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撕破了石城的夜空。
紅藍交替的警燈,將趙泰彆墅的玻璃映照得一片閃爍。
數十輛黑色的特警防爆車,將整個彆墅圍得水泄不通。
車門齊刷刷地開啟。
一個個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特警隊員魚貫而出,動作迅猛,訓練有素,迅速拉起了警戒線,清空了外圍。
氣氛瞬間變得肅殺。
大廳內,一眾賓客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王賓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
一隻腳,踩著石城曾經的土皇帝趙泰的臉。
姬小蠻百無聊賴地站在一邊,用腳尖踢著地上的一個彈殼,叮叮當當。
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快步走了進來。
男人大概五十歲上下,國字臉,眼神銳利,行走之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氣勢。
正是石城市長,林勇金。
他一踏入大廳,目光就掃視全場。
當看到滿地狼藉,牆壁上那個人形凹坑,以及癱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打手時,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了王賓身上。
以及王賓腳下,那個滿臉是血,還在唔唔掙紮的趙泰。
林勇金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電話裡那個語氣平淡的年輕人,就是眼前這個霸道張狂的青年?
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場慘烈的火拚,或者是一場精密的圍捕。
卻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幅單方麵的碾壓場景。
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林勇金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沒有表露分毫。
他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隨行人員和特警原地待命。
然後,他獨自一人,穿過狼藉的地麵,徑直走到了王賓麵前。
他沒有擺任何官架子,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和煦的笑容,主動伸出了手。
“王先生,我是林勇金。感謝你為石城除此大害。”
林勇金身後的秘書,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看到這一幕,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市長何等身份,竟然對一個看起來像小混混的年輕人主動示好?
可王賓接下來的動作,更是讓他差點驚掉下巴。
王賓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隻是瞥了一眼林勇金伸出的手,完全沒有要握的意思,隻是懶洋洋地朝著腳下的趙泰抬了抬下巴。
“人交給你了。”
“收尾處理乾淨點。”
語氣平淡,就像是在吩咐一個下屬做事。
太狂了!
金絲眼鏡秘書的臉瞬間就變了,他正要上前嗬斥,卻被林勇金用眼神製止了。
林勇金臉上的笑容不變,彷彿絲毫不在意王賓的無禮。
他自然地收回手,點了點頭。
“王先生放心,我們一定依法辦事,絕不姑息任何一個犯罪分子。”
他對王賓的實力和背景,更加好奇了。
“帶走!”
林勇金一聲令下。
幾名特警立刻上前,用特製的手銬將已經半昏迷的趙泰銬住,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官方人員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現場,登記賓客資訊,取證拍照。
就在這時,彆墅門口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警戒線外,幾輛頂級的豪車,勞斯萊斯、賓利、邁巴赫,無視特警的阻攔,直接停在了酒店大門口。
車門開啟,幾個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們徑直穿過警戒線,對周圍的特警視若無睹。
領頭的特警隊長剛想上前阻攔,就被林勇金的秘書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讓他們進來。”
石城本土四大家族,周、吳、鄭、王的話事人,竟然聯袂而至。
這些老狐狸,鼻子比狗還靈。
趙泰這座大山剛一倒,他們這些聞著血腥味的鬣狗就迫不及待地趕來,準備分食屍體了。
四人走進大廳,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場中的王賓。
他們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紛紛對著王賓拱手。
“這位想必就是王先生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王先生為我石城鏟除趙泰這個毒瘤,我等佩服之至!”
“今晚王先生一戰成名,石城的天,要變了啊!”
一句句恭維的話說出口,眼睛裡卻全是精明和算計。
他們嘴上說著道賀,實際上是在不斷地試探王賓的態度。
趙泰倒了,他留下的所有資產,那可是價值數百億的巨大蛋糕。
這個過江猛龍,到底想吃多少?
姬小蠻在一旁看得直撇嘴,小聲嘀咕道。
“一群笑麵虎,看著就惡心。”
王賓像是沒聽見一樣。
他隻是慢悠悠地挪開腳,一臉嫌棄地在旁邊的地毯上蹭了蹭,彷彿剛才那灘血汙弄臟了他的鞋底。
這份輕慢,讓四大家主臉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一瞬。
終於,一個油頭粉麵,挺著啤酒肚的中年胖子站了出來。
他是鄭家的現任家主,鄭坤。
也是四大家族裡,行事最高調,野心最大的一個。
鄭坤臉上堆著笑,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假。
“王先生,我們這次來,是帶著誠意來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趙泰雖然倒了,但他留下的產業盤根錯節,涉及的方方麵麵太多了。”
“您初來乍到,對石城的情況恐怕不熟,處理起來肯定會很麻煩。”
“不如這樣,這些產業,就由我們四家代為‘管理’。”
“我們保證,不出三個月,就能讓所有產業平穩過渡,正常運轉。”
“到時候產生的利潤,王先生您什麼都不用乾,坐享三成乾股,如何?”
這話說的,真是漂亮。
代為管理?
說白了,就是想用區區三成乾股,就把王賓這個最大的功臣給打發了。
這已經不是施捨了,這簡直就是把王賓當成了沒見過世麵的傻子。
言語之間,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意味。
彷彿讓王賓拿這三成乾股,都是對他天大的恩賜。
“噗嗤。”
姬小蠻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她歪著腦袋看著鄭坤,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白癡。
“我說胖子,你這算盤打得我在龍虎山都聽見了。”
“三成?你怎麼不去搶?”
鄭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一個小丫頭片子,也敢插嘴?
他剛想發作,卻被王賓一個眼神製止了。
王賓衝著姬小蠻擺了擺手,示意她彆說話。
然後,他慢悠悠地從旁邊拉過一張還算完好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翹起了二郎腿。
他的目光,在鄭坤和其他三位家主的臉上一一掃過。
他沒有直接回答鄭坤的問題,而是隨手從旁邊一張桌子上,拿起一瓶未開封的頂級紅酒。
隻見王賓拿著酒瓶,用食指在瓶口的位置,輕輕一彈。
“啵!”
一聲輕響。
堅硬的玻璃瓶口,像是被無形的利刃切割過一般,整整齊齊地斷裂開來,掉落在地。
這一手,讓在場所有人的瞳孔都是一縮!
尤其是那四位家主,臉上的輕視瞬間收斂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
王賓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舉到麵前輕輕晃了晃,送到鼻尖聞了聞,然後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看向臉色有些難看的鄭坤,嘴角勾起一抹痞裡痞氣的笑容。
“你的提議,聽起來好像還不錯。”
鄭坤以為他心動了,臉上重新浮現出得意的笑容,剛想說話。
王賓卻話鋒一轉。
“但有個問題。”
他頓了頓,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蛋糕就這麼大。”
“你們四個再擠進來,我怕不夠吃。”
“所以……”
王賓將杯中剩下的紅酒一飲而儘,然後將酒杯隨手一丟。
啪!
酒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站起身,目光變得銳利如刀,掃過四大家主的臉。
“還是我一個人吃,比較健康。”
話音落下,整個宴會廳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鄭坤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然後,那虛假的笑容寸寸碎裂,轉為一片鐵青。
他死死地盯著王賓,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是氣到了極點。
一個人吃?
他竟然想獨吞整個國泰集團?
他把石城四大家族當成什麼了?空氣嗎?
“年輕人……”
鄭坤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裡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胃口太大,小心撐死!”
說完,他猛地一甩袖子,看也不看王賓,頭也不回地朝著大門外憤然離去。
其餘三大家族的代表,臉色也是變幻不定。
他們驚疑不定地看著王賓,眼神裡有忌憚,有憤怒,還有一絲隱藏得極深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