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辦公室裡,空氣安靜得可怕。
剛才還洋洋得意的主任,此刻像一條死狗,被雷暴的手下拖了出去。
走廊儘頭傳來幾聲沉悶的擊打聲和壓抑的慘叫,很快又歸於平靜。
楊樂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人事科。
她的聲音恢複了副院長的清冷,厲聲道。
「人事科嗎?立刻辦理辭退手續,對,就是剛才那個,我不想在醫院裡再看到他。」
結束通話電話,楊樂長出了一口氣,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她看向王賓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震驚,好奇,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異樣情愫。
辦公室裡隻剩下三個人。
雷暴高大的身軀站在那裡,像一頭收斂了爪牙的雄獅。
他看了一眼楊樂,眼神裡閃過濃濃的不捨和掙紮,但最終,他還是轉向了王賓,猛地一抱拳。
他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江湖人的豪氣。
「阿賓哥!楊院長這樣的女人,隻有您這樣的真龍才配得上!」
「我雷暴,雖然喜歡楊樂,但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如果您喜歡楊樂!我……自願退出!」
這話一出,楊樂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雲,心裡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雷暴追了她多久,有多喜歡她,她比誰都清楚。
這個男人雖然霸道,但對自己是真心實意。
可現在,他居然要把自己「讓」給王賓?
這個叫王賓的男人,到底有什麼魔力?
王賓饒有興致地看著雷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家夥雖然是個莽夫,但腦子不笨,懂進退,知強弱,是個能處的人。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雷暴寬厚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你小子,還算條漢子。」
說完,王賓的眼神落在了雷暴那條打著石膏的左腿上。
「腿還行嗎?」
雷暴苦笑一聲:「被阿賓哥您一腳踹斷,我認了,醫生說算是廢了,沒三個月下不了床。」
王賓嗤笑一聲:「庸醫。」
他轉頭對還在發愣的楊樂說道:「楊院長,去,給我拿一套銀針來。」
「啊?哦,好!」楊樂如夢初醒,趕忙小跑著去取針。
她心裡不由得疑惑,王賓難道還要幫雷暴治傷?
就不怕等下雷暴恢複實力,將他打死?
但很快,楊樂還是拿著一個精緻的針囊回來。
王賓接過,讓雷暴坐下,二話不說,伸手「哢嚓」一聲,就把他腿上的石膏給掰斷了。
「阿賓哥,您這是……」雷暴嚇了一跳。
「彆動,也彆吵。」王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伸手在雷暴的斷骨處摸索著,同時展開透視。
在楊樂和雷暴驚駭的目光中,他雙手發力,隻聽「哢」的一聲輕響,雷暴的斷骨竟然被他徒手給對上了!
雷暴疼得悶哼一聲,額頭冷汗直流。
王賓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捏起一根銀針,看也不看,精準地刺入雷暴膝蓋附近的一處穴位。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幾根銀針下去,雷暴隻感覺一股暖流從膝蓋處猛地炸開,瞬間席捲了整條左腿。
那股斷骨的劇痛,竟然在飛速消退!
王賓還不罷休,他將手掌貼在雷暴的膝蓋上,一股精純的內力緩緩渡了過去。
這股力量如同溫水,精準地包裹住他膝蓋裡那塊困擾多年的舊傷淤血。
淤血在他的內力衝擊下,被一點點化開,消融,最終順著經脈排解出去。
「呼……」
雷暴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隻感覺整條左腿都傳來一種久違的輕鬆感。
他試著動了動,雖然還有些無力,但那種深入骨髓的刺痛和沉重感,竟然消失了!
他甚至感覺,隻要自己想,現在就能站起來走路!
「這……這簡直是神跡!」楊樂在一旁看得美目圓睜,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驚撥出聲。
雷暴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猛地從椅子上滑下來,這次不是單膝,而是雙膝跪地,對著王賓「砰砰砰」就是三個響頭。
「阿賓哥!您就是我雷暴的再生父母!從今往後,我雷暴這條命除了江總就是您的!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
他這是徹底服了,心服口服,五體投地!
就在這時,王賓口袋裡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一看,是死黨張偉。
「喂,阿偉,啥事?」
電話那頭,傳來張偉憤怒的聲音:「賓子!你現在有空嗎?」
「媽的,柳如煙不知道抽什麼風,非要搞什麼高中同學聚會,指名道姓要我們倆去!」
王賓現在對這種無聊的聚會毫無興趣,正想拒絕。
「她還放狠話,說我們倆要是不去,就讓她新傍上的凱子,搞垮我家的強盛集團!」
「阿賓,這娘們瘋了吧?她哪兒來的狗膽啊!」
聽到這話,王賓的眼睛眯了起來,一絲玩味的冷光在眼底閃過。
柳如煙?
