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頭也重重地點頭，補充道。
“我也感覺到了！在那股氣息麵前，我感覺自己修煉多年的內勁，就像是溪流遇見了江海，根本不在一個層麵上！”
黑暗中的影子，終於有了明顯的反應。
他身體前傾，那沙啞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
“純粹的武道氣息？本源的武道真意？”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咀嚼這兩個詞的含義。
片刻之後，一個詞，帶著無儘的貪婪和顫抖，從他的嘴裡吐了出來。
“武……道……聖……體？！”
話音未落，那道影子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一步一步，緩緩從黑暗中走出，暴露在月光之下。
那不是一張人臉。
而是一張青麵獠牙的惡鬼麵具！
麵具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此刻正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武道聖體！傳說中萬年不遇，最適合承載力量的完美容器！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石城！”
他低吼著，聲音裡充滿了狂喜。
他快步走到一張桌子前，從上麵拿起一個加密的通訊器，手指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飛快地在上麵輸入著資訊。
一段文字，通過特殊的渠道，瞬間傳送到了地府的最高指揮中心。
【緊急密報！石城發現疑似“武道聖體”目標，女性，名為姬小蠻，在王賓身邊。
體質特征高度吻合，氣息純粹，是“鬼神降臨”計劃最完美的鼎爐與容器。
其價值，遠超江城！請求變更任務指令！】
訊息傳送出去後，青麵獠牙的男人在大廳裡來回踱步，焦躁地等待著。
牛頭和馬麵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雖然不知道“武道聖體”和“鬼神降臨”計劃到底是什麼，但從自家大人的反應來看，他們這次無意間的發現，似乎捅破了天。
沒過多久。
通訊器發出一聲輕微的震動。
青麵獠牙的男人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抓起通訊器。
上麵隻有一條簡短得近乎冷酷的命令。
【鬼王敕令：放棄追殺王賓。
啟動甲級預案。
不惜一切代價，活捉目標。
崔判官即刻啟程，全權接管石城行動。】
看到“鬼王敕令”和“崔判官”這幾個字，青麵獠牙麵具下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地府的最高主宰，鬼王，竟然親自下令了！
甚至還派出了判官序列的怪物！
要知道，判官在地府的地位，遠在他們這些所謂的鑽石殺手之上，每一個都是能獨當一麵，執行滅城級任務的恐怖存在。
為了一個女人，竟然動用這等級彆的力量。
青麵獠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
他知道，石城的天，要徹底變了。
他轉身，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牛頭和馬麵，聲音變得無比森冷。
“傳我命令，地府石城分部所有人，立刻轉入潛伏狀態，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有任何行動。”
“從現在起，關於王賓和姬小蠻的一切，都交由判官大人處理。”
“我們，隻需要等著看戲就行了。”
同一時間。
夜色籠罩下的高速公路上，一輛不起眼的貨運卡車，正平穩地駛向石城的方向。
當卡車行駛到一個沒有監控的橋洞下方時。
一道黑影，如同沒有重量的葉子，從飛馳的卡車車頂，悄無聲息地飄落下來。
黑影落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彷彿融入了地麵。
這是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合體的休閒裝，臉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氣質儒雅。
更像是一個大學裡的教授，而不是一個能讓地府殺手都聞風喪膽的人物。
他就是崔判官。
他並沒有前往郊區的莊園據點，甚至都沒有聯係青麵獠牙。
男人隻是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
點亮螢幕，上麵顯示著一張石城的衛星地圖。
地圖上，一個不斷閃爍的紅色光點，清晰地標記出了仁心巷回春堂的位置。
看著那個紅點，崔判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智性的弧度，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藝術品。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玉雕成的小瓶。
開啟瓶塞，幾隻比蚊子還要細小的黑色飛蟲，從瓶口飛了出來，盤旋在他的指尖。
崔判官低下頭，對著那幾隻黑色飛蟲，用一種奇異的音節，低語了幾句。
那些小飛蟲彷彿能聽懂他的話，翅膀振動的頻率都發生了改變。
“去吧。”
崔判官輕輕一吹。
幾隻黑色飛蟲瞬間化作幾道微不可察的黑線，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朝著仁心巷的方向，疾速飛去。
做完這一切，崔判官才收起平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邁開腳步，悠然地走進了城市的燈火之中。
……
仁心巷，回春堂後院。
葡萄架下，王賓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享受著姬小蠻的服務。
“左邊點，對對對，再往下點……哎喲，舒服！”
王賓閉著眼睛，嘴裡哼哼唧唧。
姬小蠻一邊給他捶著腿，一邊沒好氣地翻著白眼。
“王賓，我可告訴你啊，本姑娘給你捶腿，你得付錢的！”
“按次收費，一次一萬！”
“沒問題。”王賓眼睛都沒睜，“回頭從那十個億裡扣。”
“我呸！那是本來就有我一份！”
姬小蠻頓時不乾了，手上加了點力氣。
一旁的雷暴，正抱著一個大西瓜，用勺子吭哧吭哧地挖著吃，看得滿臉羨慕。
“阿賓哥，還是你厲害，這麼快就把新嫂子給收服了。”
姬小蠻一聽，俏臉一紅，抬腳就在雷暴的凳子上踹了一下。
“吃你的瓜吧，再胡說八道，我把西瓜塞你嘴裡！”
院子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剛剛敲詐了鄭家一大筆，還順手把這條地頭蛇變成了自己的提款機，所有人的心情都相當不錯。
就在這時。
正在給王賓捶腿的姬小蠻，動作突然一頓。
她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寒顫，一股莫名的涼意，順著脊椎骨升起。
“嘶……”
姬小蠻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後頸上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可那種感覺卻真實得可怕，就好像在剛才那一瞬間，有一雙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穿透了黑夜，死死地盯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