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公館。
說是公館,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銷金窟。
放眼望去,大廳裡人頭攢動,衣香鬢影,個個都是一副人模狗樣的老闆派頭。
這裡正在舉辦所謂的“年度賭石大會”,實際上就是趙泰攢的一個局,目的就是把外地來的水魚兜裡的錢,合理合法地變成他趙泰的。
王賓雙手插兜,在裡麵溜達了進來。
他那身行頭跟周圍西裝革履的“上流人士”格格不入,但門口的保安看見那輛紮眼的法拉利,屁都不敢放一個。
“先生,我們這裡是高階原石展區,最低標價都是百萬起步的。”
一個穿著旗袍的服務員走過來,臉上掛著職業假笑,但眼神裡的鄙夷藏不住。
王賓壓根沒看她,透視神瞳悄然開啟。
那些被擺在紅絨布上,標價幾百萬、上千萬的原石,在他眼裡跟脫光了沒啥區彆。
“狗屁不通。”王賓撇了撇嘴。
這塊標價八百萬的,裡麵全是蛛網一樣的裂紋,做個掛件都嫌磕磣。
那塊號稱有帝王綠潛質的,也就表皮飄著一點綠,俗稱“穿馬甲”,切開裡麵白花花一片,跟大理石似的。
整個展區,全是坑。
趙泰這孫子,心真他媽黑。
王賓對這些垃圾沒興趣,他溜溜達達,走到了大廳最不起眼的角落。
這裡是“廢料區”。
一堆堆長得歪瓜裂棗的石頭被隨意地堆在地上,跟建築工地的石子沒啥區彆,按斤賣,便宜得很。
王賓蹲下身,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在石頭堆裡扒拉起來。
這個舉動,立刻吸引了周圍不少“行家”的注意。
“嘿,看那小子,開個法拉利來這兒撿破爛?”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胖子,手裡盤著核桃,一臉不屑。
他身邊的托兒立馬接話:“估計車是租的吧,來這兒裝大款,結果發現連塊最小的石頭都買不起,隻能來廢料區碰碰運氣。”
“哈哈哈,笑死我了,這不純純的愣頭青嗎?賭石是這麼玩的?”
嘲笑聲此起彼伏,但王賓充耳不聞。
他樂在其中。
他故意拿起一塊石頭,對著光照了半天,然後又煞有介事地用手電筒照,學著旁邊那些“大師”的樣子,嘴裡還念念有詞。
“嗯,這塊不錯,水頭很足。”
“噗!”
旁邊的人直接笑噴了。
“小子,你管這叫水頭足?這他媽是塊花崗岩吧!”
“彆在這丟人現眼了,趕緊回家喝奶去吧!”
王賓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是嗎?我覺得挺好看的啊。”
說完,他從一堆爛石頭裡,挑出了一塊最不起眼的,大概籃球大小,長得跟塊墊腳石似的,直接抱了起來。
“老闆,這個怎麼賣?”
一個夥計跑過來,看了一眼,差點沒笑出聲。
“一百一斤,您這塊五十斤,算您五千塊。”
“行,就要這個了。”
王賓爽快地付了錢,然後抱著那塊“墊腳石”就往解石區走。
周圍的人看著他,像在看一個傻子。
就在這時,大廳中央的騷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主持人走上高台,聲音洪亮地宣佈。
“各位來賓,接下來,就是我們本次賭石大會的壓軸好戲!競拍我們的年度標王!”
一塊巨大的,被紅布蓋著的原石被推了上來。
紅布揭開,全場一片驚呼。
那是一塊半賭的料子,開窗處露出了一片濃鬱得化不開的綠色,晶瑩剔透,水潤欲滴,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玻璃種!絕對是玻璃種!”
“天呐,這要是全賭出來,不得是帝王綠?”
“這塊標王,我誌在必得!”
現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趙泰的管家,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人,走上台微笑著說道。
“這塊標王,起拍價,五千萬!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萬!”
王賓用透視眼掃了一眼。
然後,他笑了。
這塊料子,在那片誘人的綠色之下,藏著一道致命的黑癬,貫穿了整塊玉肉。
切開就是一堆廢渣,連個蛋麵都摳不出來。
立刻就有人舉牌。
“五千一百萬!”
“五千三百萬!”
“我出六千萬!”
價格一路飆升,全是趙泰安排的托兒在互相抬價,營造出一種瘋搶的氛圍。
很快,價格就被抬到了八千萬。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八千一百萬。”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個剛剛還在廢料區撿垃圾的“傻子”身上。
王賓晃了晃手裡的號牌,一臉無辜。
管家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盯著王賓,眼神裡充滿了懷疑。
“這位先生,您確定要出價嗎?這可不是五千塊的墊腳石。”
王賓掏了掏耳朵:“怎麼?怕我付不起錢啊?”
他隨手從兜裡掏出那張至尊黑金卡,扔了過去。
“拿去驗,密碼六個八,看看裡麵夠不夠買你這塊破石頭。”
管家身邊的服務員立刻拿著卡去驗資,不到一分鐘,就滿臉驚恐地跑了回來,在管家耳邊低語了幾句。
管家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看向王賓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火熱。
這哪裡是傻子,這分明是一條超級大肥魚啊!
