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賓利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在萬榮集團的大廈前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穩穩停在了王賓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臥槽，老王，你他媽是把老子當司機使喚了是吧？一個電話就讓我滾過來？」張偉嘴裡叼著煙，一臉不爽地笑罵道。
王賓二話不說，拉開車門就坐了進去。
他舒舒服服地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懶洋洋地說道：「怎麼？給你個為義父效勞的機會，還不樂意了？」
「滾你丫的！」張偉笑罵著，一腳油門踩下，賓利平穩地彙入車流。
「說吧，去古董街那鳥不拉屎的地方乾嘛？你小子什麼時候對那些老掉牙的玩意兒感興趣了？」
王賓從兜裡摸出一根煙點上，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最近手頭緊，搞點外快花花。」
「你還手頭緊？」張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現在可是萬榮集團的代理董事長！」
「上次你牽線讓林氏集團注資，我們公司這個季度的財報好看到我爹都驚了，天天在董事會上誇我，說我終於乾了件人事！」
張偉越說越興奮，方向盤都快被他盤出包漿了。
「你是不知道，以前那幫老家夥天天說我敗家，現在一個個跟孫子似的，都得看我臉色！」
「這感覺，太他媽爽了！老王，這份情，哥哥記一輩子！」
王賓彈了彈煙灰，斜了他一眼：「行了啊，彆在這給我戴高帽。咱倆誰跟誰？」
「當初我沒錢回去的時候，誰幫我照顧我媽的？」
「這些事你不說，我其實都知道！」
這話一出，張偉頓時不吭聲了，隻是嘿嘿傻笑兩聲，眼眶有點發紅。
兄弟之間的感情，不用說太多。
有些事，一輩子都忘不了。
「一碼歸一碼。」張偉悶聲道，「你幫我的是事業，我幫你的是兄弟本分，不一樣。」
「行了，彆整得跟娘們似的。」王賓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開車，今天帶你開開眼，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技術。」
賓利車在擁堵的市區穿行，很快來到了一條風格迥異的街道。
青磚黛瓦，古色古香的牌樓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古董一條街」五個大字。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更多的是直接在地上鋪一塊布的地攤，上麵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字畫玉器。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整條街都透著一股熱鬨勁兒。
兩人下了車，張偉看著這亂糟糟的場麵，皺了皺眉：「老王，就這地方能有寶貝？我看著怎麼跟潘家園似的，九成九都是假貨。」
「所以才叫撿漏。」王賓神秘一笑，雙眼微微一眯。
瞬間，整個世界在他眼中變得不一樣了。
所有物體的外殼都變得透明，內部的結構、材質、紋理，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裡。
他目光掃過旁邊一個地攤，攤主正唾沫橫飛地向一個遊客推銷一個「商朝青銅鼎」。
王賓的視線穿透了那層厚厚的銅鏽。
「狗屁的商朝，銅鏽是硫酸銅兌鞋油抹上去的，鼎身上的銘文都是鐳射刻的，手法糙得一批。」
他又看向另一個攤位上的一幅「唐伯虎真跡」。
「畫是列印的，宣紙用的還是現代工業漂白劑，墨水裡都帶著熒光劑。」
一路看過去，王賓的嘴角撇了撇。
全是垃圾。
沒有一件是真的。
「怎麼樣，老王，看出什麼門道沒？」張偉看他看得認真，忍不住問道。
「看出來了。」王賓點點頭，「我看出來這幫孫子比我還能忽悠。」
張偉：「……」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裡三層外三層圍了一大群人，似乎有什麼熱鬨可看。
「走，看看去。」張偉是個愛湊熱鬨的性子，拉著王賓就往人群裡鑽。
王賓本來沒什麼興趣，但眼角餘光一瞥，頓時眼睛一亮。
他看到人群的縫隙中，有一道婀娜的身影。
「有美女！」王賓朝張偉擠了擠眼睛，臉上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
張偉瞬間來了精神，兩人跟打了雞血似的，仗著身強力壯，硬生生從人群中擠了進去。
然而，當他們擠到最前麵時，目光卻瞬間凝固了。
他們的確看到了熱鬨的中心，一個地攤上擺著一個碩大的青花瓷瓶。
