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元五年,春——
百按品階肅立兩側,紫藍緋三袍如織錦鋪陳。
“陛下,臣還有一事。”
“啟稟陛下,自陛下登基,南征北戰,耗時兩載;整飭吏治,休養民生,又歷兩年。今恰逢五年春,國泰民安,四海安定正是陛下廣納後妃、綿延子嗣之時!”
“臣懇請陛下頒詔天下,開啟選秀,擇賢良淑德之主中宮,統領六宮,為陛下綿延皇嗣,以固我大靖萬年基業!”
“陛下,臣以為不妥。”
眾臣循聲去,隻見位列文之中的薑姝婉,緩緩抬步出列。
別說朝中眾臣,連天下人都知道陛下在外征戰的這兩年,邊都有這位子。
他們以為陛下班師回朝後,不說會將這子立為皇後,怎麼說也要冊為貴妃。
三職同授,薑姝婉不僅管國庫錢糧調撥與軍中餉銀覈算,還可自由出宮中,有“前行走”之實,能第一時間知悉帝王決策。
如今,立在殿中,一琉璃紺的袍,姿拔如鬆,上是華麗的貔貅織金,熠熠生輝中著不容侵犯的威儀。
滿頭如霜雪般的銀發隻餘幾縷發垂落肩頭,在一片烏發皂袍的員中,如鶴立群。
“薑協理此言差矣!選秀立後,乃是固國本、安民心的頭等大事,如今四海昇平,陛下正當考慮此事,怎可言是之過急?”
薑姝婉轉,目冷厲的直視對方。
這一番話條理分明,字字切中要害,殿霎時靜了一瞬。
這話一出,不大臣的目落在薑姝婉上時,神有些微妙。
陛下卻讓朝為,二人隻做君臣也就罷了。
且朝堂上,不乏有老臣心中對薑姝婉這一子朝為之事頗為介懷。
此事若是真,豈不是要了綱常?
而薑姝婉亦然也聽出方纔那話中對自己的輕蔑與試探。
“朝堂之上,隻論是非,不分男。”
“臣今日能站在這裡,靠的是臣那兩年隨軍籌糧、守後方、定軍需的實績,是陛下認可臣的才學與能力,纔有了陛下親賜的。所言所行,皆是為江山社稷考量。”
“李都尉這般介懷我這子之,可別忘了,你區區從四品的階,膽敢在陛下麵前失儀犯上?”
那老臣被堵得啞口無言。
“吵夠了?”
霍驚瀾一襲玄龍袍靠坐於龍椅之上,略顯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隻三個字,極輕,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威。
“臣等失儀,陛下恕罪!”
“爾等為肱之臣,輔朕治國,朕心有數。但……”霍驚瀾一頓,字字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朕不為之事,縱是天下人言,亦難撼朕分毫。”
薑姝婉心中一鬆,忍不住抬眸時,卻正好對上那一雙眸。
霍驚瀾道:“薑協理所言,甚合朕意。選秀立後之事,日後再議。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唯有薑姝婉著霍驚瀾離去的背影,眸中掠過一無人察覺的復雜。
霍驚瀾已經不再提及“卿卿”二字。
又或許是天道對他的影響加深,連帶著最後的執念也消散了。
怕多說一句,讓霍驚瀾心中生出期待,而後又落更大的失之中……
五年了,天道還沒有原諒這倆口子嗎?📖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