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賓的聲音不大。
卻像一顆炸雷,在喧鬨的人群中轟然炸響。
一瞬間,所有嘈雜的聲音都消失了。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有驚訝,有疑惑,有不屑,更多的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
張偉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愣愣地看著王賓。
老王這是瘋了?
五千萬的東西,他說值五百?
這不是當眾打那老闆的臉嗎?
那山羊鬍攤主和胖子專家,臉上的狂喜還沒褪去,就瞬間凝固了。
下一秒,兩人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到嘴的肥肉要飛了!
「你他媽誰啊!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
山羊鬍攤主第一個跳了起來,指著王賓的鼻子破口大罵。
「不懂裝懂的東西!知道這是什麼嗎?元青花!你這輩子見過嗎?」
胖子專家也扶了扶金絲眼鏡,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
「年輕人,我勸你善良!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這件國寶的價值,豈是你這種黃口小兒能評判的?你這是對我們傳統文化的褻瀆!」
兩人一唱一和,瞬間就把王賓塑造成了一個來砸場子的愣頭青。
周圍的群眾也開始議論紛紛,對著王賓指指點點。
江老沒有說話,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審視地打量著王賓。
他沒有立刻發怒,而是被這個年輕人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鎮定給吸引了。
而他身後的旗袍美人,那雙藏在麵紗後的美眸,則彎成了一道好看的月牙。
眼神裡,滿是好奇與玩味。
她似乎覺得,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麵對千夫所指,王賓卻像個沒事人一樣。
他甚至還掏了掏耳朵。
「吵什麼吵?耽誤我撿漏了。」
他雙手插兜,溜溜達達地走到那個青花瓷瓶前,繞著它走了兩圈。
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氣得山羊鬍差點背過氣去。
「小子,你今天不給我說出個一二三來,彆想走出這條街!」
「說?」
王賓嗤笑一聲,伸出手指,在瓶身上輕輕敲了一下。
「咚。」
聲音有些沉悶,不夠清脆。
「就這破玩意兒,還用得著我說?」
王賓的眼神掃過胖子專家和山羊鬍,充滿了不屑。
「還元青花鬼穀子下山圖,你們兩個騙子,出門前沒照照鏡子嗎?就你們這德性,也配提鬼穀子?」
這話一出,兩人臉色瞬間慘白。
王賓卻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聲音陡然提高。
「老爺子,您彆被他們給蒙了。這玩意兒,假得不能再假了!」
他指著瓶身對江老說道:「您湊近了聞聞,是不是有一股淡淡的酸味?」
江老聞言,將信將疑地湊上前,果然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刺鼻氣味。
王賓冷笑道:「這是用氫氟酸泡過做舊留下的味道,沒個十天半個月散不掉。真正的老物件,隻有一股土腥味。」
「你……你胡說!」胖子專家急了,額頭上全是冷汗。
王賓看都懶得看他一眼,繼續說道:「還有這上麵的畫,蘇麻離青的料子是會暈散的,哪有這麼清晰銳利的邊緣?」
他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功能,照在瓶身的圖案上。
「大家看清楚了,這邊緣的反光,是不是像刀切的一樣?這是現代鐳射鵰刻留下的痕跡,然後再填色,手法確實高明,可惜,騙不了我。」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許多懂行的人已經看出了門道,紛紛點頭。
山羊鬍和胖子專家的腿已經開始打顫了。
王賓還不罷休,把他們按在地上摩擦。
「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點。」
他再次用指關節敲了敲瓶身的一處。
「聽見這聲音了嗎?發悶,不清脆。為什麼?因為這瓶子裡麵,早就有了好幾道肉眼看不見的暗裂!」
「這破玩意兒,彆說五千萬,您就是五千塊買回去,不出三年,自己就得碎成一地渣!」
王賓的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兩個騙子的心口。
也砸醒了在場的所有人。
真相大白!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
山一胡和胖子專家麵如死灰,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哆哆嗦嗦地癱軟在地。
江老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縱橫商場幾十年,今天竟然差點被兩個小毛賊騙了五千萬!
