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賓一句話,把整個演武場都給炸懵了。
驗頭?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驗陳天雄的頭?
這他媽是什麼操作!
古武界講究死者為大,入土為安。
人都死了,頭還被人割了,現在還要把頭拿出來當眾擺弄?
這也太不尊重死者了!
周泰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的肺都快氣炸了。
這小子,一招接一招,招招都往武道協會的臉上踩!
他根本就不是來接受調查的,他就是來砸場子的!
陳傲和鷹爪門大長老更是又驚又怒。
“王賓!你欺人太甚!”大長老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賓破口大罵,
“我門主已經慘死,你還要如此羞辱他的遺體!你還是不是人!”
陳傲也反應過來,立刻跟著哭嚎起來。
“周副會長!您聽聽!您聽聽!他這是什麼狼心狗肺的話啊!求您給我爹留點最後的尊嚴吧!”
兩人一唱一和,瞬間把輿論的矛頭再次對準了王賓。
台下不少武者都露出了不讚同的神色。
“這姓王的,是有點過分了。”
“就是,人都死了,還拿人家的頭說事,不地道。”
王賓壓根沒理會這些議論。
他雙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主審席上那個臉色變幻不定的周泰。
那意思很明顯。
我話撂這兒了,就問你敢不敢接?
周泰死死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自己又被逼到了牆角。
答應,武道協會威嚴掃地,成了南省武林的笑話。
不答應,就等於告訴所有人,這案子有貓膩,協會心虛了,不敢驗。
到那時候,丟的就不是麵子,是整個協會的公信力!
兩相權衡,周泰幾乎是咬碎了後槽牙。
他知道,今天這麵子,是丟定了!
與其被動地被人看穿心虛,不如主動出擊,把事情做絕!
“好!”
周泰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王賓。
“我今天,就破例一次!”
他大手一揮。
“來人!傳協會法醫!”
“把證物,給老夫呈上來!”
這話一出,陳傲和鷹爪門大長老的哭嚎聲,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陳傲的臉上悲憤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法掩飾的驚慌。
他怎麼也沒想到,周泰竟然真的會答應這種荒唐的要求!
這下玩大了!
很快,兩個執法堂弟子抬著一個被黑布蒙著的托盤,快步走上了高台。
另有一位身穿白大褂,戴著口罩和手套,神情嚴肅的中年人,也提著一個箱子跟了上來。
正是武道協會的專職法醫,孫正。
孫法醫在古武界名氣不小,一手解剖檢驗的功夫出神入化,為人更是剛正不阿,隻認事實,不認人情。
看到他上來,台下不少武者都提起了精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個蓋著黑布的托盤。
演武場上,上千人聚集,此刻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周泰對著孫法醫點了點頭。
孫正會意,走上前,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了黑布。
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赫然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陳天雄的眼睛瞪得老大,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和不甘。
“啊!”
台下膽小的女武者,發出一聲驚呼,趕緊捂住了眼睛。
更多的人則是倒吸一口涼氣,頭皮陣陣發麻。
陳傲看到自己親爹的頭顱就這麼被擺在麵前,雙腿一軟,差點沒癱倒在地。
但他此刻心裡更多的不是悲傷,而是無儘的恐懼。
孫法醫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
他開啟自己的工具箱,拿出各種專業的器械,俯下身,開始仔細地檢驗起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楚風站在台下,眉頭微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孫法醫的動作很專業,很迅速。
許久,他才放下頭顱,站直了身體。
周泰立刻沉聲問道:“孫法醫,結果如何?”
孫正摘下口罩,對著周泰和眾人,微微躬身。
“回副會長,各位同道。”
他的聲音清晰而沉穩。
“經過初步檢驗,死者陳天雄門主的頸部傷口,平滑至極,切口無比整齊。”
“從創口截麵來看,像是被某種極其鋒利的薄刃,一刀斬斷。”
“能造成這種傷口的,必然是頂級高手,手持神兵利器,一擊斃命!”
這個結論一出來。
陳傲的眼睛,瞬間亮了!