這個女人居然還不長記性?
還想搞強盛集團?
「行啊,有意思。」王賓笑了,「她既然這麼盛情邀請,咱們要是不去,豈不是顯得太不給麵子了。」
「地址發我,我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王賓對還在地上跪著的雷暴說:「起來吧。」
隨後抬頭朝著滿臉緋紅的楊樂說道:「我暫時出個院,去辦點事!」
楊樂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以王賓的恢複速度,其實現在就能出院了。
他想留在醫院,難不成是為了自己?
等她再看王賓的時候,人已經離開了辦公室。
……
皇朝酒店,江城最頂級的豪華酒店之一,出入的非富即貴。
十八樓的帝王廳包廂裡,更是燈火輝煌,奢靡無比。
一群穿著光鮮的年輕男女正圍著一個梳著油亮大背頭的青年,馬屁聲此起彼伏。
「虎哥牛逼啊!現在都開上保時捷了!」
「那是,虎哥現在可是江城道上響當當的人物!」
青年名叫李虎,正是王賓他們高中時的同班校霸。
此刻,他左手夾著雪茄,右手摟著一個畫著精緻濃妝,穿著低胸包臀裙的女人,滿臉的得意與囂張。
這女人,正是柳如煙。
她像一隻驕傲的孔雀,享受著眾人的吹捧,挽著李虎的手臂,臉上寫滿了虛榮。
李虎喝了點酒,滿嘴跑火車,吹噓道:「想當年,我在『天上人間』跟江總喝酒,那都是一個桌上的!」
「江總手底下那個第一金牌打手,雙花紅棍,雷暴,你們知道吧?那是我拜把子兄弟!」
「在江城這一畝三分地上,就沒我李虎擺不平的事!」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紛紛發出驚歎,看向李虎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穿著一身普通休閒裝的王賓和張偉走了進來。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們身上。
柳如煙一看到兩人,尤其是王賓那身加起來不超過一百塊的廉價行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她像是抓住了什麼天大的把柄,立刻拔高了聲調,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忙人王賓嗎?怎麼有空來參加我們這種小聚會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大了幾分。
「我可聽說了,你現在出息了,在林氏集團給林總當貼身保鏢?」
「嘖嘖,我還以為你真認識什麼林氏集團的大人物呢,搞了半天就是個看門狗啊!」
「王賓,我問問你,你當保鏢一個月工資有五千塊嗎?夠給你女朋友買個最便宜的lv包包嗎?」
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誇張地叫道:「哦,我忘了!你那個前女友周雅詩,早就把你給踹了,跟馬家的馬少爺好上了吧?」
「聽說人家現在開跑車住彆墅,你呢?還在擠公交住宿舍吧?哎呀,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啊!」
她的話尖酸刻薄到了極點,立即引得全場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
那些同學看著王賓,眼神裡充滿了戲謔和嘲弄。
在他們眼裡,王賓就是一個不自量力的窮**絲。
張偉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就要衝上去跟柳如煙理論。
「你他媽……」
一隻手,卻輕輕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張偉一愣,回頭看到王賓平靜的臉。
王賓衝他搖了搖頭,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拉著張偉,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徑直走到茶桌前坐下,自顧自地開始泡茶。
整個過程,他連看都沒看柳如煙一眼。
彷彿她剛剛那番精心準備的羞辱,就是一團空氣。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憤怒的反駁,都更讓柳如煙感到惱火。
她感覺自己像是卯足了勁,一拳狠狠地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憋屈。
這個廢物,他憑什麼這麼淡定?他怎麼敢無視我?
旁邊的李虎看出了女友的不快。
在他看來,這正是自己在女神麵前表現威風的絕佳機會。
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端起桌上一杯喝了半的洋酒,帶著幾個狗腿子,搖搖晃晃地走到了王賓的麵前。
「砰!」
酒杯被重重地頓在王賓麵前的桌子上,琥珀色的酒液濺得到處都是。
李虎用下巴指著王賓,眼神囂張,語氣充滿了不屑。
「王賓,我馬子跟你說話呢,你他媽是聾了還是啞了?在這裝什麼深沉?」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杯酒,居高臨下地說道。
「來,識相的,把我這杯酒給乾了,再跪下給我們家如煙磕頭道個歉,今天這事兒,就算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