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
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給踹開了。
門板狠狠撞在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也把房間裡那點粘稠曖昧的氣氛,撕了個粉碎。
一個滿身暴戾氣息的男人衝了進來。
正是雷暴!
他左腿打著厚重的石膏,像個柱子似的,腋下還杵著一根金屬柺杖。
身後跟著幾個小弟,一個個都板著臉,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而在雷暴身邊,一個身影正點頭哈腰地引著路。
那人一臉諂媚的賤笑,赫然就是之前被王賓懟得下不來台的主任。
主任一進門,賊眉鼠眼就立刻鎖定了辦公室裡的場景。
楊樂的白大褂釦子開了兩顆,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膚和深深的事業線,精緻的臉蛋上紅暈未消,帶著一絲驚慌和羞澀。
而那個叫王賓的小子,一隻手還懸在半空中,姿勢曖昧得不行。
「果然如此!」
主任心裡發出一聲狂喜的呐喊,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精彩。
他感覺自己立功的時候到了,報仇雪恨的時刻也到了!
他想都沒想,一步就躥了出來,像是條逮著機會的瘋狗,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王賓的鼻子上。
「雷暴哥!您看!就是這小子!」
他的聲音尖利又亢奮,在辦公室裡回蕩。
「我親眼看見的!我剛才就在門口看得一清二楚!他把楊副院長堵在辦公室裡動手動腳!」
主任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橫飛,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維護正義、揭露罪惡的英雄。
「雷暴哥,您想想,這孤男寡女的,關著門,舉止還這麼親密,能乾什麼好事?」
「這小子就是個色膽包天的流氓!您可得為楊副院長做主啊!」
他添油加醋,言語惡毒至極。
那眼神,彷彿已經看到王賓被雷暴的鐵拳打斷手腳,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的淒慘下場。
一想到那個畫麵,他就興奮得渾身發抖。
「雷暴,你彆聽他胡說!」
楊樂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花容失色。
她太瞭解雷暴的脾氣了。
衝動、暴戾,一句話說不對付,拳頭就上來了。
江城地下拳王的名號,都是真刀真槍一拳一拳打出來的。
隻要雷暴今天在這裡動了手,那王賓絕對不可能完整地走出去。
非死即殘!
一想到王賓可能會因為自己而遭受無妄之災,楊樂的心就揪得緊緊的,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湧上心頭。
她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擋在王賓身前,對著雷暴解釋道:「王先生是在幫我治病!是正骨推拿,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然而,雷暴根本沒聽她和主任在嚷嚷什麼。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從踹門進來的那一刻起,他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就死死地鎖定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個男人。
那個從頭到尾,就一直靠在沙發上,臉上掛著一絲雲淡風輕的笑意,彷彿眼前這一切都與他無關的男人。
王賓。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主任的臉上,是即將大仇得報的猙獰笑意,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等會兒怎麼再上去踩王賓兩腳。
楊樂的美眸裡,則寫滿了對王賓安危的深深擔憂。
她咬著嘴唇,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甚至已經暗下決心,隻要雷暴敢動手,她就立刻撲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王賓身前。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這完全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在主任那充滿期待的目光和楊樂那無比驚恐的注視下,雷暴,動了。
他沒有像所有人預想中那樣,掄起柺杖衝向王賓。
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球炸裂,下巴脫臼的動作。
他鬆開了手。
「哐當!」
那根閃著金屬光澤的柺杖,應聲掉在了光潔的地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緊接著,雷暴拖著那條打著厚重石膏的傷腿,在所有人那見了鬼一樣的目光中,朝著王賓的方向,猛地單膝跪地!
咚!
石膏重重地砸在了堅硬的地板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一下,彷彿不是跪在地上,而是跪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雷暴,低下了他那顆在江城地下世界,從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高傲頭顱。
他的聲音洪亮,充滿了發自肺腑的敬畏與臣服,響徹了整個死寂的辦公室。
「阿賓哥!」
「昨晚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我雷暴,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您,算一個!」
「我服了!」
轟!
這幾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主任和楊樂的腦海裡炸開。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得能聽到一根針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不,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主任臉上那得意猖狂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的表情,從狂喜到得意,再到錯愕,最後化為了一片空白的呆滯,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眼珠子瞪得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
什……什麼情況?
雷暴哥……管那個小白臉叫……阿賓哥?
還他媽跪下了?
這他媽演的是哪一齣?
楊樂也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讓自己控製不住地驚撥出聲。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無法言說的震撼和顛覆。
雷暴!
那個寧折不彎,視尊嚴比生命還重要的地下拳王雷暴!
那個曾經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聲,一個人打斷了對方七八個人手腳的狠人雷暴!
那個瘋狂追求自己,在自己麵前總是表現得強勢無比,恨不得把天都捅個窟窿的男人!
竟然……
竟然給王賓跪下了?
楊樂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轉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穩如泰山的男人。
他依舊靠在那裡,臉上依舊帶著一絲痞帥的笑容,彷彿雷暴的下跪,本就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一切,儘在他的掌握之中。
這一刻,王賓在她眼中的形象,瞬間被無限拔高。
他身上的那層神秘光環,彷彿化作了實質,籠罩著他,讓他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一股名為「魅力」的毒藥,正通過她的眼睛,不可抑製地,瘋狂地侵入她的心扉,讓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王賓看著跪在地上的雷暴,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孺子可教也。
他像是接受小弟的朝拜一樣,隨意地抬了抬手,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說道:「行了,起來吧。」
說完,他甚至沒再多看雷暴一眼,彷彿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緩緩轉動,如同兩道冰冷的利劍,射向了那個已經嚇得麵無人色、雙腿篩糠的主任。
王賓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冷笑道。
「剛剛,你說誰死定了?」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主任的神經上。
主任再也承受不住這天翻地覆帶來的巨大壓力,「撲通」一聲,雙膝一軟,整個人爛泥一樣直接跪倒在地。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對著王賓就開始瘋狂磕頭,腦門撞在地板上發出「砰砰」的響聲。
「阿賓哥!阿賓哥我錯了!我錯了啊!」
「阿賓哥饒命啊!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不是人!我就是個屁,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給放了吧!」
眼淚鼻涕流了一臉,那叫一個聲淚俱下。
王賓看都沒看他一眼,這種小角色,還不配讓他浪費眼神。
他轉過頭,對上了楊樂那雙依舊處在巨大震驚中,目瞪口呆的美眸,對著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瞬間又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痞帥模樣。
「楊院長,看來你們醫院是時候清理一下垃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