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王賓這手反將一軍給乾蒙了。
公開審理?
當著南省所有武林同道的麵?
這他媽是瘋了吧!
武道協會處理內部糾紛,向來都是關起門來,自己人解決。
麵子比天大。
家醜不可外揚,這是所有人都預設的規矩。
現在,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臭小子,要把這塊遮羞布給扯下來,扔在地上踩?
楚風的臉色也變了。
他設計的劇本裡,可沒有這一出。
他隻想把王賓弄進執法堂那個不見天日的地方,慢慢炮製。
可現在,王賓要把事情鬨大,鬨到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這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最慌的,是跪在地上的陳傲。
他渾身一個哆嗦,臉都白了。
人證物證?
全是假的!
是他和楚風連夜偽造出來的!
要是關起門來審,有楚風的關係和周泰的威壓,假的也能變成真的。
可要是公開審理,當著這麼多行家的麵,那些破綻百出的假證據,還能騙得了誰?
不行!絕對不能公開審理!
陳傲也顧不上演戲了,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衝到周泰麵前,臉上全是焦急。
“周副會長!萬萬不可啊!”
他壓低了聲音,急切地說道。
“這個王賓,巧舌如簧,心機深沉!他肯定是想當眾狡辯,把水攪渾,擾亂視聽啊!”
“咱們不能中了他的奸計!”
王賓站在大廳中央,看著陳傲那副急得跳腳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嗤笑。
他慢悠悠地瞥了陳傲一眼。
“怎麼?”
“陳少主,這就怕了?”
王賓像看一個小醜一樣看著他。
“你要是沒做虧心事,堂堂正正的,怕什麼公開對質?”
“還是說,你這鷹爪門的少主,膽子就跟針尖一樣大?一到大場麵就想尿褲子?”
這話一出,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
原本還有些搞不清狀況的武者們,頓時就品出味兒來了。
對啊!
你要是占理,你怕什麼?
巴不得人越多越好,讓大家看看你是怎麼手刃仇人的。
現在這麼攔著,反而顯得你心裡有鬼。
“就是啊,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真的,怕什麼對質?”
“我看這鷹爪門的少主,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難道這裡麵真有什麼貓膩?”
陳傲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又急又氣,偏偏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周泰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看了一眼急得滿頭大汗的陳傲,又看了一眼對麵那個一臉痞笑,穩坐釣魚台的王賓。
心裡已經把陳傲這個蠢貨罵了一萬遍。
現在,他已經是騎虎難下。
答應,丟的是協會的麵子。
不答應,丟的是協會的裡子。
兩害相權取其輕!
周泰猛地一咬牙,牙槽都快咬碎了。
他死死地盯著王賓,像是要用眼神把他千刀萬剮。
“好!”
周泰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嘶啞而沉重。
“老夫就給你這個機會!”
“我倒要看看,在鐵證如山麵前,你還能如何狡辯!”
半小時後。
南省武道協會,中央演武場。
原本空曠的場地上,此刻已經人山人海,擠滿了從南省各地趕來參加武道大會的武者。
聽說武道協會要公開審理鷹爪門門主斷頭的驚天大案,所有人都跑來看熱鬨了。
演武場的正中央,臨時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正上方,擺著一排椅子。
周泰黑著臉,坐在最中間的主審位上。
他身邊,是幾個協會的執法長老,一個個也是麵色不善。
高台之下,人聲鼎沸,議論紛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之上。
“肅靜!”
一名執法堂弟子運足內力,大喝一聲。
喧鬨的演武場,瞬間安靜下來。
“帶原告,陳傲!”
話音落下,陳傲在兩個執法堂弟子的“押送”下,走上了高台。
他今天顯然是豁出去了。
剛一上台,陳傲就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對著周泰和一眾長老的方向,噗通一聲,重重跪了下去。
緊接著,他也不說話,就開始嚎。
“我爸死得好慘啊!”
“鷹爪門滿門忠烈,我爸就這麼被人割頭了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捶胸頓足,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台下的武者們,不少人都被他這副模樣給感染了,臉上露出同情之色。
周泰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
不管怎麼說,這氣氛是烘托到位了。
“把事情細說一遍。”
陳傲抬起頭,顫抖地指向台下氣定神閒的王賓。
“啟稟周副會長!各位長老!”
“學生陳傲,乃鷹爪門門主陳天雄之子!”
他猛地一指王賓,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恨意。
“狀告王賓,勾結魔頭,陰謀設局,殘忍殺害我父陳天雄!”
“狀告王賓,狼子野心,強占我那已有婚約的未婚妻,龍虎門姬小蠻!”
“此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陳傲說得聲淚俱下,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說完,他從懷裡掏出一大疊所謂的“證據”,雙手呈上。
“周副會長,這裡有我爹遇害前,收到的王賓的約戰信!”
“請副會長為我鷹爪門做主啊!”
執法堂弟子將證據呈上。
周泰接過來,裝模作樣地翻看了幾眼,然後重重地將“證據”拍在桌子上。
“豈有此理!”
他怒視王賓,聲如洪鐘。
“王賓!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全部集中到了王賓身上。
在萬眾矚目之下,王賓打了個哈欠。
他慢悠悠地走上高台,連看都沒看陳傲一眼。
姬小蠻在台下氣得直跺腳,要不是江洛神拉著,她早就衝上去撕爛陳傲那張破嘴了。
王賓沒有急著辯解。
他反而踱著步子,走到了跟著陳傲一起上來的,那位鷹爪門大長老麵前。
這位大長老正一臉悲憤地瞪著他。
王賓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老頭,彆這麼看著我,我不好那一口。”
他笑嘻嘻地開口,把大長老氣得鬍子都吹起來了。
“我先問你個問題,你可得老實回答。”
王賓收起笑容,臉色一正。
“你們門主陳天雄,練的是不是至陽至剛的鷹爪功?”
大長老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他下意識地答道:“是又如何?我鷹爪門的功夫,光明正大,天下皆知!”
王賓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好一個光明正大。”
他點了點頭,又問了第二個問題。
“那我再問你,你們門主死的時候,有沒有留下全屍?”
這個問題一出,大長老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跳了起來,指著王賓怒吼道。
“王賓!你休要在此羞辱我門主!”
“你夥同魔頭,用卑鄙手段,割下我們門主的頭顱!讓他死無全屍!”
“此等血海深仇,我鷹爪門與你不共戴天!”
“哦?”
王賓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下一秒。
王賓豁然轉身。
他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痞氣的臉,瞬間變得無比鋒利。
目光如電,直視主審席上,那個臉色已經開始變得凝重的周泰。
王賓的聲音,不再是剛才的懶洋洋,而是變得洪亮無比!
“周副會長!”
“我懷疑,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王賓再次朗聲開口,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包括周泰在內,都頭皮發麻的話。
“為了證明我的清白,也為了找出那個藏在暗處的真凶!”
“我在此,請求協會的法醫!”
“當場檢驗一下,陳天雄的頭顱!”
“看看他的致命傷,到底是什麼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