眼中滿是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楚風也暗暗鬆了口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這個王賓,真是蠢到家了。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主動把證據送上去讓人家驗。
這下好了,鐵證如山,看你還怎麼翻盤!
周泰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他冷冷地瞥了王賓一眼,重新坐回主審位上,一股強大的氣勢再次升騰而起。
“王賓!”
“法醫的檢驗結果,你也聽到了!”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可說!”
“來人!給我拿下!”
就在幾個執法堂弟子準備上前動手的時候。
“等一下!”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再次響起。
開口的,不是王賓。
而是那個一直埋頭工作的孫法醫。
所有人都愣住了。
隻見孫正重新戴上口罩,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舉起一隻手,示意大家安靜。
“各位,剛才隻是初步的外部檢驗。”
孫正的聲音,讓剛剛有些緩和的氣氛,再次繃緊。
“但是!”
孫正沒有理會眾人驚愕的目光。
他從工具箱裡,拿出了一個小巧的電鑽,和一把手持的微型切割鋸。
“接下來,我要進行顱內檢驗!”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孫正啟動了工具。
刺耳的“滋滋”聲響起。
他小心翼翼地,沿著陳天雄頭顱的天靈蓋,切開了一個小口。
然後,用一把特製的鉗子,輕輕地將那塊頭蓋骨,掀了起來。
這一幕,讓台下不少人都感到了生理不適,紛紛扭過頭去。
陳傲的臉,在這一刻,“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王賓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透視神瞳,早就將頭顱裡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孫法醫舉起一個強光手電,對著開啟的顱腔內部照了進去。
過了足足十幾秒。
孫法醫才緩緩關掉手電,抬起頭。
他看向周泰,又掃視了一圈麵色慘白的陳傲和鷹爪門大長老。
“孫法醫,到底發現了什麼?”周泰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忍不住追問。
孫正深吸一口氣,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各位,我們都搞錯了!”
“斬首,根本不是致命傷!”
他用探針,指向顱腔內部。
“在死者的天靈蓋內側,顱骨正下方的位置,我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內陷指印!”
“這個指印的力道,凝而不散,穿透了堅硬的顱骨,從內部,直接將死者的腦髓,全部震碎!”
“這,纔是真正的致命傷!”
孫法醫斬釘截鐵地說道。
“至於斬首,隻是凶手為了掩人耳目,嫁禍於人所做的偽裝!”
轟!
這個結論,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整個演武場炸開!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被這個驚天大反轉,給徹底震傻了!
“這……這是真的嗎?”
“先殺人,後斬首?這也太歹毒了!”
“到底是誰?這麼狠毒!”
陳傲此刻已經麵無人色,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他的眼神裡,隻剩下無儘的恐懼和絕望。
完了!
就在全場陷入一片混亂的時候。
王賓笑了。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拍了拍還在發抖的陳傲的肩膀。
“陳少主,彆怕嘛,這纔到哪兒啊。”
王賓的笑容,在陳傲看來,比魔鬼還要可怕。
王賓轉身,麵向全場武者,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響徹雲霄!
“各位!震碎腦髓的至陽指力!”
“孫法醫說得沒錯!但,我再告訴大家一個秘密!”
王賓的手,猛地指向麵如死灰的陳傲!
“鷹爪門,有一門從不外傳的陰毒禁術,名為‘碎顱指’!”
“這門功夫,歹毒無比,專破護體罡氣,直攻臟腑大腦,非門主不得修煉!”
“但是據我所知,我們這位鷹爪門的陳少主,為了爭奪門主之位,早就背著他爹,偷偷練成了此功!”
王賓的話,字字誅心!
他一步步逼近已經快要癱倒的陳傲,目光如刀,死死地鎖定他。
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審判之鐘!
“陳傲!”
“你敢不敢,當著南省所有武林同道的麵,運轉你的內力!”
“讓大家親眼看看,你練的,到底是你爹傳給你的光明正大的鷹爪功!”
“還是那門,見不得光的‘碎顱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