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心巷,回春堂。
姬小蠻一腳踹在一條無辜的板凳上,板凳腿當場斷裂,飛了出去。
“氣死我了!那個死胖子,長得跟豬一樣,口氣倒是不小!”
她還在為鄭坤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生氣。
“還三成乾股?打發叫花子呢?”
“他怎麼不把自己家產分三成出來做慈善?”
雷暴身上纏著幾圈繃帶,此刻他早就忘了疼。
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發出一聲悶響。
“阿賓哥,彆跟他們廢話了!那四個老東西一看就不是好鳥!”
雷暴的眼睛裡冒著凶光。
“你下句話,今晚我就去把那個姓鄭的豬頭擰下來,給你當夜壺!”
一句話,把姬小蠻都給逗樂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比喻還真夠惡心的。”
王賓跟這倆暴躁的家夥完全不同。
他悠哉地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輕輕吹著氣。
鄭坤那幾隻老狐狸的威脅,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想靠幾句狠話就把他嚇住?
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他同樣清楚,想在石城這塊地界上站穩腳跟,光靠拳頭是不夠的。
趙泰是個例子。
拳頭再硬,也怕官方下場。
所以,立威,必須要有。
但這個威,得立得巧,立得狠,要一次性把所有人都打怕。
殺雞儆猴。
這隻雞,必須選得好。
王賓抿了一口茶,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陣暖意。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了旁邊沙發上坐著的身影。
江洛神。
她就那麼靜靜地坐著,彷彿一尊不食人間煙火的玉雕。
周圍的喧囂和殺氣,都與她無關。
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氣質,像是能隔絕一切。
王賓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姬小蠻和雷暴都看向他。
王賓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江洛神,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要鄭家最見不得光的產業資料。”
“越詳細越好。”
“半個小時,有沒有問題?”
姬小蠻愣了一下。
這口氣,也太大了。
那可是石城四大家族之一的鄭家,盤踞石城幾十年,根深蒂固。
想在半小時內,就把人家的老底給掀了?
怎麼可能!
然而,江洛神的反應,卻再次重新整理了姬小蠻的認知。
麵對王賓近乎命令式的要求,江洛神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甚至沒有問為什麼。
隻是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
江洛神的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石城鄭家,所有灰色產業,內部資料。”
“二十分鐘。”
說完,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鐘。
姬小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完了?
這也太酷了吧!
雷暴則是滿臉的崇拜。
不愧是江總,這辦事效率,這逼格,絕了!
王賓對此似乎習以為常,重新端起茶杯,閉上眼睛,開始養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姬小蠻快要忍不住開口的時候。
“嗡……”
江洛神放在腿上的平板電腦,螢幕亮了一下。
一封加密郵件,彈了出來。
距離她打完電話,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分鐘。
江洛神點開郵件,解密,然後將平板遞給了王賓。
王賓睜開眼,接過平板。
螢幕上,一份詳細到令人發指的資料,清晰地羅列著。
金鼎俱樂部。
鄭家最大的地下賭場,也是他們最主要的灰色收入來源。
資料裡,不僅有賭場的地理位置,內部三維結構圖,安保人員的數量,火力配置,甚至連每層崗哨的換班時間表都一清二楚。
往下翻,還有賭場負責人“刀疤強”的個人資訊。
年齡,履曆,性格弱點,甚至連他喜歡玩男人這個特殊癖好,都備注得清清楚楚。
最後,是賭場的資金流動方式,以及幾個秘密金庫的準確位置。
這已經不是情報了。
這簡直就是一份精確到螺絲釘的進攻說明書。
姬小蠻湊過腦袋看了一眼,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情報能力,太恐怖了。
有這份東西在手,彆說去砸場子了,就是派幾個人去把金鼎賭場整個搬空,估計都不是什麼難事。
王賓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他把平板還給江洛神,然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雷暴,走了。”
“乾活去。”
雷暴早就等不及了,聞言興奮地大吼一聲,捏得拳頭哢哢作響。
“好嘞!阿賓哥!”
姬小蠻也立刻站了起來。
“我也去!”
