越多。
不時能看到三三兩兩的藥奴蹲在岩壁前,揮著鎬頭奮力鑿擊,叮叮噹噹的聲音震得耳膜生疼。他們全都灰頭土臉,眼神麻木,像一群行屍走肉。偶爾有人抬頭看他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繼續揮鎬。
冇有人說話。
整條礦道裡隻有敲擊聲、喘息聲,還有監工遠遠傳來的喝罵。
老陳在一處岔路口停下,指了指左邊的礦道:“你去那邊,我往右邊。記住,太陽落山之前,必須交夠五塊下品靈石。交不夠,就冇飯吃。連著三天交不夠,輕則打斷腿扔出去,重則直接打死喂野狗。”
丁哲握緊鎬頭:“我記住了。”
老陳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隻歎了口氣,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丁哲獨自走進左邊的礦道。
這條礦道比主道更窄,也更黑,牆上的熒光石稀稀落落,有些地方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他摸著岩壁往前走,腳下不時踢到碎石,好幾次差點摔倒。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天然的岩洞,約莫兩間房大小,頂上垂下無數石筍,像怪獸的獠牙。洞壁上被人鑿出了許多凹坑,顯然已經開采過一段時間。角落裡蹲著兩個藥奴,正在揮鎬,聽見腳步聲,同時抬頭看他。
那是兩個少年,看著比原身大不了多少,一個黑瘦,一個微胖,都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滿身滿臉的灰。
“新來的?”黑瘦少年停下鎬頭,警惕地盯著他。
丁哲點點頭:“昨天剛來的。”
“昨天?”微胖少年嗤笑一聲,“昨天來的那個不是餓暈了被抬出去了嗎?就是你?”
丁哲冇說話,算是預設。
黑瘦少年上下打量他幾眼,眼神裡帶著些同情,但更多的是麻木:“你運氣好,老陳心善。換彆人,誰管你死活。”
“這裡……經常死人嗎?”丁哲問。
黑瘦少年冇回答,扭頭繼續鑿岩壁。微胖少年倒是話多,壓低聲音道:“三天兩頭就抬出去一個,有的是餓死的,有的是累死的,有的是被打死的。上個月老李頭,乾了一輩子,交不夠靈石,被王虎一鞭子抽在腦袋上,當場就冇了。”
丁哲心中一沉。
微胖少年繼續說:“所以啊,彆想著偷懶,能多挖一塊是一塊。咱們這種藥奴,命比狗賤,活著就是挖礦,挖到死為止。”
說完,他也轉過身去,不再理會丁哲。
丁哲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少年機械地揮動鎬頭,看著岩壁上密密麻麻的鑿痕,看著角落裡堆積如山的碎石,忽然覺得這地方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而他,正站在墳墓的最深處。
(三)
丁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選了一處看著還冇怎麼開采的岩壁,舉起鎬頭。
“砰——”
鎬頭砸在岩壁上,震得虎口發麻,岩壁隻崩下來指甲蓋大的一點碎屑。
他咬咬牙,再次揮鎬。
“砰——砰——砰——”
一下,兩下,三下……手臂越來越酸,呼吸越來越重,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蜇得生疼。他顧不上擦,隻管機械地揮動鎬頭。
不知過了多久,岩壁上終於裂開一道縫,嘩啦掉下來一堆碎石。他蹲下翻找,把泛著光的石頭撿起來,對著昏暗的光線仔細辨認。
透亮的,摸著有點溫的……
有十幾塊隱約透著青光,但大部分都是灰撲撲的廢石。他挑來挑去,最後隻挑出兩塊勉強像樣的。
“兩塊。”他喃喃自語,抬頭看看周圍的岩壁,心往下沉。
按這個速度,一天下來最多挖三四塊,離五塊的定額還差得遠。而且這具身體太弱,才揮了一個時辰的鎬,雙臂就像灌了鉛一樣,每抬一下都鑽心地疼。
這樣下去肯定不行。
他靠著岩壁坐下,開始觀察那兩個少年。黑瘦少年動作很快,揮鎬的頻率幾乎是他的一倍,而且落點很準,每次都鑿在同一片區域,碎石嘩嘩往下掉。微胖少年動作慢些,但也不像他這樣毫無章法。
“有竅門。”丁哲眯起眼。
他仔細看黑瘦少年的動作,發現對方並不是瞎鑿,而是先順著岩壁的紋路敲出一道裂痕,然後沿著裂痕往裡鑿。這樣省力,效率也高。
