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冬夜,星星又多又閃,嵌在墨的穹頂之上,折出亮眼的芒。
霍驚瀾是九五之尊,上凝聚著龍氣,是天道親選的新主。
可眼下這兇險至極的傷勢,又算什麼?
薑姝婉正思索著,腦中猛然想起親兵說的話。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
“我問你,陛下在戰場遇襲之後還做了什麼?”
又是頭顱……
著天上的星星,忽然覺得,這漫天星河就像是天道佈下的一張網,而霍驚瀾就是那隻不肯認命的困。
他那麼聰明的人,定是覺察出什麼不對勁了。
用這一重傷,賭天道會不會心。
嘖,到底是霍家人,還是太有種了。
普天之下,還有誰能做到這地步。
天道是不會懂的。
天道有常,人力可撼。命數難改,丹心可破。
薑姝婉的手心了又鬆,最終輕輕的勾起角。
“你們給我聽著,使出你們的渾解數,也要給我保住陛下。陛下若有半分差池,你們所有人也都不用活了!”
軍醫們聞言,立刻跪下。
薑姝婉又道:“還有,今日之事,不許任何人傳出風聲。若有誰敢對外頭泄一句,一律按軍法置!”
眾人皆恭敬應下。
搖了搖頭,轉走出。
榻上的人睫微微一。
他著眼前悉的一切,聽著帳外不斷刮過的風聲,那雙眸帶著說不清的疲憊與茫然。
霍驚瀾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卻是浸著化不開的苦。
自登上帝位之後,他便發現自己腦海中“卿卿”二字越來越模糊。
可執念越是淡,他便越是驚慌。
是摯友,還是亡故之人?
但心裡的另一道聲音告訴他,他必須牢記!
長槍刺破蠻人的甲冑,馬蹄踏碎漫天白雪。
可他卻藏著私心。
不知何時起,他開始盼自己能死在這北疆的戰場上,既是遂了霍氏的祖訓,也算是一種解。
可那人又何嘗不是好狠的心?
霍驚瀾抬手,擱著層層的繃帶,輕輕的上腰腹上那道駭人的傷勢。
帳外守著的親兵都在等待著霍驚瀾醒來,但霍驚瀾卻不曾發出一靜。
裡頭藏著一個致描邊的木盒。
他稍一遲疑,還是開啟了。
淡淡的紫,上麵還繡著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
霍驚瀾指尖到那料子時,綢帕便順著指腹緩緩展開。
一件子的肚兜!
霍驚瀾方纔還翻湧在心頭的怨怪,在見到這肚兜時,卻又盡數化作了溫。
關於那個人,山莊裡早就找不出一存在過痕跡,甚至所有人都對沒有任何印象,好似“卿卿”二字不過是他霍驚瀾一人的妄念。
直到……
一開始,他對著這件肚兜無比的恥。
堂堂一個大男人,居然私藏著一件子的,像個登徒子似的。
每當看見這件肚兜,他會再度記起,他心裡念著的“卿卿”絕不會是旁人,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