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冬日比任何一都要漫長,連風雪也更加淩厲,颳得營帳外不分晝夜的簌簌作響。
指尖被凍得冰涼,卻依舊在馬不停蹄的理著從京城送來的奏報。
燭火跳躍,映照出眉眼間滿是沉靜與細致。
霍驚瀾原本是不需要隨軍出征的,但薑姝婉知道自己上有天道的氣運,所以堅持著跟來。
而朝中雖無陛下坐鎮,但好在有霍驚瀾先前在朝中為的基礎,朝堂上有他暗中提拔的人才,如今正是用武之地。
不到月餘,便打到了北疆前線。
但薑姝婉卻沒能鬆下一口氣,反倒心中懸著一塊巨石。
那哪裡是帝王親征,明明是九五之尊,卻次次都沖在最前線。
兵法用得最偏激狠絕,每一招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架勢,像是要將滿腔無宣泄的戾氣,盡數泄在蠻人上。
可霍驚瀾唯獨在這一點上不聽勸,抱著以殺止殺的狠勁,依舊每戰先士卒。
他語氣冷,“朕必須盡快平定天下,班師回朝,還天下一個太平。”
嘖,不知道,還以為北蠻人是和他有奪妻之仇呢!
可在每次看著霍驚瀾浴歸來時,便知道他哪裡是在征戰,分明是靠著這極致的廝殺,抵抗著心底那抓不住的空落。
隻能眼睜睜看著,任由霍驚瀾將自己泡在與火裡,用一場場勝仗,填著心裡的那份空缺。
可這般急,又有什麼用?
這幾年裡,蠻軍借著那些沃土休養生息,勢力早已今非昔比。
這場仗,怕是還有得熬。
薑姝婉正要起,帳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混著親兵抑的驚呼。
“不好了,軍師!陛下他……他今日出戰,被蠻人襲,了重傷!”
看吧,就說霍驚瀾遲早有出事的一天!
薑姝婉沉下一口氣,隨即冷靜的吩咐道:“傳令下去,陛下傷的訊息,不準泄半句。即刻讓所有軍醫,速去王帳待命!”
一進王帳,濃重的腥味撲麵而來,薑姝婉一眼便見了躺在榻上的霍驚瀾。
可此刻,最刺眼的卻是腰腹間那道猙獰的新傷。
軍醫們神張,卻也在有條不紊的止。
那,竟怎麼都止不住。
以霍驚瀾的手,那桿長槍使得出神化,尋常蠻人近不了他的,又怎麼會被人襲得手,還傷在這般要害的地方?
“到底怎麼回事?你們是怎麼護著陛下的!”
親兵聲道:“軍師,陛下今日像是要護著什麼東西,是主迎了上去,生生的用腰腹擋了蠻人的一刀。屬下們看見時,已然來不及護駕!”
薑姝婉麵上不可置信。
重新看向霍驚瀾,接著目落在他的左耳上。
那耳墜的來歷,旁人不說,也明白。
薑姝婉還能有什麼不明白的。
得,他果然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怕多看一眼,就要忍不住掐著霍驚瀾的脖子喊:你可是新帝,天下的主心骨,怎麼就這麼分不清孰輕孰重呢!
“軍師……”
“陛下這刀傷太深了,刀刃劃破皮,傷及臟腑。按說以陛下的素質,這般傷勢本還有幾分勝算。可陛下這些日子,思憂過度,心神耗損,加上連日出征,子早就是強弩之末了。能不能撐過這次,隻能看天意了……”
薑姝婉眸一沉,幽幽的向了天際。📖 本章閲讀完成