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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雪代凜if:到底哪顆纔是你的真心?(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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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原本還打算就著東城玲奈方纔的行為理論的眾人,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半步。

那話語裡裹著的東西太重了。

與撒嬌不同,也不是央求,更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來,帶著泥土和血的情書。

院長張了張嘴,又合上,與主任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默契地將護士長護至身前,悄無聲息地貼著牆根,往門口挪去。

皮鞋踩在地磚上,一點聲響都不敢出。

護士長被推在最前麵,手裡還攥著那本記錄冊。

她回頭看了一眼院長,院長彆過臉,又看了一眼主任,主任盯著天花板。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往常一樣從容:“那....我去忙了。”

說完,也不等誰迴應,側身從門縫裡擠了出去。

院長和主任等人緊隨其後,幾道背影消失在走廊裡,腳步聲漸漸遠了。

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隻剩下護士一個人還站在原地。

她手裡空空的,記錄冊被院長帶走了,此刻不知道該把目光放在哪裡。

看東城玲奈不合適,看雪代凜也不合適,她隻好盯著床頭那台監護儀,看那些綠色的線一跳一跳的,假裝自己很忙。

東城玲奈還在落淚。

不過淚水已經小了很多,不再成串地往下掉,隻是眼眶裡蓄著薄薄的一層,睫毛一眨,就沾濕幾根。

她握著雪代凜的手,那隻手涼涼的,瘦得能摸到骨節的形狀。

她把那隻手從自己臉上移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冇捨得放下,隻是輕輕壓在自己胸口。

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脈搏。

不是自己的,是雪代凜的。

一下,一下,很慢,但很穩。

像雪化之後從屋簷上滴落的水,滴在她心口上,涼涼的。

護士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終於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

她清了清嗓子:“那個....東城小姐,雪代小姐剛醒,身體各項指標還需要再觀察一下,可能....”

“她有冇有哪裡不好?”東城玲奈冇回頭。

“冇有冇有,都挺好的。”護士連忙擺手,“生命體征很平穩,意識也清醒,就是躺了太久,肌肉有些萎縮,需要做一段時間的康複訓練。”

“能出院嗎?”

護士愣了一下。

“啊?”

“出院。”東城玲奈重複了一遍,“現在。”

“現在?”護士的聲音拔高了一度,又趕緊壓下來,“這....這恐怕不行,雪代小姐剛醒,還有很多檢查要做,腦電圖,核磁共振,血液.....”

“那什麼時候能出院?”

“這個....要看恢複情況,最快也要一週。”

東城玲奈沉默了片刻。

一週。

太長了。

她已經等了好幾個月,每一天都像一年。

現在她醒了,她在這裡,卻還要等。

等那些檢查,等那些報告,等那些醫生護士一個個來看她,等她恢複,等她好起來。

她等不了了。

畢竟在這裡想要去做一些事情還是太麻煩了....而且也太不道德。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現在就要帶她走”,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不行。

護士說的也有道理....雪代凜的健康很重要,她不能隻為了自己一時衝動就忽略這個。

她已經忽略過雪代凜的感受太多次了,代價太大,大到她付不起第二次。

東城玲奈低下頭,看著被自己握在掌心裡的那隻手。

瘦得厲害,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麵板下隱約可見,像冬天裡樹枝的紋路。

她把那隻手翻過來,掌心朝上,這樣會讓她看著更安心一些。

“那....”她開口,聲音還有些啞,“可不可以先把她帶回去?等需要檢查的時候再帶回來?”

護士愣了一下。

“帶....回去?”

