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傲整個人如遭雷擊,嚇得魂都快飛了。
他連連後退,腳下踉蹌,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胡說!”
“你血口噴人!我沒有!我沒有練!”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
台下的楚風臉色驟變。
他意識到情況已經完全脫離了掌控。
這個王賓,根本不是個莽夫,他的心機深沉得可怕!
居然連鷹爪門的秘辛都知道!
楚風剛想上前,試圖說幾句話把場麵圓回來。
可他剛一動。
王賓一道冰冷刺骨的眼神,就如同兩柄利劍,瞬間釘了過來。
那眼神裡滿是警告和毫不掩飾的殺意。
楚風的腳步,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史前凶獸盯住了,隻要再敢多動一下,就會被瞬間撕成碎片。
冷汗,從他的額角滑落。
高台之上,鷹爪門那位大長老已經不是蠢貨了。
王賓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中的所有迷霧。
他瞬間聯想到了太多不對勁的地方。
門主陳天雄剛剛慘死,陳傲這個當兒子的,第一時間不是想著追查真凶,而是迫不及待地夥同楚風這個外人,要把罪名死死扣在王賓頭上。
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一個讓他無法接受,卻又無比清晰的事實。
真相,就在眼前!
大長老的眼睛,一點點變紅,裡麵的血絲瘋狂蔓延,眼眶幾乎要撕裂開來。
他死死地盯著還在尖叫狡辯的陳傲,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你這個……欺師滅祖的畜生!”
一聲悲憤到極點的怒吼,從大長老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須發皆張,狀若瘋虎。
含著無儘怒火與悲痛的一掌,帶著呼嘯的惡風,朝著陳傲的天靈蓋狠狠拍了下去!
這一掌,他用上了十成的功力,就是要當場為門主清理門戶!
掌風襲來,死亡的氣息瞬間籠罩了陳傲。
在生死關頭,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理智。
陳傲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做出了最原始的反應。
他下意識地抬手格擋。
五指彎曲成爪,一股陰狠毒辣,凝練無比的指力,從他的指尖迸發而出!
那股力量,與鷹爪功的陽剛正氣截然不同,充滿了陰冷與歹毒。
正是鷹爪門禁術,“碎顱指”的起手式!
這一下,再無任何狡辯的餘地。
全場上千名武者,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的是碎顱指!”
“天啊!他真的會!”
“這麼說,王賓說的是真的?陳天雄真是他兒子殺的?”
演武場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被這父慈子孝的驚天大戲給震得目瞪口呆。
“畜生!你還敢用這門功夫!”
大長老看到陳傲使出的招式,更是怒火攻心,雙目赤紅。
兩人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隻是這已經不是什麼高手過招了,完全變成了市井流氓一樣的狗咬狗。
“老不死的!你敢打我!我爹死了,鷹爪門就是我的!”陳傲一邊抵擋,一邊瘋狂地尖叫。
“我先打死你這個弑父的畜生!為門主報仇!”大長老狀若瘋狂,招招都往陳傲的要害上招呼。
一時間,高台上拳腳相加,咒罵聲不絕於耳,場麵混亂不堪。
這已經不是審判了,這簡直就是一場鬨劇!
主審席上,周泰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他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不像話!簡直是不像話!”
周泰的怒喝聲如同平地驚雷,響徹全場。
“執法堂弟子何在!”
“給我把這兩個人都拿下!”
一群早就待命的執法堂弟子一擁而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已經打紅了眼的兩人強行分開,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被按住的陳傲,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癱在地上,眼神渙散,嘴裡還在喃喃自語。
“不是我……不是我……”
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根本不需要怎麼審訊。
執法堂的長老隻是厲聲問了幾句,陳傲就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得一乾二淨。
他如何嫉妒自己的大哥,如何覬覦門主之位。
如何暗中勾結了一個名為“地府”的神秘殺手組織,聯手設局,用“碎顱指”偷襲殺害了自己的親爹。
又如何被楚風找上門,當槍使喚,妄圖嫁禍給王賓。
所有的陰謀詭計,所有的肮臟交易,全都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他自己說了出來。
真相大白!
整個演武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武者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齊刷刷地射向了台下的楚風。
那眼神裡,充滿了鄙夷、譏諷和毫不掩飾的嘲弄。
京城來的大少?
玩弄陰謀詭計,結果被人當猴耍了?
楚風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就在這時,王賓邁著悠閒的步子,走到了他的麵前。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笑得像個陽光大男孩。
“楚少。”
王賓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楚風的耳朵裡。
“感覺怎麼樣?”
“這口我精心為你準備的黑鍋,背著還舒服嗎?”
楚風的身體猛地一顫,死死地攥著拳頭,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賓輕笑一聲,不再理會這個已經淪為笑柄的跳梁小醜。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了主審席上,那個臉色無比複雜的周泰。
全場的焦點,再次轉移。
所有人都看著周泰,想看他如何收場。
武道協會主持公道,結果差點成了殺人凶手的幫凶。
這臉,丟得實在是太大了。
在萬眾矚目之下,周泰緩緩站起身。
他蒼老的臉上,帶著一絲羞愧,一絲疲憊,還有一絲後怕。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唐裝,走下主審席,一步步來到王賓麵前。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這位在南省武道界地位尊崇,化勁中期的頂尖高手,對著王賓,深深地彎下了腰。
一個標準的九十度躬身大禮。
“王先生。”
周泰的聲音,沙啞而沉重。
“此事,是我武道協會識人不明,偏聽偏信,險些鑄成大錯,冤枉了好人!”
“我周泰,代表南省武道協會,向您鄭重道歉!”
這一躬,代表著武道協會的顏麵,徹底向王賓低頭!
就在周泰躬身道歉,全身氣機最為鬆懈,精神最為放鬆的一瞬間。
異變突生!
人群之中,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毫無征兆地暴射而出!
那道黑影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空中隻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短刀。
刀刃在陽光下,閃爍著一層幽藍色的詭異毒光!
目標,直指周泰彎下的後心要害!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殺機,瞬間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