要不是這個年輕人,他的老臉今天可就丟儘了。
「來人。」
江老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話音剛落,兩個穿著黑色西裝,身材魁梧的保鏢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像老鷹抓小雞一樣,將地上的兩個騙子按住。
一場鬨劇,就此收場。
圍觀的群眾也漸漸散去,但看向王賓的眼神裡,已經充滿了敬佩。
江老走到王賓麵前,臉上恢複了溫和的笑容,隻是眼神裡多了一份發自內心的欣賞和感激。
「小友,今天多虧你了。大恩不言謝,老夫江正天。」
他遞過來一張燙金名片。
王賓接過來一看,上麵隻有簡單的幾個字:江南商會,江正天。
王賓心中一動。
江南商會,那可是整個江南幾省最頂級的商業聯盟,能量巨大。
這江正天,絕對是個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而且他也姓江,該不會是江城那個地下皇帝?
王賓眼睛微眯,不動聲色地把名片收好,笑著道。
「舉手之勞,江老客氣了。」
這份人情,可比五千萬值錢多了。
就在這時,王賓的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騙子攤位角落裡一個蒙著厚厚灰塵的木盒子。
他的透視眼下意識地掃了過去。
瞬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木盒之中,靜靜地躺著一套銀針。
每一根銀針的內部,都有一股淡金色的氣流在緩緩流淌,充滿了驚人的靈氣!
絕對的寶貝!
王賓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但他麵上卻不動聲色。
他指著那個角落,對那個已經被嚇破膽,被死死按住的山羊鬍攤主說道。
「哎,那個誰,你這攤子也彆要了,那個破木盒子,一百塊賣我,就當是我今天的辛苦費了。」
「我可以幫你說說情!」
江正天示意保鏢鬆開那個攤主。
那攤主哪裡還敢說個不字,連連點頭,收了一百塊錢,如蒙大赦。
王賓走過去,拿起木盒,吹開上麵的灰塵。
開啟盒蓋。
一套古樸的銀針映入眼簾,盒蓋內側,龍飛鳳舞地刻著四個大字。
玄陽神針!
他有鬼門十三針的針法,卻一直缺少一套能夠承載他內力的銀針。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收獲巨大!
王賓心滿意足地收起木盒,一抬頭,正想找那個旗袍美人搭訕幾句。
卻發現,美人正扶著江老,準備上車離開。
她似乎察覺到了王賓的目光,回過頭,隔著麵紗,對他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裡,彷彿藏著千言萬語。
隨後,便轉身上了車。
勞斯萊斯緩緩駛離。
王賓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
這女人,直接勾起他的征服欲。
……
幾天後。
玉林齋。
王賓悠閒地躺在搖椅上,品著上好的大紅袍。
生活,愜意無比。
與此同時。
萬榮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郭銘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一個星期了!專案一點進展都沒有!我養你們是乾什麼吃的!」
地上,是摔碎的古董花瓶和散落一地的檔案。
幾個專案經理戰戰兢兢地站著,頭都不敢抬。
郭銘氣得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臉上的肉都在顫抖。
這個專案是市裡重點扶持的,要是搞砸了,他爹都保不住他!
可偏偏,專案最關鍵的一環,卡住了。
就在他快要崩潰的時候,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郭銘渾身一個激靈,臉上的狂怒瞬間變成了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衣服,恭恭敬敬地接起電話。
「喂,周市長……」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冰冷且不容置疑的聲音。
「郭銘。」
「我給你三天時間。」
「專案,必須要有突破性的進展。」
「否則,後果自負!」
「嘟……嘟……嘟……」
電話被乾脆地結束通話。
郭銘握著話筒,呆立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昂貴的定製西裝。
完了。
這是最後的通牒。
他不能完!
這個鍋,必須有人來背!
一個名字,猛地從他腦海裡跳了出來。
王賓!
對!那個該死的代理董事長!
這個爛攤子,就讓他去收拾!
郭銘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他翻出王賓的號碼,顫抖著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接通,手機那頭傳來王賓懶洋洋的聲音。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