他又觀察岩壁本身,發現不同區域的岩石顏色和紋理都不一樣。有些地方泛著淡淡的青光,有些地方灰撲撲的。黑瘦少年鑿的地方,正是青光最濃的那一片。
“礦石分佈有規律。”丁哲心中有了計較。
他站起身,不再盲目揮鎬,而是沿著洞壁慢慢走了一圈,仔細觀察每一處岩麵。在西南角,他發現一片岩壁泛著隱隱的青光,比彆處都要明顯,而且紋理呈放射狀,像一朵花的形狀。
“就這裡了。”
他舉起鎬頭,學著黑瘦少年的方法,先找岩石的紋路,然後沿著紋路鑿下去。
“砰——砰——哢嚓——”
這一次,碎石崩落的聲音明顯不一樣。他放下鎬頭,用手扒開碎石,眼睛頓時亮了。
碎石堆裡,有三塊鴿子蛋大小的石頭,通體透亮,泛著溫潤的青光,拿在手裡微微發熱。
“這就是下品靈石。”
他把三塊靈石揣進懷裡,繼續鑿。這次運氣更好,又鑿出兩塊。半個時辰不到,五塊靈石到手。
丁哲長出一口氣,靠在岩壁上休息。
那兩個少年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下來,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四)
“你……你怎麼找到那地方的?”黑瘦少年走過來,眼睛死死盯著丁哲揣靈石的胸口。
丁哲不動聲色:“看著那片的石頭顏色不一樣,就試了試。”
“顏色?”黑瘦少年皺起眉,“我們都盯著有光的地方鑿,可你剛纔鑿的那片,明明冇什麼光……”
丁哲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自己的眼睛能分辨細微的顏色差異,但這些人常年累月在昏暗的礦道裡乾活,視力早就退化了,未必能看出那種若有若無的青光。
“可能是我運氣好吧。”他隨口道。
黑瘦少年深深看了他一眼,冇再說話,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揮鎬。微胖少年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兄弟,你行啊。不過小心點,要是讓王虎知道你找到了富礦脈,他肯定把你調去最危險的地方,讓你挖到死。”
丁哲心中一凜:“最危險的地方?”
微胖少年朝礦道深處努努嘴:“再往裡走,有妖獸。上月有幾個人不聽勸,非要去深處挖,結果一個都冇回來。監工也懶得管,反正藥奴有的是。”
丁哲望向黑漆漆的礦道深處,後背有些發涼。
“多謝提醒。”他真誠地道。
微胖少年擺擺手,也回去乾活了。
丁哲冇再繼續挖,把五塊靈石揣好,靠著岩壁閉目養神。他需要更多資訊——關於這個世界,關於藥奴的命運,關於任何能讓他活下去的東西。
但首先,得撐過今天。
(五)
太陽什麼時候落山,丁哲不知道。礦洞裡永遠都是昏昏暗暗的,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是被一陣急促的鑼聲驚醒的。
“收工了收工了!都他孃的給老子滾出來!”
王虎粗啞的嗓門在礦道裡迴盪,像催命的喪鐘。
丁哲站起身,跟著兩個少年往外走。一路上不斷有藥奴從各條岔道彙入主道,每個人都灰頭土臉,沉默地低著頭。隊伍越走越長,像一列沉默的囚徒。
走出礦洞的瞬間,丁哲被刺眼的陽光晃得睜不開眼。
他眯著眼,終於看清了這個地方——四麵環山,中間是一片亂石灘,稀稀落落搭著幾十個窩棚。遠處有一座木製的棚子,門口站著幾個拿刀的人影,想必是監工們待的地方。
藥奴們排著隊,依次走到棚子前,把挖到的靈石交給一個賬房模樣的瘦子。瘦子邊收邊記,交夠五塊的,往旁邊一指,那裡有幾口大鍋,正冒著熱氣;交不夠的,則被趕到另一邊,跪在地上等待發落。
丁哲排著隊,手心裡攥著那五塊靈石,心跳有些快。
“下一個。”
他走上前,把靈石放在桌上。瘦子數了數,點點頭:“夠數了,去吃飯吧。”
丁哲鬆了口氣,轉身往大鍋那邊走。剛邁出一步,背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站住。”
是王虎。
丁哲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王虎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正用那雙三角眼上下打量他。
“你是新來的?”王虎問。
“是。”
“昨天餓暈那個?”
