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沒開燈,黑漆漆的。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能看見床上那一團隆起的被子正劇烈地抖動著。
姬小蠻整個人蜷縮成一隻大蝦米,雙手死死抓著床單。
她額頭上全是冷汗,發絲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臉頰上。
那張平時活力四射的小臉,此刻慘白得像張紙,嘴唇更是紫得嚇人。
“唔……”
一聲極度壓抑的痛呼從她緊咬的牙關裡溢位來。
王賓心中一沉,不再猶豫,直接推門而入。
他兩步跨到床邊,一隻手已經搭在了姬小蠻纖細的手腕上。
觸手冰涼,更要命的是,指尖下的脈象亂得一塌糊塗。
一股陰冷、詭異至極的能量,正順著她的經脈緩緩流動。
這股能量霸道得很,所過之處,經脈都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敗之色,就像是失去了生機。
這是……
毒!
“怎麼會……”
王賓眼神一凝,金光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過。
在他的視線裡,姬小蠻的身體瞬間變得透明。
骨骼、肌肉、血管、經絡,一切都纖毫畢現。
王賓的目光像是一台精密的掃描器,飛快地在姬小蠻身上掃視著。
很快,他的視線定格在了姬小蠻的後頸處。
那裡,有一隻比蚊子還要細小的黑色飛蟲,已經死透了,身體乾癟,緊緊地貼在她的麵板上。
那個位置極其隱蔽,就算是用手摸,如果不仔細,也隻會以為是個小黑痣或者痦子。
毒源就是這東西!
王賓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一股殺意在胸腔裡翻湧。
他剛想伸手把那蟲子屍體取下來,幫姬小蠻逼毒,手卻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不對。
這毒下得這麼刁鑽,對方肯定就在附近觀察!
如果現在就在這裡解毒,容易打草驚蛇。
對方既然敢對姬小蠻下手,肯定是帶著某種目的來的。
甚至可能,就是衝著他王賓來的!
“小蠻!你怎麼了!”
王賓突然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聲音裡滿是驚慌失措。
他一把掀開被子,也不管姬小蠻現在的姿勢有多彆扭,直接彎腰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撐住!千萬彆睡!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王賓一邊大喊大叫,一邊抱著姬小蠻狀若瘋狂地衝出了房間。
院子裡的雷暴聽到動靜,迷迷糊糊地從房間裡探出個腦袋。
“阿賓哥,咋了這是?大半夜的演哪出啊?”
“彆廢話!小蠻出事了!你在家守著!”
王賓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腳下生風,眨眼間就衝出了回春堂的大門。
他沒有去開車,而是抱著姬小蠻,一頭紮進了回春堂旁邊那條漆黑的小巷子裡。
這條巷子平時就很少有人走,路燈也是壞的,一到晚上就伸手不見五指。
剛衝進巷子沒幾步,王賓猛地停住了腳步。
那種如芒在背的危機感,瞬間從四麵八方襲來!
“咣當!”
一聲巨響。
巷子的兩頭,迅速被拉起兩道厚重的鐵柵欄,把前後路徹底封死。
這根本不是臨時起意,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
王賓喘著粗氣,死死地抱著懷裡的姬小蠻,眼神警惕地環顧四周。
“誰!誰在那兒!滾出來!”
他聲音顫抖,像是被嚇到了。
“嗬嗬。”
一聲輕笑,帶著幾分戲謔,從巷子邊的牆壁陰影中傳了出來。
緊接著,一道穿著修身休閒裝,戴著金絲眼鏡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緩緩走了出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這個死寂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借著微弱的月光,王賓看清了來人。
這人看起來三十多歲,斯斯文文的,手裡還慢條斯理地轉著一支看起來像鋼筆的東西。
比起殺手,他更像是個在大學裡教書育人的教授。
但王賓知道,這隻是表象。
這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陰冷氣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對手都要濃烈!
“反應不錯。”
崔判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冰冷的月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他看著王賓懷裡已經昏迷不醒的姬小蠻,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就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完美藝術品。
“可惜,還是晚了。”
“中了我的‘三更腐骨散’,除了我,這世上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活她。”
崔判官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停下腳步,站在距離王賓五米遠的地方,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指了指王賓懷裡的姬小蠻。
“把她交給我,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語氣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彷彿王賓的命,在他眼裡隨手可得。
王賓低著頭,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過了好幾秒。
他才緩緩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姬小蠻放在牆角的一堆廢舊紙箱上,讓她靠得舒服一點。
然後,他站直了身體。
這一刻,王賓臉上剛剛的驚慌,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崔判官。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痞氣十足的冷笑。
那雙原本應該充滿絕望的眼睛裡,此刻隻有令人心悸的寒光。
“三更腐骨散?”
王賓伸手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屑。
“名字聽起來倒是挺唬人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絕世奇毒呢。”
崔判官的動作微微一頓,手裡轉動的鋼筆也停了下來。
他皺了皺眉,似乎對王賓這種突如其來的轉變感到有些意外。
王賓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哢哢的脆響。
他看著崔判官,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家夥,今天晚上彆想豎著走出這條巷子。”
崔判官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搖了搖頭,眼中的殺意不再掩飾。
“地府的資料裡說你有點本事,沒想到,還是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既然你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話音未落,崔判官手中的鋼筆猛地一揮。
“咻!”
一道極其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那根本不是什麼鋼筆,而是一把經過特殊改裝的暗器發射器!
一枚漆黑的毒針,瞬間劃破空氣,直奔王賓的眉心而來!
這一下要是紮實了,王賓的腦子怕是當場就要變成豆腐花。
然而。
下一秒,崔判官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為原本應該被一針穿腦的王賓,竟然消失了!
就在那枚毒針即將刺中眉心的瞬間,王賓的身影就像是泡沫一樣,憑空消散。
殘影!
崔判官瞳孔劇烈收縮,心中猛地升起一股強烈的警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勁風已經撲麵而來!
“想動我的女人?誰給你的勇氣裝逼!”
一聲暴喝在耳邊炸響。
王賓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崔判官麵前。
沒有任何花哨,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
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崔判官那張斯文敗類的臉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