“咳咳,這位先生說笑了,既然您有實力,那我們繼續!”
管家清了清嗓子,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諂媚。
他立刻給下麵的托兒使了個眼色。
“九千萬!”一個托兒立刻舉牌。
王賓毫不猶豫:“一個億。”
全場嘩然!
一個億!就為了這麼一塊石頭!
管家激動得手都開始發抖了,他知道,這條魚上鉤了!
“一億一千萬!”托兒繼續加價。
所有人都以為王賓會繼續跟,甚至做好了看一場龍爭虎鬥的準備。
然而,王賓卻突然放下了號牌,聳了聳肩。
“行行行,你們有錢,你們牛逼。”
“這玩意兒太貴了,讓給你們了。”
他一臉肉痛地擺擺手,表情惋惜
“我是窮逼,玩不起,我還是去玩我的墊腳石吧。”
說完,他真的轉身就走,一副再也不回頭看一眼的樣子。
全場都傻眼了。
管家傻了。
那個舉著“一億一千萬”牌子的托兒也傻了。
這劇本不對啊!
你怎麼不跟了?
按照流程,你應該上頭,然後我們再抬一手,你花一億兩千萬買下來啊!
可現在,沒人再加價了。
最終,在管家想殺人的目光中,那個托兒隻能硬著頭皮,以一億一千萬的價格,買下了這塊石頭。
等於說,趙泰自己花了一個多億,買回了自己用來坑人的廢料。
王賓看熱鬨不嫌事大,在一旁起鬨:“哎,彆愣著啊!花這麼多錢買的寶貝,趕緊切開看看啊!”
“讓我們也開開眼,看看什麼叫玻璃種帝王綠!”
他這麼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管家身上。
管家臉都綠了,騎虎難下。
他知道這石頭裡是什麼德行,可現在全場幾百雙眼睛盯著,不切不行。
他隻能咬著牙,讓人把石頭推到解石機上。
“滋滋滋——”
切割機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刀下去。
沒有綠光,沒有奇跡。
隻有一片死寂的黑色,像一塊巨大的煤炭。
那道致命的黑癬,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垮了!垮得一塌糊塗!”
“我的天,一億一千萬就買了這麼個玩意兒?”
“黑癬吃滿了,神仙難救啊!”
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管家的身體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他的臉色,比那塊黑炭還要難看。
就在這時,王賓抱著他那塊“墊腳石”走了過來,笑嘻嘻地對已經傻掉的解石師傅說。
“師傅,麻煩幫我把這塊也切了唄?從中間一刀就行。”
解石師傅心煩意亂,看都沒看,就把石頭放上去,準備隨便切一刀打發他。
周圍的人也都是一副看笑話的表情。
一個億的標王都垮成那樣了,你這五千塊的垃圾還能翻天不成?
“滋滋滋——”
切割機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聲音有些不一樣。
沒有之前那種乾澀的摩擦聲,反而是一種油潤順滑的感覺。
一刀到底。
石頭被分開。
下一秒,一道刺眼到極致的綠色光芒,從切麵爆發出來,瞬間照亮了整個大廳!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綠色。
濃鬱,陽正,彷彿有生命一般,綠得快要滴出水來!
整個切麵,晶瑩剔透,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和裂紋,就像一塊頂級的果凍!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過了足足十幾秒,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專家,才顫抖著聲音,發出一聲驚呼。
“這……這是……龍石種!是傳說中的龍石種翡翠啊!”
人群徹底沸騰了!
“什麼?龍石種?我沒聽錯吧!”
“天啊!這輩子能親眼見到龍石種,死也值了!”
“這塊料子……這塊料子得值多少錢啊!”
老專家推開人群,撲到石頭前,拿出放大鏡,像是撫摸情人一樣撫摸著切麵,嘴裡念念有詞。
“完美……太完美了……這種水色,這種質地……起步價,最少三個億!”
三個億!
那幾個剛才嘲諷王賓的托兒,感覺自己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五千塊,變成了三個億!
這是什麼神仙運氣!
不到半小時,南省最大的幾個珠寶商全都聞訊趕來。
最終,這塊龍石種翡翠,被當場以三億兩千萬的現金價格拍下。
支票到手,王賓吹了聲口哨。
他拿著支票,走到大廳正上方一個vip包廂的監控攝像頭下麵,對著鏡頭晃了晃。
然後,他比出了一個國際通用的友好手勢——中指。
嘴巴無聲地動了動。
“多謝,趙總,送的,零花錢。”
與此同時。
頂樓的監控室裡,一個麵色陰沉的男人,死死地盯著螢幕裡那個囂張的身影。
“砰!”
他手裡的紅酒杯被他瞬間捏成了碎片,鮮紅的酒液和玻璃渣混在一起,順著他的指縫流下。
趙泰的眼睛裡,迸發出凶光。
“我要他,走不出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