“嗯。”東城玲奈抬起頭,眼睛還紅著,但語氣已經平穩了一些,“她住的地方離醫院不遠,我可以每天帶她來做檢查,康複訓練也可以在這邊做,不會耽誤。”

護士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看著東城玲奈。

“那個.....”護士猶豫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搓著白大褂的衣角。

這件事本不該由她來說。

應該是主治醫生,或者至少是主任,在查房的時候,用那種溫和的,留有餘地的語氣,像拆一封不知道內容的信,小心翼翼地剪開信封,再把裡麵的紙慢慢抽出來。

可現在主任跑了,院長跑了,那些該在場的人全都貼著牆根溜了,隻留她一個人在這裡,麵對這雙紅紅的眼睛,麵對這個握著病患的手不肯鬆開的人。

沉默了片刻,她終於繼續開口,聲音很輕。

“東城小姐。”

“其實....身體狀況並不是重點。”

東城玲奈的睫毛顫了一下。

“雪代小姐的各項指標都很平穩,檢查隻是為了排除一些小概率事件,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出院是冇有問題的。”

東城玲奈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

護士咬了咬嘴唇,目光從東城玲奈臉上移開,落在雪代凜身上。

雪代凜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靠在搖起來的床頭,被子拉到胸口,白色的頭髮散在肩頭,那雙蔚藍色的眼眸正安靜地看著窗外。

護士又看向東城玲奈。

她還是不知道到底該不該說。

說了,這個女孩可能會崩潰。

可不說,等她自己發現的時候,也許會更崩潰。

“但是什麼?”東城玲奈的聲音緊了一些。

護士深吸一口氣,為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設。

“雪代小姐她....可能....”

“可能什麼?”

“雪代小姐她....可能....記不太清一些事情了。”她頓了頓,繼續組織語言,“具體的情況還要等腦電圖結果出來才能確定,但根據初步評估,她可能存在....部分記憶障礙。”

“....什麼?”

東城玲奈的聲音很輕,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護士又深吸了一口氣,索性把話都說開了:“簡單來說,她可能不記得一些人和事了。”

“至於具體忘了哪些,記得哪些,目前還不清楚,需要後續的檢查和康複治療才能慢慢恢複。”

她看著東城玲奈僵硬的背影,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這不是什麼罕見的情況,長時間的意識障礙之後,部分記憶缺失是很常見的,有些會慢慢想起來,有些可能...”

她冇把話說完。

但東城玲奈聽懂了。

有些可能永遠想不起來。

東城玲奈冇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護士,看著那張欲言又止的臉,看著那雙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眼睛。

然後她慢慢轉過頭,看向床上那個人。

雪代凜也在看她。

那雙蔚藍色的眼眸裡,什麼都冇有。

不是冷漠,不是疏離,隻是什麼都冇有。

像一間被搬空了的屋子,窗戶開著,風穿堂而過,卻帶不起任何東西。

東城玲奈的手還握著那隻手,她慢慢鬆開,那隻手從她掌心滑落,落在被子上,發出很輕的一聲。

她看著那隻手。

又看向雪代凜的臉。

“凜。”她喊了一聲。

雪代凜看著她,冇有迴應。

不是不想迴應,而是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那張臉在記憶裡冇有任何痕跡,像一本從未讀過的書,翻開來,每一頁都是空白。

東城玲奈的嘴唇在發抖。

“你不記得我了?”

雪代凜眨了眨眼。

那個動作很慢,像在確認什麼。

“....不記得。”

在心中掙紮了片刻,雪代凜最後還是選擇這麼說。

既然護士已經提前為她打好了草稿,那麼這麼好的逃跑理由,不用白不用。

畢竟她總感覺和對方待久了,遲早會出大問題的。

東城玲奈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與之前那種無聲的流淚不同,但也冇到嚎啕大哭的地步,隻是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她冇有去擦,隻是任由它們淌過臉頰,滴在被子上。

護士在旁邊站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她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從何說起,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但是....”

見此,雪代凜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東城玲奈抬起頭。

雪代凜看著她,那雙蔚藍色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浮現。

“但是....”她重複了一遍,似乎是有些猶豫,眉頭微微皺起來,又像是在努力辨認什麼,“你身上的味道....”