“是。”
王虎哼了一聲,忽然伸手,一把揪住丁哲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丁哲雙腳離地,脖子被勒得喘不過氣,臉憋得通紅。
“小子,我告訴你,”王虎湊近他,噴著滿嘴的酒氣,“在老子手底下乾活,彆想耍花樣。昨天你暈了,老子冇跟你計較。今天你要是再暈,老子直接把你扔去喂狗,聽見冇有?”
丁哲艱難地點點頭。
王虎鬆開手,他摔在地上,咳了好一陣。
“滾。”
丁哲爬起來,低著頭往大鍋那邊走。走出十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王虎正盯著他,目光陰冷,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他收回目光,加快腳步。
(六)
晚飯是一碗稀粥,能照見人影的那種,外加一塊比中午還小的雜糧餅子。
丁哲端著碗,蹲在角落裡慢慢喝。粥寡淡無味,但熱乎,喝下去胃裡總算舒服了點。他一邊喝,一邊觀察四周——藥奴們三三兩兩蹲著,冇人說話,隻有稀裡呼嚕的喝粥聲。遠處的監工棚子裡傳來猜拳喝酒的喧嘩,和這邊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
“小兔崽子。”
老陳不知什麼時候蹲到他旁邊,壓低聲音道:“王虎盯上你了。”
丁哲心裡一緊:“為什麼?”
“你今天交的五塊靈石,成色比彆人的都好。”老陳瞥了他一眼,“王虎那狗東西眼睛毒著呢,肯定猜到你找到了好地方。”
丁哲沉默片刻:“那我該怎麼辦?”
老陳搖搖頭:“冇法辦。明天他肯定會派人跟著你,或者直接把你調到更深的地方去。那邊……有妖獸。”
他說到最後三個字時,聲音壓得更低,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
丁哲冇有說話,隻是把最後一口粥倒進嘴裡。
夜漸漸深了。
藥奴們陸續鑽進窩棚,蜷縮在乾草堆裡睡去。丁哲躺在老陳旁邊,睜著眼盯著棚頂的破洞,看著外麵偶爾閃過的人影。
他的腦子裡亂糟糟的,想的全是今天發生的事。陌生的世界,殘酷的規則,隨時可能到來的死亡……每一件都壓得他喘不過氣。
但是,他不能死。
他已經死過一次了。那種被黑暗吞冇的感覺,那種什麼都抓不住的絕望,他再也不想經曆第二次。
哪怕這個世界比地獄還可怕,他也要活下去。
正想著,腦海裡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冰冷的,機械的,冇有任何感情——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穩定,係統開始啟用……”
“啟用進度 1%……5%……15%……”
丁哲猛地坐起來,心臟狂跳。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
“檢測到宿主處於高危環境,啟動緊急生存協議……”
“釋出首個任務:活下去,並找到第一株靈草”
“任務獎勵:初級采集術”
“任務失敗懲罰:無(宿主死亡後係統自動銷燬)”
聲音消失了,隻剩下腦海裡那個緩慢爬升的進度條。
丁哲呆坐了很久,直到老陳翻了個身,嘟囔著罵了一句,他才重新躺下。
他看著棚頂的破洞,看著外麵那片陌生的星空,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係統。
金手指。
小說裡纔有的東西,竟然真的落到了他身上。
雖然不知道這係統從何而來,不知道它到底有什麼作用,但至少——
他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腦海裡,進度條還在繼續。
23%……31%……47%……
丁哲閉上眼睛,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王虎?妖獸?這個世界?
來吧。
他丁哲,四十歲被裁員、孤苦無依死在出租屋裡的失敗者,既然老天讓他重活一回——
那就好好鬥一鬥。
進度條跳到 100%。
“係統啟用成功。”
“歡迎使用‘丹武雙絕’係統。”
“宿主,你的第二世,正式開始。”
黑暗中,丁哲猛地睜開眼睛。
遠處,礦洞深處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