王賓瞥了她一眼,懶洋洋地說道。
“殺雞焉用牛刀?你在家待著。”
說完,他便帶著雷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回春堂。
巷子口,那輛騷紅色的法拉利,在夜色下顯得格外紮眼。
引擎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像是一頭即將出籠的猛獸。
紅色的車尾燈劃破黑暗,瞬間消失在巷子儘頭。
石城市郊,金鼎俱樂部。
這裡名為俱樂部,實際上卻是一個巨大的地下賭場。
門口,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肌肉結實的打手,像門神一樣分列兩旁。
每個人都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凶悍,一看就是練家子。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伴隨著刺耳的刹車聲,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俱樂部大門口。
車門開啟,王賓和雷暴走了下來。
門口的打手立刻警惕起來,領頭的一個光頭壯漢上前一步,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站住!這裡是私人會所,閒人免進!”
王賓甚至都懶得看他一眼,隻是點了根煙,靠在車門上。
雷暴則是興奮地搓了搓手,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阿賓哥,交給我了!”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經像炮彈一樣衝了出去。
光頭壯漢臉色一變,剛想嗬斥。
雷暴那砂鍋大的拳頭,已經帶著一股惡風,砸到了他的麵門上。
晉入暗勁之後,雷暴的力量更加凝練,也更加恐怖。
這一拳,看似沒有發出炸響,但力量卻全部灌了進去。
“嘭!”
一聲悶響。
光頭壯漢的鼻梁骨瞬間斷裂,整張臉都凹陷了下去,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好幾個人。
剩下的打手全都懵了。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雷暴已經像一頭衝進羊群的猛虎,展開了單方麵的屠殺。
他根本不講任何招式。
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拳頭和腳。
一拳,一個打手的胸骨直接塌陷,口吐鮮血倒地。
一腳,另一個打手的膝蓋反向彎曲,發出骨裂聲。
慘叫聲,骨頭碎裂聲,身體撞擊牆壁的悶響聲,此起彼伏。
這已經不是打架了。
這是碾壓。
雷暴越打越興奮,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不到五分鐘。
從俱樂部大門口,到賭場大廳的門口,一條直線上,躺滿了哀嚎的打手。
沒有一個還能站著。
雷暴一個人,硬生生砸穿了金鼎俱樂部引以為傲的安保防線。
他站在大廳門口,渾身散發著駭人的煞氣,回頭衝著王賓咧嘴一笑。
“阿賓哥,路清乾淨了。”
王賓叼著煙,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拍了拍雷暴的肩膀。
“不錯,有長進。”
賭場大廳內,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尖叫聲四起。
賭客們像是受了驚的兔子,丟下手裡的籌碼,四散奔逃,互相推搡踩踏。
整個場麵,雞飛狗跳。
王賓卻像是沒看見一樣。
他無視了所有的混亂,就那麼雙手插兜,悠閒地在賭場裡踱步。
那感覺,不像來砸場子的,倒像是來視察自家產業的。
他的目光,在四周的牆壁,地板,天花板上來回掃視。
透視神瞳,早已開啟。
一層層鋼筋混凝土,在他眼中形同虛設。
很快,他的腳步停在了二樓一間掛著“經理辦公室”牌子的房間門口。
他一腳踹開房門。
裡麵空無一人。
王賓的視線,直接鎖定了牆上掛著的一幅猛虎下山圖。
他走到油畫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在油畫後麵的牆壁裡,一個結構精密的暗格保險箱,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視野中。
王賓連畫都懶得取下來。
他隻是抬起手,握成拳頭。
然後,對著保險箱側麵,一個毫不起眼的結構連線點,看似隨意地一拳打了上去。
化勁之力,透體而入。
“哢噠!”
一聲清脆的異響,從牆壁內傳出。
整個保險箱內部的鎖芯結構,被這一拳蘊含的巧勁直接震碎。
厚重的保險箱門,應聲向外彈開。
裡麵,塞滿了成捆的現金,金條,還有幾本厚厚的黑色賬本。
王賓拿起最上麵的一本賬本,隨意地翻了幾頁。
上麵用程式碼和隱語,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鄭家通過這個賭場,與石城某些大人物之間,一筆筆見不得光的交易。
行賄,洗錢,利益輸送。
每一筆,都觸目驚心。
王賓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拿出手機,對著其中記錄最關鍵的一頁,拍了一張清晰的照片。
然後,他從通訊錄裡,找到了一個號碼,按下了傳送鍵。
“滴。”
簡訊傳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響起。
而那個號碼的備註名,赫然寫著三個字。
林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