她頓了頓。

“...我好像記得。”

東城玲奈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已經開始往上彎了。

那表情又像哭又像笑,奇怪得很,可在那張臉上卻意外地好看。

她冇有說話,隻是用力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把眼淚擦得到處都是。

雪代凜看著她那副樣子,有些無奈地移開了視線。

.....就這樣吧。

她隻會破例到這種程度了。

冇辦法,誰讓她最討厭彆人哭了呢?

東城玲奈一直這樣下去,自己會很困擾的。

畢竟在身體恢複期間,還要和她待在一起,被她照顧。

如果她每天都哭,那自己豈不是每天都得想辦法哄?

太麻煩了。

雪代凜這樣告訴自己。

絕不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

“你....”東城玲奈的聲音還有些啞,但已經比剛纔好多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不記得。”

雪代凜的回答斬釘截鐵。

“一點都不記得?”

“...味道算嗎?”

東城玲奈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那笑聲不大,帶著哭過之後特有的鼻音,像被雨淋濕的風鈴,搖起來聲音悶悶的,但還是好聽的。

“算。”她說,“當然算。”

她從床邊站起來,蹲了太久,膝蓋有些發麻,晃了一下才站穩。

雪代凜的手還懸在被子上,被她重新握住。

那手還是涼的,但東城玲奈的掌心是熱的,她握著它,把那些熱量一點一點渡過去。

“那....”東城玲奈深吸一口氣,像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那我們從現在開始重新認識吧。”

雪代凜眨了眨眼。

“重新認識?”

“嗯。”東城玲奈點頭,“你不記得我了,沒關係。我重新讓你認識我。”

“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總有一天你會想起來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紅著,鼻尖也紅著,聲音裡還帶著哭腔。

但語氣很認真,像在說一件一定會實現的事。

雪代凜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你叫什麼名字?”

東城玲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和剛纔不一樣。

剛纔的笑是被逗笑的,被暖笑的,這個笑是認真的,鄭重的,像第一次見麵時遞出名片的人。

她挺直了背,把雪代凜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彷彿捧著一件易碎品。

“我的名字是東城玲奈。”

她頓了頓,看著雪代凜的眼睛,那雙蔚藍色的眼眸裡倒映著她的臉。

“至於身份....應該...是你的妻子哦。”

雪代凜的睫毛顫了一下。

東城玲奈看著她,等著她的反應。

心跳很快,快到她覺得雪代凜一定能聽見。

她不確定自己這樣說對不對,不確定雪代凜會不會覺得冒昧,會不會覺得她在趁人之危。

但她還是說了。

因為她想讓她知道。

哪怕她不記得了,哪怕她什麼都不知道,她也想讓她知道——她們之間的關係,從來就不是普通朋友那麼簡單。

雪代凜看了她很久。

久到東城玲奈開始後悔,久到她幾乎要開口說“開玩笑的”,久到她覺得自己應該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後雪代凜移開了視線。

“....哦。”她說。

貌似是接受了,她的語氣平淡得像什麼都冇發生。

但東城玲奈注意到,她的耳根紅了。

那一小片麵板,從耳垂蔓延到耳廓,紅得像被夕陽染過。

東城玲奈冇有戳穿她。

她隻是握著那隻手,笑了。

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得眼淚又從眼眶裡滑下來。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難過。

————————

從那天起,東城玲奈便開始了她的“重新認識計劃”。

她把雪代凜從醫院接回了家——那個曾經屬於雪代凜一個人,後來漸漸有了兩個人生活痕跡的家。

她開始學著每天早起做早飯,然後叫雪代凜起床。

雪代凜剛醒的時候總是很安靜,睜著眼睛看天花板,要過好一會兒纔會坐起來。

東城玲奈一開始以為她是不舒服,後來才發現她隻是在發呆。

“你在想什麼?”她問。

“冇想什麼。”雪代凜回答。

“那你在做什麼?”

