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門口,死寂。
風吹過,捲起一地細膩的白色粉末。
剛才還立在這裡的漢白玉石獅子。
現在,變成了一捧沙。
所有人都傻了。
十幾個準備看熱鬨的武者,此刻全都成了啞巴。
他們張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楚風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僵住。
他嘴角的肌肉在抽搐,眼神裡是無法掩飾的驚駭。
他身後的陳傲,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那雙怨毒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無儘的恐懼。
他雙腿一軟,要不是旁邊的鷹爪門長老扶了一把,他已經癱倒在地上了。
離王賓最近的,是那個馬臉執法堂弟子。
他的感受,比任何人都要深刻。
就在王賓抬手的那一刻,一股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
他甚至感覺那道無形的勁氣,是擦著自己的頭皮飛過去的。
冷汗,瞬間就浸透了他的後背。
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額角,一滴滴滾落下來。
他的雙腿,像是篩糠一樣,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馬臉弟子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剛纔有任何不敬,現在變成那堆粉末的,就是自己的腦袋。
王賓收回手,慢悠悠地揣回褲兜裡。
他歪著頭,看著麵前這個已經快要嚇尿的執法堂弟子。
臉上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痞裡痞氣的笑容。
“怎麼樣?”
王賓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聽得人心頭一震。
“現在,是我跟你走一趟,還是你請我過去喝杯茶?”
馬臉弟子的喉結瘋狂滾動,嚥了口唾沫。
他臉上的倨傲和冰冷,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王……王先生!您說笑了!”
他猛地一個九十度鞠躬。
“誤會!這全都是誤會!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們瞎了狗眼!”
“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彆跟我們這些小角色一般見識!”
馬臉弟子一邊點頭哈腰,一邊用袖子擦著額頭的冷汗。
那副卑微的樣子,跟他剛才的囂張跋扈,判若兩人。
說完,他立刻小跑著轉到王賓身前,側過身,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那姿態,恭敬得像是在迎接自己的親爹。
“王先生,您請!我這就為您帶路!這就帶路!”
這場驚天大反轉,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尤其是楚風和陳傲。
他們的臉,已經從豬肝色變成了醬紫色,難看到了極點。
費儘心機佈下的局。
妄圖用輿論和武道協會的權勢,把王賓徹底踩死。
結果呢?
人家連手都沒出,就彈了下手指。
整個局,就碎了。
碎得比那座石獅子還徹底。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兩個跳梁小醜,當著整個南省武林同道的麵,被人狠狠地扇了無數個耳光。
火辣辣的疼。
周圍武者投來的目光,也變了。
從剛才對王賓的鄙夷和敵視,轉變成了對他們倆**裸的譏諷和嘲笑。
“嘖嘖,京城來的大少?就這點手段?”
“還有那個鷹爪門的,自己爹死了不去查真凶,跑來這裡演戲碰瓷?”
“真是把我們南省武道的臉都丟光了。”
一句句議論,像一根根鋼針,紮在楚風和陳傲的心上。
王賓在馬臉弟子的引領下,大搖大擺地向著執法堂的車走去。
路過楚風身邊時,王賓的腳步頓了一下。
楚風的身體瞬間繃緊,如臨大敵。
王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伸出手,很親熱地拍了拍楚風僵硬的肩膀。
“楚少,多謝你啊。”
王賓的語氣,聽起來無比真誠。
“要不是你這麼大張旗鼓地請我來,我還真不知道武道協會的門朝哪邊開呢。”
“你放心。”
王賓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你的這份‘好意’,我記下了,改天一定加倍還你。”
說完,王賓直起身,不再看他,徑直走向那輛黑色的專車。
楚風站在原地,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死死地盯著王賓的背影,眼神裡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在所有武者敬畏、羨慕、複雜的目光中,王賓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姬小蠻和江洛神也緊跟著上了車。
黑色的專車,在一眾武者自動讓開的道路中,揚長而去。
車上。
那個馬臉弟子親自開車,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時不時通過後視鏡,偷偷看一眼後座的王賓,眼神裡全是恐懼。
很快,車子就開進了南省武道協會的總部大院。
這是一座戒備森嚴,風格古樸的建築群。
車子在主樓門口停下。
馬臉弟子趕緊下車,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拉開車門。
“王先生,到了,您請。”
他點頭哈腰,想把王賓引向旁邊一棟專門用來審訊的偏樓。
王賓下了車,卻沒有動。
他抬頭,掃了一眼麵前這棟氣派的主樓。
透視神瞳開啟。
整棟大樓的內部結構,瞬間在他眼中變得一清二楚。
哪是辦公室,哪是會議室,哪是會長的房間,他看得明明白白。
“不用去那邊了。”
王賓淡淡地開口。
然後,在馬臉弟子驚愕的目光中,王賓徑直朝著主樓大廳的正門走去。
那一步步,走得不快,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勢。
江洛神和姬小蠻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馬臉弟子嚇得腿都軟了,趕緊追上去。
“王先生,王先生!那邊是辦公區,不方便……”
王賓根本不理他。
他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直接走進了協會的權力中心。
寬敞明亮的大廳,莊嚴肅穆。
大廳最中央,最顯眼的位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太師椅。
整張椅子由頂級的金絲楠木打造,雕龍畫鳳,氣派非凡。
這是南省武道協會會長的專屬座位。
是整個南省古武界,權力的象征。
王賓徑直走到那張太師椅前。
然後,在馬臉弟子和幾個聞聲趕來的工作人員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翹起二郎腿,身體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雙手隨意地搭在雕龍的扶手上。
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王賓這個膽大包天的舉動,給震傻了。
王賓無視了周圍石化的眾人。
他抬眼,看向那個已經嚇得麵無人色的馬臉弟子,對他勾了勾手指。
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又危險的笑容。
“彆整那些沒用的。”
“去,把你們這兒能做主的人,老的少的,全都給我叫過來。”
“今天這事,要是不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
王賓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金絲楠木的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響。
“我就坐這兒,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