但吸引他們全部注意力的，卻不是那個瓷瓶，而是站在一個白發老者身後的女人。
那女人身著一襲淡青色的絲綢旗袍，將她那玲瓏浮凸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儘致。
旗袍的開叉很高，一直到大腿根部，隨著她輕微的動作，那一片雪白晃眼的肌膚若隱若現，引人無限遐想。
纖細的腰肢不堪一握，往上是飽滿挺翹的弧度，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臉上戴著一層薄薄的白色麵紗，看不清全貌，但僅憑那露出的半張臉和一雙剪水秋瞳，就足以讓任何男人為之瘋狂。
那雙眼睛，像是蘊含著江南煙雨的朦朧，又像是藏著浩瀚星辰的深邃，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遺世獨立的清冷氣質。
彷彿不是凡塵中人，而是從畫卷裡走出來的仙子。
「咕咚。」
張偉狠狠嚥了口唾沫，眼睛都看直了，喃喃道：「老王……我……我感覺我的心被射中了。」
王賓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比張偉更加熾熱。
好一個極品！
這身材，這氣質，簡直是人間尤物！
就在兩人失神之際，攤位前的交易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一個賊眉鼠眼，留著山羊鬍的攤主，正滿臉諂媚地對著那白發老者吹噓。
「江老，您可真是好眼力啊！這可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寶貝，元青花『鬼穀子下山』圖罐！當年我太爺爺……」
旁邊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人模狗樣的胖子「專家」也煞有介事地附和道，
「沒錯！江老您看，這胎質，這蘇麻離青的料子，這暈散的鐵鏽斑，這畫工，絕對是元代的真品！這要是放拍賣會上，至少得這個數！」
胖子專家比劃了一個九的手勢。
圍觀的群眾發出一陣陣驚呼。
那被稱為「江老」的老者氣度不凡，穿著一身得體的唐裝，聞言也是連連點頭，眼中滿是喜愛之色。
他顯然是被這兩個家夥給忽悠住了，已經準備掏錢。
「小夥子，開個價吧。」江老沉聲說道。
山羊鬍攤主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搓著手道：「江老，這可是傳家寶，要不是我最近急用錢……這樣，您給五千萬，這寶貝您就拿走！」
五千萬！
人群再次嘩然。
江老卻眉頭都沒皺一下，似乎對這個價格並不意外，點了點頭，伸手就準備去摸口袋裡的支票簿。
山羊鬍和胖子專家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狂喜。
成了！
今天碰到一條天大的水魚！
然而，他們沒注意到，人群中的王賓，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冷笑。
早在他們吹牛逼的時候，王賓的透視眼就已經把那個所謂的「元青花」看了個底朝天。
這玩意兒，騙騙外行還行，在他眼裡，簡直漏洞百出。
瓶子的胎體確實是老的，但最多是個清末的民窯粗胚，根本不值錢。
真正坑人的，是上麵的青花圖案。
那根本不是畫上去的，而是用現代的鐳射鵰刻技術，把圖案精準地刻在瓶身上，然後再用化學藥劑填充上色，最後再用特殊的手段做舊。
手法很高明，足以以假亂真。
但在他的透視眼下，那鐳射鵰刻留下的細微痕跡，以及化學顏料和老胎體之間格格不入的分子結構，都無所遁形。
甚至因為做舊的手法太過粗暴，瓶身內部已經產生了好幾道肉眼看不見的暗裂，估計用不了幾年，這瓶子自己就得碎成一地。
說白了，這就是個經過高科技包裝的廢品，成本價估計不超過五百塊。
賣五千萬？
心真他媽黑！
王賓本來懶得多管閒事。
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飄向了江老身邊那個旗袍美人。
他看到美女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為江老擔心，那雙美眸中流露出一絲憂慮。
王賓的心思立刻就活泛了起來。
這個江老，能麵不改色地掏五千萬買個古董，身份地位肯定不一般。
自己要是出手幫他挽回這個損失，這可就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更重要的是，英雄救美啊！
在這麼一個絕色美人麵前，展露一下自己非凡的眼力和過人的膽識，還怕不能抱得美人歸？
這買賣，劃算！
眼看著江老的手已經摸到了支票簿，山羊鬍攤主激動得臉都紅了。
王賓不再猶豫，扒開身前的人，懶洋洋地走了出去。
他臉上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老爺子，等一下。」
「這玩意兒……我看就值五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