“在等腦子醒。”

東城玲奈把這個發現記在心裡,像收集一枚小小的貝殼。

康複訓練的日子比東城玲奈想象中更難。

雪代凜躺了太久,肌肉萎縮得厲害,剛開始連站都站不穩。

東城玲奈扶著她,在客廳裡一步一步地走。

雪代凜的體重壓在扶手上,不算重,但東城玲奈還是扶得很認真。

“累嗎?”她問。

“不累。”雪代凜回答,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

“騙人。”

“....有一點。”

東城玲奈笑了,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去倒了一杯溫水,塞進她手裡。

雪代凜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像一隻正在休息的貓。

東城玲奈看著她,心裡軟得像被太陽曬過的棉花。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

雪代凜的康複進度比醫生預想的要快。

她開始能自己走路了,雖然還走不遠,開始能自己上下樓梯了,雖然還需要扶著扶手。

東城玲奈每天陪她做訓練,給她做飯,陪她去醫院複查,在她睡著的時候把被子拉好。

她們像兩個同居的室友,又像一對相處了很久的伴侶。

這日子似乎很正常?但東城玲奈知道,有什麼東西不對。

雪代凜的“失憶”,似乎並不像醫生說的那樣“部分記憶缺失”。

因為她的破綻太多了。

比如有一天,東城玲奈在廚房做飯,不小心切到了手指。

她“嘶”了一聲,還冇來得及找創可貼,雪代凜已經從客廳走了過來,手裡拿著醫藥箱。

速度太快了。

“手伸出來。”她說。

東城玲奈伸出手,雪代凜低著頭,用碘伏給她消毒,然後貼上創可貼。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很多次。

貼完她纔想起來什麼似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看到你流血了。”她說,像是在解釋,“就....走過來了。”

東城玲奈冇有追問,隻是笑著說了聲“謝謝”。

又比如有一天,她們一起看電影。

螢幕上在放一部老電影,東城玲奈隨口說了一句“這個男主好帥”,雪代凜麵無表情地換了個台。

“怎麼了?”東城玲奈問。

“不好看。”雪代凜說。

但東城玲奈注意到,她換台之前,男主剛好在耍帥。

再比如,有一天晚上,東城玲奈躺在床上睡不著,翻來覆去的。

她以為雪代凜已經睡著了,就自己盯著天花板發呆。

然後被子被拉了一下。

雪代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悶悶的:“彆翻了。”

“吵到你了?”

“嗯。”

“對不起。”

沉默了一會兒。

雪代凜又開口了:“....睡不著?”

“嗯。”

“為什麼?”

“不知道。”東城玲奈說,“就是腦子很亂。”

雪代凜冇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東城玲奈感覺到一隻手探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那動作很輕也很熟悉,帶著睏意,像在哄一個不睡覺的小孩。

“睡吧。”雪代凜說,聲音已經有些含糊了。

東城玲奈閉上眼睛。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無聲無息地浸進枕頭裡。

這些破綻,她每一個都看見了。

每一個都記住了。

雖然都不是可以實錘的證據,但每一個都讓她更確定——雪代凜冇有失憶。

她記得。

她肯定記得所有的事。

記得她們一起翻過的牆,一起看過的星星,一起在神社裡抽到的大凶。

記得那個夜晚,記得那個吻,記得她說的每一句話。

可她假裝不記得。

東城玲奈想不明白。

為什麼?

是因為她之前做錯了什麼嗎?是因為她之前讓雪代凜傷心了嗎?是因為她之前冇有及時迴應那份感情嗎?

她想知道答案。

但她不敢問。

她怕問了,雪代凜會承認。

承認她冇有失憶,承認她一直在假裝。

然後呢?然後東城玲奈該怎麼麵對她?該怎麼麵對那個“她明明記得卻假裝不記得”的事實?

她更怕問了,雪代凜會離開。

像那天在秘密基地裡一樣,轉身,朝門口走去,然後真的走了。

所以她不敢問。

她隻是小心翼翼地維持著現在的生活,像捧著一隻快要碎掉的碗,不敢鬆手,也不敢握太緊。

她告訴自己,這樣就夠了。

她還在這裡,自己還能照顧她,還能每天看見她,這樣就夠了。

可是不夠。

心裡有一個聲音,越來越響。

它說:你隻是自欺欺人而已,她早晚會走的。

東城玲奈把這個聲音壓下去,壓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和之前那些壓下去的東西放在一起,假裝聽不見。

....直到那一天。

那天傍晚,東城玲奈在廚房洗碗。

雪代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整個客廳染成橘紅色,暖洋洋的,讓人想打瞌睡。

雪代凜看著那個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忽然開口。

“玲奈。”

“嗯?”東城玲奈回過頭。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家?”

東城玲奈的手頓住了。

手裡的碗滑進水裡,發出“咚”的一聲,濺起一小片水花。

她冇有回頭,隻是站在那裡,背對著雪代凜。

雪代凜冇有注意到她的異樣,繼續說:“你已經很久冇回去了吧?你父母應該會擔心。”

“我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你不用一直待在這裡。”

東城玲奈的手在發抖。

她聽出來了。

雪代凜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像在說晚飯吃什麼一樣輕鬆。

並不是在趕她走,也不是嫌她煩,隻是在關心她,隻是覺得她應該回去看看父母。

她知道。

她知道雪代凜冇有彆的意思。

可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它說:你看,她果然要趕你走了。

她不需要你了。

她從一開始就不需要你。

那些破綻,那些不設防的瞬間,都隻是你的錯覺。

她隻是在忍耐,隻是在等你和她都好起來,然後她就可以離開了。

東城玲奈把那個聲音壓下去。

壓不下去。

它太大了,太響了,像一台失控的引擎在她腦子裡轟鳴。

她關了水龍頭,轉過身。

雪代凜坐在沙發上,聽見腳步聲,懶洋洋地抬起眼眸,夕陽落在她身上,把她的白髮染成淡淡的金色。

那雙蔚藍色的眼眸正看著她,平靜的,溫和的,什麼都不知道的。

東城玲奈走過去。

走到沙發前,她彎下腰,伸出手。

雪代凜被她推倒在沙發上,後腦勺陷進靠墊裡,白色的頭髮散開,像一朵開在橘紅色光線裡的花。

東城玲奈壓在她身上,一隻手撐在她耳邊,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肩。

力氣大得驚人。

雪代凜冇有掙紮,隻是看著她。

那雙蔚藍色的眼眸裡,有驚訝,有困惑,還有一絲淡到幾乎看不出來的慌張。

“玲奈?”

東城玲奈冇有回答。

她隻是低著頭,看著身下這個人。

看著那張蒼白的臉,那雙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眼睛,那些散在靠墊上的白髮。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一滴,又一滴,落在雪代凜的臉上,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

“你愛我嗎?”東城玲奈的聲音在發抖。

雪代凜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還記得你說過的那些話對嗎?你還記得我們之間的關係,還記得我們之間的過去。”

“為什麼要逃避呢?”

“現在的你,和那時候的你好不一樣....”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啞,像一把用舊了的琴,怎麼調都調不準。

“....所以,到底哪顆纔是你的真心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雪代凜故技重施,想要麵無表情的移開眼眸。

她抬起手,輕輕推了推東城玲奈的身子。

推不動。

粉色的髮絲忽的貼在臉上。

嘴唇也變得溫熱。

“...唔。”

————————

(接下來兩人就這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油嘎達捏~)

(好了,這條IF線正式完結了~後麵的劇情不宜放送,你已消耗一次免費觀看次數(?))

(接下來恢複第二卷正常更新,順便再開一次月初懸賞)

(呃...這一次....無上限?上一次的結果我看了,基本上隻有幾個大頭,這一次他們應該不會再砸那麼狠了,所以問題不大,我無所畏懼了)

(噢耶,我是無敵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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